“莫兰程，我到底要多久才能不这样窝囊的活着？”

    “答案在你的手里。”

    莫兰程递给他一条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走出了空荡荡的别墅。

    韩氏老宅内，全家人各怀心事吃了一顿团圆饭。

    韩天垒踌躇着来到父亲的房间，看到小叔叔韩元彦从里面走出来，擦肩而过，点头微笑。

    他敲响紧闭的房门。

    “进来吧。”

    父亲端坐在沙发上，看到他的出现，表情平静没有变化：“有什么事吗？”

    “我买了礼物，祝您节日愉快。”韩天垒把锦盒放在的茶几上，发现旁边还有一块款式相同的。

    韩万誉拿起他送的戴在手腕，变换角度欣赏：“不错。”

    韩天垒开心地不知所措，扣着手指：“那我出去了。”

    “等等，这块给你吧。”韩万誉拿起茶几上的另一块手表，精准扔到韩天垒的手里。

    “谢谢，爸爸。”

    走出来关起门之后，他才露出微笑。

    晚上回尸警学院时，韩万誉敲开他的房门：“既然同路，一起回去吧。”

    车厢里，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陷入沉寂。

    韩万誉打开话匣：“在装备部工作累不累？”

    “还行，马哥人很好，我请教问题，他解释得很详细倾囊相授。”

    “不要太信任别人，尸警学院把韩氏当成异类，但你要记得，他们只是权利争夺的棋子，而你最终会成为执棋人。”韩万誉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看着他：“你和粤儿不一样，早晚会成为韩家的主人。”

    “我不想。”韩天垒并不认同，光是几句话就快压得他喘不过气。

    “孩子，你没得选。”

    车刚停稳，韩天垒迫不及待地逃离，一头扎进公寓的被褥里，在思绪混沌和拉扯中睡去。

    夜幕降临，一名学员起夜，恍惚间他看到了天使。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窗口确认，一片羽毛极速飞来，直接插进他的眉心，当场倒地，随后他的瞳孔被墨色浸染，异化成为丧尸。

    莫兰程洗簌后头发湿漉漉，透过轻薄的纱窗，隐约光影晃动。

    这时房门开启，脚步声靠近。

    从外面回来的路云行把毛巾搭在他头顶：“看什么呢？”

    “好像有什么东西。”

    就在莫兰程拉动窗帘的刹那，雨点般的羽箭袭来。

    路云行立刻将他扑倒在地毯上，整栋楼的玻璃窗顷刻间粉碎飘落满地。

    在无数透明碎片倒影中，半空悬停一个两米高的人，扇动五米长的翅膀，掀起飓风，他如导弹般飞进房间，落地时羽翼收缩到背后厚重的装甲中。

    在他发出攻击的瞬间，路云行弹射起步一记横踢，将他踢出了墙壁外，翻腾了几圈，依靠翅膀稳稳落地，路云行利用绳索跟着速降追了下去。

    莫兰程套了件衣服，听着广播的指示，顺着尸警人流聚集在广场。

    被羽毛击中部分人变成了丧尸，开始无差别攻击。

    所幸蜂巢内其余地方没有发生类似险情。

    严哲明部长提议，全面封锁尸警学院，不能让感染者跑出去。

    几位部长分别带队救援，企图将感染者集中控制起来。

    突然一声巨响，韩天垒所在的学员公寓楼遭受严重的袭击，可明明那鹰翔暴君已经被路云行缠住了。

    “竟然有两只。”意识到这一可怕的现实，韩万誉亲自带队前往救援。

    尖叫和嘶吼声嘈杂，韩天垒从睡梦中惊醒，踏着满地碎片来到窗前，同伴变成丧尸肆虐景象仿佛在地狱，一时间恍惚自己仍在梦里。

    人形大鸟正面奔袭，他本能地发射腰间的缆绳，悬挂在窗外躲过攻击。

    鹰翔暴君精准定位他，尖锐的利爪俯冲。

    韩天垒蹬在墙面借力，解开腰间的缆绳，摔倒在草丛里，翻滚了几圈站稳，向着广场全力奔跑。

    然而庞大身影，顷刻间笼罩在他的头顶。

    鹰翔暴君

    路云行和最先出现的鹰翔暴君激烈拼杀。

    它的巨大翅膀可以在瞬间发出羽箭, 对肌肉造成实质性伤害又能传播病毒。

    腾空技能使它的战斗无死角，强势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路云行手持长刀以凌厉的招式抵挡。

    暴君突然起飞，一脚踢来, 原本路云行高抬腿应接，它突然从机械脚底伸出尖锐的利爪, 路云行只能旋转着向后避开。

    趁着摆脱纠缠的空隙鹰翔暴君低空极速飞向避难的人群。

    伸直手臂, 利爪在戳伤数名学员后, 径直瞄准莫兰程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时，路云行像只凶猛野兽跳到暴君的身上。

    快刀在手中旋转产生巨大威力斩去它的一只翅膀，失去平衡, 他们扭打翻滚着落到人群里, 尸警吓得向四周散开，人形肉弹激起漫天灰尘。

    视线朦胧，看不清发生什么。

    断掉翅膀失去盘旋能力，速度减缓的鹰翔暴君在路云行面前就像一个活靶子。

    路云行眼眸低垂似包罗万象的丛林恐怖幽深，挥舞长刀发起暴雨般的缭乱冲击，坚硬的装甲留下数百道划痕, 他化身沧海游龙高高跃起, 翻腾数圈后，插穿了暴君背后厚重的金属，刀尖一挑, 集成器飞出，稳稳落在路云行的手心里。

    尘烟消散，暴君机械战甲轰然剥落解体，脸朝下俯卧, 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另一只鹰翔暴君对韩天垒紧追不舍, 为了保护尸警同僚不受波及，他调转方向，正面应战，凌厉的旋风脚踢开暴君的刹那，肩膀受到重击被打翻在地。

    他挣扎想要起身，骨裂疼痛只能维持单膝跪坐姿势，再度盘旋而来的鹰爪瞄准他的头颅。

    狰狞的鹰钩鼻在眼前放大，死亡威胁，恐惧让细胞静止僵化。

    厚重的身躯挡在面前，韩万誉张开粗壮手臂将他的头捧在怀里。

    “你终于肯抱我了。”韩天垒一生仅有一次机会可以像个普通孩子撒娇。

    银色钩爪应声穿透壮硕的胸膛，尖端滴下来的血落在他的眼尾，像泪珠一样滑落。

    韩天垒茫然地用手轻抿，温热黏腻，赤红色扎眼。

    视线中韩万誉的胸口被鲜血浸透，心脏跳动逐渐衰竭消失。

    头顶响起威严又羸弱的声音。

    “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韩万誉用尽全力吐出最后一口气，栽倒在他面前。

    韩天垒手臂僵直，仍保持环抱的动作，十指颤抖着。

    鹰翔暴君发起猛烈致命一击。

    双眼被火焰吞噬，瞳孔猩红，信息素爆发滔天熔岩喷涌，韩天垒手起刀落，斩去鹰翔暴君的头。

    看不清方位它凭着本能捡起滚落的头颅，展翅飞出了蜂巢。

    几位部长率队控制住被感染的学员，黎明时分，尸警学院恢复了平静。

    韩粤带人将韩万誉冷却的尸体抬走安置，想说些安慰的话，张口的哭腔让他生生咽下了。

    韩天垒从头到尾呆坐在广场，一言不发。

    直到一股寒气侵袭，他没有抬头却知道是谁：“原来你说对了，他是爱我的，可是证明的代价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伤心就哭出来吧，这是你们父子亲情的权利，偶尔可以软弱一次。”

    韩天垒仰头，憋回眼泪：“我没有资格软弱，我要孝顺爷爷，敬重小叔，照顾韩粤，撑起韩氏。我要做的事太多了，可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莫兰程，你教教我。”

    莫兰程捧着苍白脸颊：“你首先要做的是原谅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死的人应该是我。”

    韩天垒抱住面前的人，脸埋进温暖的怀里，眼泪才敢流下来。

    “韩先生赌得是你的将来，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男人，不要让他失望。”莫兰程抚着他后脑发丝：“也不要让我失望。”

    远处路云行抱着手臂，一脸不悦顶腮。

    柳仁杰忙碌一夜，精疲力尽蹲在他旁边咂嘴：“悲伤的男人最有吸引力了，别看韩天垒年纪小，不是一般的帅，他信息素已化形，在寥寥无几的alpha中万分之一人才有的资质，实力已在我和曾慈之上，他的本来就高，前途无可限量，竞争对手这么强，你要小心了。”

    一转头，路云行已经不见踪影。

    “还不当回事，老婆快让人抢走了。”柳仁杰扛起扫帚，故意凑近清理散落在广场的羽毛。

    韩天垒听到脚步声，整理好情绪，拉开距离，自己的脆弱尤其不想让莫兰程看见。

    “我没事了，你可不可以忘掉刚才我的样子。”

    “那恐怕不行，我的记性很好。”

    “明明都一把年纪了。”少年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莫兰程像个严厉的导师，举起责备的手。

    韩天垒怕挨巴掌，赶紧找补：“称赞你人美心善。”

    莫兰程拿起他的手腕：“这表以前没看你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