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韩天垒听不懂他的话，其实是不想懂，他重新开了一瓶，冰凉的液体入喉只有苦涩。

    寿继明和蓝火警卫守在楼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莫兰程款款走来。

    最重要的原因是担心他会临阵脱逃。

    “莫兰程，请吧。”寿继明亲自为他开门，可当欣长背影被巨兽般的建筑吞没时，男人的心像被割去一半，难掩失落。

    几名部下一副色眯眯的神情调侃。

    “得了这么个尤物，韩二爷会不会从此收心，不搞其他oga了。”

    “笑话，跟二爷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到嘴就腻了，能留住二爷一个晚上都算他有魅力，否则我们还得扮成混混去棚户区掳人。”

    “但愿他床上功夫够好。”

    “不会差的，你数数他有过多少男人。聂永盛，石树培，光本家就有天垒少爷，对了，差点忘记三公子。”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处宾客散去，韩元彦在看护的陪同下，拄着拐杖脚步踉跄走出前厅，看起来喝醉了。

    严哲明带着重要信息，走出韩氏大门，坐进等待已久的吉普车。

    “开车！”

    握紧方向盘的柳仁杰迅速发动引擎，回头询问：“去哪里？”

    “凉山。”

    车辆飞驰，严哲明借着月光仔细翻看莫兰程拿到的地图。

    凉山禁闭室前身是一家非法走私工厂，隐藏的地下车间甚至规模更大，难怪怎么都寻不到被关押的曾慈。

    两人身手矫健轻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找到废弃的巨型油桶，掀开盖子，这便是其中入口之一。

    顺着梯子慢慢爬下，虽然有详细的布局图，但久远，很多地方已经重建不符合实际，加上空间广阔岔路□□错，他们决定带着定位器分头行动。

    在漆黑的通道中，柳仁杰胆战心惊钻进柜子里，躲避路过的守卫。

    灰尘呛人，他捂住口鼻强忍住喷嚏。

    等人走远了才继续探路，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栏杆上有九州四海旗标志。

    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是有人刻意留下。

    柳仁杰沿着标记走进囚室区，石墙封闭，铁门上只有一个天窗，视线不明，很难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

    他举着小型手电筒，仔细查找，终于在一间石室墙角发现痕迹。

    他将手电筒伸进去晃了晃。

    “有没有人啊？”

    半天没有回应，就在他打算放弃时，方形孔洞内突然出现一只眼睛，布满血丝。

    吓得他后退了几步。

    “你是人吗？”

    “现在是，你再晚来几天，可能就不是了。”

    这声音无比熟悉，莫名安心，柳仁杰掏出一个微型电锯，将门上的锁链切断。

    打开厚重的铁门，他张开双臂迎接。

    曾慈皱眉看着他：“你干什么。”

    “，不来个感人的拥抱吗？”

    “免了。”曾慈冷冷的推开他：“让路。”

    柳仁杰抓住他的手，推搡间，才发现他浑身都是伤。

    “对不起，我来晚了。”

    “重要的是人来了。”曾慈不习惯这样亲昵，甩开他的手。

    “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带你出去。”他呼吸不顺畅，很明显在忍痛，柳仁杰担心不已。

    “我没关系，先做正事，路云行在这里。”

    弃尸重聚

    跟在曾慈身后七弯八拐走到陌生的区域。

    柳仁杰却十分安心, 丝毫不怀疑，连话都密集起来：“你说严部长能不能找到石院长？”

    “能。”曾慈眼观六路，查看周围的情况。

    柳仁杰双手一摊：“你还真有信心。”

    “院长的位置我已经打探到, 并且做了标记，连你都能发现找到我, 严部长那么精明谨慎的人, 自然不用担心。”

    “看你这话说的, 就不能是因为我们俩心有灵犀。”

    “绝无可能。”曾慈毫不犹豫给予否定。

    “你和莫老师倒是很有默契，他一早就猜到你是故意激怒韩千机被抓进来。”柳仁杰拍着他的肩膀：“可惜，人家名草有主了。”

    “嘘, 来人了……”

    厚重的铁门开启, 走出一群身形健硕的壮汉，其中一人手提菜刀，锋刃还在滴血。

    “韩老寿宴，院长给你们加餐，吩咐的事记得多用点心，日后的好处少不了。”

    “请他老人家放心, 等会就把那人剁了扔进油锅炸得酥脆, 院长临幸oga办完事会饿，一定尽快给他送到府上当夜宵。”

    “倒是不急，二爷且折腾呢, 估计得到天亮。”

    “听说这次那人贼漂亮。”

    “在尸警察学院见过一面，眼睛像狐狸似得那叫一个勾人，名字念起来也好听莫兰程。”

    “那我一会儿去送餐得多看几眼。”

    “小心韩二爷剁了你。”

    几人打趣着走进休息室。

    “别让那道门关了。”曾慈提醒。

    柳仁杰本能反应精准飞针，阻隔出了一条缝隙。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香啊……”

    “快走！”

    两人从竹帘里出来, 像老鼠一样快速钻进铁门内。

    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夹杂着黏腻的油烟味。

    中间驾着一个巨大铁锅, 柴火烧得极旺，沸腾的水中熬煮着骨汤，漂浮着零星的菜叶，看起来十分有营养。周围分散着小型炉灶，烹煮不同菜品。

    原来这里还给棚户区提供食物。

    数米长的砧板上，堆砌着切成一段一段的肉块。

    还没吃晚饭，柳仁杰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拿起汤勺凑到嘴边：“香，你要不要来一碗。”

    “你过来看…… ”曾慈向着深处探索，停在一道仓库前。

    “等会，我先喝一口。”

    “快过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柳仁杰只好放下，不情不愿得搭在他的肩膀，把脑袋伸进金属闸门。

    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目瞪口呆，在最近的角落，骷髅骨架堆积成山，旁边还堆放着若干染血的麻袋，墙壁上悬挂一本日历，每隔半个月做一次标记。

    “呕……这么说那汤里的是人肉，好恶心啊。 ”

    曾慈嫌弃得抖了抖肩膀，柳仁杰没站稳前扑摔倒，连地板都是凉的，他快速爬起来，搓着胳膊。

    曾慈已经走进冰窟。

    “进去干什么，还不走？你不怕他们回来把咱俩一起煮了。”

    柳仁杰一边抱怨，一边跟紧他的脚步。

    数不清的冰块砌成透明冰棺，冷冻着部分切割后未使用的器官。

    柳仁杰觉得太过残忍回避视线，前面的人突然停驻，额头撞到宽厚的背。

    他刚想抱怨，突然噤声。

    在最中间的冰格中，矗立一个完整的尸体，纤长的睫毛上挂着霜花，双唇苍白如雪，身上包裹着一层草席。

    这时，灶房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似乎比方才出去的人还多。

    “有贼人闯入！大家谨慎一点，仔细搜查。”

    曾慈抱起路云行，推进旁边人的怀里。

    “我有伤，全靠你了。”

    柳仁杰一脸无语，怎么大家都这么看得起自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就在守卫搜寻到冰库时，大门被一脚踹开。

    柳仁杰像一道金色闪电蹿了出去，白色的挑染刘海根根立起狂奔着夺门而出。

    众人还没搞清楚现状，手拿菜刀的屠夫突然反应过来，溜进冰库确认，随后尖叫着跑了出来。

    “啊啊啊，不好了，那人偷走了韩二爷点的夜宵。”

    “赶紧追啊！”

    柳仁杰扛着重物在幽暗的通道中飞奔。

    在一个转弯处，和背着石树培的严哲明汇合。

    两人背对背联手厮杀，守卫大多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战力有限，他们边打边退从地图上标注的出口成功逃脱。

    那是一个废弃排水沟，靠近蜂巢南洞。

    仰头可见晴朗夜空繁星点点，但并未有欣赏的闲情，身后守卫紧追不舍。

    就在快要接近蜂巢南洞大门时，车队呼啸而来，卷起滚滚浓烟，将他们团团包围。

    警务局局长汪怀瑾收到消息，前来抓捕潜入凉山的匪徒。

    高大身影威风凛凛从首车走下来，皱眉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倍感意外：“你们尸警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公职人员怎么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

    柳仁杰抱紧怀里的人：“凉山地底烹食人肉，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你们都干，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汪怀瑾显然对他所说的事一无所知，但也没有过度反应，那是韩千机的地盘，即便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无凭无据的事，我劝你不要信口开河，否则会死得很快。”

    “不劳你提醒，我……我不怕死。”柳仁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