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面对平整无暇的石壁，轻敲，声音清脆。

    里面是空的，除了天花板上的白织灯外，孤零零的安装着一盏蜡烛形状的壁灯。

    他把灯芯推到右侧的凹槽，墙面向内开出了一条缝隙。

    莫兰程壮着胆子推开，温度骤冷，红色绳结交织，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纸阴森恐怖。

    镇压着一个骨灰盒，牌位上写的名字似曾相识，是先前看到的那名医生。

    而她的身份，竟然是韩千机的母亲。

    旁边放着一篇新闻手稿，字体歪歪扭扭，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莫兰程读了之后才明白韩千机那病态恶趣味原来早有迹象。

    他十几岁的时候分化成alpha，天资碾压众人。某次意外烫伤住院时在北洋邂逅一名医生，一见倾心，多次表白被拒。

    发情期来临之时，他无法控制内心涌动的欲望和激情，将医生困在冷库中企图侵犯，女人在他身下用冰锥刺穿了自己的脖子当场死亡。

    后来有一位记者找到韩老，威胁要将一件轰动全市的丑闻公之于众勒索千万金额。

    韩千机先一步找到他的藏匿之处，记者遭受暴虐殴打，为活命交出一份亲子鉴定。

    报告显示，被逼死的医生正是韩千机的亲生母亲。

    无法接受真相的韩千机第一次杀人，在记者咽气的那刻，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快感，疯狂地侮辱了那具尸体，脑海中想象着女人的脸。

    莫兰程脊背发凉，余光注意到供奉桌下放置相同的保险箱，输入密码拿出里面的东西，他从偏僻的角门逃离了别墅，和严哲明汇合。

    交接情报后，两人分头行动。

    这一幕，恰巧被寿继明捕捉，通报给了韩千机。

    “二爷，这两人果然在一起偷情，要不要立刻动手。”

    “不急，他会自己送上门。”

    莫兰程顺利回到房间，消化今晚看到炸裂信息。

    突然房门被敲响，莫兰程忐忑地打开后松了一口气。

    “天垒，进来吧。”

    “我是想问你今晚有见过史医生吗？他不在房里，诊疗室锁着，在前厅也没有看到他。奇怪，他明明说很期待这个宴会。”

    “卿莲没去找你？”莫兰程登时晴天霹雳。

    韩天垒木然摇了摇头。

    “跟我走！”

    莫兰程拉起他的手急切飞奔着。

    凉山地下

    莫兰程拉着人直奔对面别墅, 在门口韩天垒拦住了他。

    “你怀疑我二叔？”

    “不是怀疑，是确定。”

    韩天垒相信他的判断，但考虑到还有一道门禁：“我也进不去。”

    话音未落, 大门自动敞开，似乎在等待他们。

    莫兰程没有犹豫, 路径熟悉直达卧室。

    他用身体撞开门腥臭味扑鼻。

    恍惚之间, 最先注意到一双白皙筷子腿, 裤子撕裂在地，上面残留着尿液粪便，苍白手腕戴着冰冷铁铐, 鼻梁塌陷, 满脸被血模糊看不清五官。

    韩千机朝着他腹部猛踢了一脚，秋风扫落叶强力席卷赤条条的身体翻滚着倒在莫兰程脚下。

    嘴角血如泉涌，滴在漆亮的鞋面，像梅花一样猩红刺眼。

    全身浮肿遍体鳞伤，莫兰程不知从哪里下手，怕碰痛了他。

    韩千机舌尖数着牙齿, 眼神轻蔑：“莫兰程, 你再跑？”

    史卿莲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来到这个家，韩天垒此刻无比自责，他如一头愤怒的雄狮, 冲上前打出恶狠狠的一拳。

    迅雷之速，韩千机甚至来不及躲闪，片刻后嘴里泛起咸腥味。

    莫兰程脸色惨白，双眸外凸红润, 痛苦到失神的反应, 让此刻的韩千机心旷神怡, 他不怒反笑啐了一口：“大侄儿，不过是品质低劣的皮套，坏了就换一个，你急什么！”

    “他是活生生的人啊！”韩天垒蓄力，再次发动攻击，旋风扫腿。

    “天垒，不许对你二叔无礼。”韩万誉闻讯而来，蓝火警卫在门口陆续集结。

    韩天垒停滞片刻，仍一意孤行，掐住粗壮的脖子。

    韩千机张开手臂，一副享受的表情。

    “今天不是你胡闹的日子，放开你二叔。”韩万誉拨开少年的手腕：“一个oga罢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别惹你爷爷不开心，外面有那么多宾客，韩千机的脸就是韩家的脸，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韩天垒不甘心的甩手，转头时发现莫兰程已经把人抱起。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充满迷雾的目光，缥缈虚无。

    莫兰程把人带回房间，所幸一直在行医的史卿莲药箱中工具齐全，及时清理检查伤口。

    韩天垒等在门外抱着手臂，垂头，眼睛埋在刘海中。

    两个小时后，莫兰程走出。

    “史医生怎么样？会死吗。”

    “外伤虽重却不致命，但也很难活过今晚。”

    “这是什么意思？”韩天垒疑惑不解。

    “史卿莲为了不被糟蹋，割断自己的腺体，即便能活下来永远不会再有两性关系的欲望，身体机能大幅度降低，任何疾病都可能会令他丧命。”

    “岂不是和我三叔一样。”韩天垒从小看着他是怎么忍受病痛折磨：“还有办法救吗？”

    “我已经给他伤口做了缝合，还需要治疗腺体药物辅助，只有中瑞研究所有这样的药，那批物资扣押在尸警学院，没有院长批准不可能拿到。”

    脚步声整齐飘渺，由远及近。

    “看来不需要我多费口舌。”寿继明手上拿着领用申请书：“只要你死心塌地伺候二爷，这药随时可以拿到。”

    “你不要以为仗着我二叔的气焰，就可以说这种屁话，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韩天垒怒不可遏。

    莫兰程牵着他的小指，站在少年的身前：“我答应了，但我要看到朋友脱离危险，给我一点时间。”

    “那是多久，我不确定二爷有耐心等。”

    莫兰程从他指尖拿过药单，在院长徽章旁签上自己的名字：“今夜十二点，告诉韩千机，等着我。”

    “莫老师，爽快！那我就不打扰了。”出乎意料的顺利完成任务，寿继明志得意满：“哦，祝您的朋友早日康复。”

    在蓝火警卫转身之后，莫兰程在药单上添加一种。

    有了院长特批，药品加急送达，莫兰程给他注射后发挥效用。

    史卿莲缓缓苏醒，看到他的脸嘴角上扬。

    “就知道你会来。”

    “不是让你先走。”莫兰程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多不讲义气。”史卿莲原本想开玩笑，无意间扯动伤口痛苦皱眉。

    他担心莫兰程，悄悄留在一楼望风，没想到韩千机回来的这么快。

    观察到他脸颊有血，史卿莲迎上前坚持帮他处理，故意放慢速度。

    此刻莫兰程刚发现密室，他确实帮了大忙，有效拖延时间。

    寿继明奉命跟踪严哲明，发现了原本应该在别墅里的莫兰程。

    “敢耍我！”韩千机知道后将怒气发泄在面前史卿莲的身上，将他拖进房间。

    “你以前的聪明劲呢？”史卿莲阅人无数，处事圆滑，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因为这一点，莫兰程默认他走进自己朋友圈，交情清浅，彼此没有负担。

    “人嘛，总有想犯傻的时候，看是为了谁。”

    莫兰程的眼泪潸然滴落。

    “你还哭了？”史卿莲说话声音哑然颤抖。

    “没哭。”莫兰程堂而皇之的抹掉泪珠。

    “我没事，看以后谁敢说我随便，私生活不检点，我也是拒绝过alpha的人了。”

    “你厉害。”莫兰程抬头看了眼时间，临近午夜。

    他缓缓起身：“你休息吧，我要走了。”

    史卿莲身心疲惫，闭上眼睛。

    莫兰程俯身在他额头落下温柔一吻。

    脚步轻悄合上房门，向着黑暗走去。

    倩影从面前经过，韩天垒抓住了他的手腕：“我不让你走。”

    “别耍小孩子脾气。”

    “如果是路云行挽留，你还会走得这么坚决吗？”

    “你知道答案。”莫兰程轻轻拿开他的手，像一阵清风，终究握不住。

    韩天垒失落的回到宴会厅，躲在角落里，抱着酒猛灌一瓶接着一瓶。

    韩粤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一句劝阻的话。

    “为什么不问我原因。”

    “因为不问也知道，能让你借酒消愁的只有小白花。”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韩天垒灌了一口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他想救人，但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甚至是性命。为什么我这么弱，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是韩家最有天赋的alpha，从出生起就是赢家。”

    韩天垒转头看着弟弟：“那为什么他不选我。”

    “你是心太软了。”韩粤拿走他手里的酒瓶：“爷爷的话从来不会错，掠夺才是强者的标配。现在酒在我手里，你要抢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