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翻涌朝着受伤的两人侵袭，马应明挣扎坐起用迫击枪防御，脆弱的身躯已然经受不住这种大型武器的后坐力，口中喷溅的血液随风滴在江宙的脸上，触感温热。

    “哥哥的死，我没怪过你。”

    虚弱的嗓音消散在爆炸声中。

    马应明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转头对上一张平静的笑脸，莫名悲凉。

    “躲在我身后，不要做傻事。”

    见那两人陷入险境，严哲明将油门踩到底，旋转着甩掉像苍蝇一样攀附在车身的丧尸，一路碾压着停在两人旁边，他将弹药耗尽的马应明扶上车，转头一脸惊愕，那熊人暴君闪现，魁梧身躯笼罩着虚弱的江宙，利爪出鞘高高举起。

    “快救他！”马应明声嘶力竭。

    严哲明却坐上驾驶室，准备离开这里。

    “不要！不能走，江宙，快逃。”马应明情急之下，呕出一口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在闭上眼睛前，他耳边响起虚弱的声音。

    “几年没有回学院，好累，就让我任性一次待在家里不走了。”

    足以媲美火山喷发的轰鸣声震动地面，高温火球迅速膨胀，周围的空气泥土瞬间汽化，形成巨大的蘑菇云连接着天与地，爆炸中心产生的高压气浪向四周席卷，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如纸糊般粉碎坍塌，装甲车辆被扭曲成废铁，树木被连根拔起撕成碎片，所有的丧尸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疾驰的车尾受到余波微荡，马应明后脑撞击惊醒。

    氧气燃烧殆尽，他急促的喘息，胸口却像被堵住，憋红了眼眶。

    “江宙还没吃饭，我记得他喜欢水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有时间招待他，我们不是称职的哥哥。”

    严哲明的脸藏在阴影中，不经意地抹去眼尾的泪。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出学院。”

    九州四海旗帜下藏着成吨的炸药，熊人暴君一击直接切开了整座石台，江宙在被拦腰斩断前按下□□。前线崩溃的自我谴责和对尸警学院的眷恋将他永久地葬在了那片土地。

    队伍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零星的丧尸并不构成威胁。

    附近多个点位发出求援信号，摆在他们面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救还是不救？

    石树培深思熟虑，车上还有一些空闲座位，距离约定的时间仍有富余：“如果连尸警学院也放弃他们，苦苦挣扎的市民再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上这辆车的不该是我。”莫子游隐约感觉不妥，但他身上的徽章沉重，压得他无法开口提出反对意见，如果是严哲明在，一定会想出各种理由劝阻。

    为了提高效率，联络员孔令达奉命发布消息，让所有幸存的人就近自行赶往标记的救援地点，尽可能覆盖全城，四队分别开往不同区域展开救助，约定在安魂桥汇合。

    收到这条指令后，严哲明怒拍方向盘：“分开行动这步棋走的太险了。”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救更多的人。”

    马应明尊重院长的决定，也理解身旁人的担忧。

    他们走得是最南边的仙居区，部队停在一处大学。

    许子光趁这个空档，经过一辆辆车窗，将路云行扶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身旁。

    此时莫兰程正漫无目的寻找他踪影，在一辆大巴旁，温柔的目光交汇。

    莫兰程飞奔着投入路云行的怀里。

    尽管是微弱的冲击，路云行脚步踉跄，干咳了几声。

    莫兰程这才反应过来，仰头，双眸像一只小鹿温顺写满担心：“是我抱得太紧了吗？”

    “不够，我希望你一辈子不放手。”路云行收紧臂弯。

    “咦～”

    “小白花撒娇了。”

    “撒糖也不避讳，齁死了。”

    “我看你是馋了吧？”

    “你不馋！”

    不远处马应明组织尸警列队，发出阵阵酸涩的起哄声，劫后余生得到片刻喘息，难得上演一出甜蜜戏份，让人真切感受到此刻还活着。

    莫兰程羞涩地把粉嫩脸埋进路云行的颈间。

    为了关照伤员，曾慈留下守护他们的安全，其余尸警四人一组，重点排查宿舍和贮藏室这类带锁的房间，无论是否救到人，强制要求两个小时内必须结束任务。

    莫兰程仔细检查路云行伤势，以棉签清洗他额头血渍，用纱布包扎伤口，至于肋骨断裂部分，眼下没有合适医疗条件，只能先固定，防止加重伤势。

    路云行连呼吸都在疼，皱眉忍着闷哼。

    莫兰程手臂交叉在他背后，带护具的动作轻柔，唇瓣若有似无得蹭着路云行的嘴角，灼热气息缠绕。

    “很疼吧……”莫兰程双眸泛红。

    路云行嘟起嘴，软糯的年糕黏在一起，分离时发出啵的一声。

    “你上的药这么甜，哪里还会痛。”

    莫兰程拇指缱绻地擦干他嘴角的清液，舌尖残留药水的苦涩。

    “我怎么没这待遇？”柳仁杰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扶额装得痛苦：“莫老师，您看我是不是要变异了。”

    曾慈粗鲁地托起他的下巴检查，三针尸毒净注射，眼尾突出的筋脉已经消褪下去。

    “你没事。”

    柳仁杰尴尬扭头：“我知道了，曾大队长。”

    真正让莫兰程在意的是许子光，他的腿分明被丧尸咬伤，却一点感染迹象都没有。

    之前在兰亚岛，他牺牲自己被丧尸包围，满身伤痕，在重症室熬了几个晚上才勉强撑下来，和其他人相比注射过量尸毒净，难道在他体内产生抗体，足以免疫尸毒。

    “我脸上有东西吗？”面对炙热眼神，许子光一脸茫然，尴尬擦汗。

    闭目休息的路云行突然警觉：“来了！撤退到建筑物里。”

    柳仁杰嬉笑调侃：“你做噩梦了？别怕，我保护你。”

    路云行严肃的目光对上曾慈。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曾慈还是组织市民转移到学校图书馆中。

    原本喋喋不休抱怨的市民突然噤声，窗外踏着滚滚浓烟数不清的丧尸奔袭而来，领头正是熊人暴君。

    丧尸新王

    没有活人气息的车队, 在丧尸眼中如同破铜烂铁，视若无物略过。

    “好在听从路云行的建议，如果躲在车里, 交通工具被丧尸破坏，就真的走不了。”曾慈心有余悸。

    路云行直勾勾盯着远方庞大身躯。

    “你在想什么？”柳仁杰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必须干掉它, 否则这里也不安全。”

    路云行亲身感受过熊人暴君的杀伤力, 一旦他挥爪捣毁这栋建筑, 这么多人一时闪避不及，即使侥幸躲过感染，也难逃被钢筋水泥倒塌掩埋的命运。

    “就靠我们几个？要不等部长回来, 从长计议。”柳仁杰心里没底。

    “来不及了。”

    熊人暴君已经修正方向, 将图书馆视为目标。

    路云行打开窗户，双腿夹住揽绳倒挂飞跃而下。

    曾慈二话不说，紧跟他的脚步。

    “这种大场面，怎么少得了我！”柳仁杰将腰间挂钩吊在绳索上，自由落体。

    许子光跃跃欲试，三层楼的高度让他望而却步, 双腿发颤, 他不停地捶打埋怨自己缺少胆量。

    “我让你别抖了。”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的勇气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这里更需要尸警照顾, 我也需要你的保护。”

    莫兰程嗓音沉静，像一缕清风吹散心底的烦扰。

    许子光迫使自己冷静，观察到大部分的丧尸被活人气息吸引奔袭而来，在现有的场景下, 必须做好充分的防护工作。

    “丧尸涌进来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努力为生存而战。”他转身鼓足勇气，团结市民。

    尸警地位崇高，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资历成绩如浮云，市民一呼百应：“好，要做什么，我们帮忙。”

    “挪动书架，堵住窗口和大门，不能放任何一只丧尸进来。”

    众人齐心协力，顶住了第一波袭击。

    熊人暴君的脚步铿锵有力震颤地面，像远古战鼓声声回荡，马应明脚底地板摇晃，缓缓抬头看到那抹身影逼近时背后汗毛发竖，双眼充血，恨得牙根痒痒。

    严哲明同样注意到靠近的危险，赶紧折返回来，防止他冲动行事：“我们搜寻完这栋楼，立刻找机会逃。马哥，那是丧尸没有人性，它们感受不到伤痛，即便报了仇也没人能释怀。”

    “我知道！他就白死了吗。”

    “江宙为所有人争取逃生时间，安然无恙到达蜂巢，他的牺牲就没有白费。”严哲明头脑冷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可以计算价值：“走吧，马哥。”

    他上手拉着男人的手肘，却纹丝不动。

    马应明双眼发直，一脸惊愕看向窗外。

    严哲明顺着他的目光，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呼吸：“他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