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人山体般雄伟巍峨的身前，路云行站在阴影里手持长刀，刀尖点地留下一条清晰的纹路。

    顺着那道痕迹走来的曾慈装配两架迫机枪，柳仁杰也拿出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得连接着锁链手腕般粗细的钢针。

    熊人暴君的半个头炸开，神经组织器官暴露在外，仅剩一只眼睛，全身多处烧伤，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反应。

    “怎么这副德行，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用力打你。”柳仁杰话说得硬气，心里发怵：“我为人善良，你们俩先上！”

    路云行瞄准了露出肱骨的右臂，不久前挨了它一拳，心心念念的清算这笔账，他高高跃起，长刀直插关节缝隙，随后双腿踩着肌肉紧绷的肩膀借力发动斩击，螺丝崩飞，金属关节附着的肉被割开，血花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招伤害拉满，柳仁杰刚想拍手叫好。

    熊人的手臂突然违背人体机能向后摆动，重拳锤向路云行。

    “小心！”曾慈飞奔着跑来接应，用迫击炮继续瞄准路云行攻击过的位置。

    炮弹超速摩擦空气化成一条火蛇，咬掉熊人半个肩膀，留下月牙形缺口。

    硝烟弥漫遮挡熊人视线，路云行翻身跃至他的身后，从上至下立刀砍去了摇摇欲坠的右臂。

    熊人确认路云行在他的右后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那条手臂，转身空挥了一下。

    在它的认知里已经击中了路云行，立刻出左掌拍向身前的曾慈。山崩落石的压迫感，飓风迎面扑来，曾慈后退着避无可避，他只能用剩余的那发迫击枪抵挡，子弹穿透了宽厚手掌，却丝毫没有影响他飞驰而来的速度。

    柳仁杰见势不妙，飞针穿透他的合谷穴，这是手掌上最疼的穴位，可惜丧尸没有知觉，只能用蛮力拉拽延缓它的动作，争取到短暂一秒，曾慈向后翻身退开，而柳仁杰却被它挥动的手臂甩飞，在空中放开锁链，曾慈丢掉沉重的武器，飞扑着稳稳接住他。

    柳仁杰心脏狂跳不已，刚想说谢谢，一抬头巨大阴影笼罩，熊人飞奔着闪现到二人面前，像古老树干般崎岖的腿横扫千军。

    曾慈本能反应推开怀里的人，承受重量像被摩天大厦坍塌的顶梁柱砸中，五脏六腑挤压得不成形，眼耳口鼻七窍流血，如飘零的落叶般翻滚砸在泥里，环伺在周围丧尸一拥而上啃咬着俯卧的人。

    柳仁杰仅受到余波头晕脑胀，爬起来踢开丧尸，仅靠他的一双手无法抵挡，索性直接趴在曾慈的背上，将人掩护在身下。

    他紧紧闭上眼睛，皮开肉绽分食的痛苦却没有到来。

    路云行在瞬间爆发信息素，刺鼻香味伸出无形的线牵引着丧尸。

    原本不断冲击着图书馆的声音顷刻间消失，胆战心惊的市民透过缝隙查看，走廊内四处觅食的丧尸从建筑物中退了出去，所有丧尸向着路云行汇聚，又因忌惮着熊人暴君，只能在两人周围如行尸走肉般游荡。

    柳仁杰扶起曾慈避开尸潮退到墙边，拍打他的脸：“队长，不要死，你快呼吸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将人放平，撅起嘴刚要渡气。

    曾慈睁开眼睛，捂住他惨白的双唇，吓得咳嗽不止：“我只是受伤，你也不用给我上这种酷刑吧。”

    柳仁杰欣喜差点哭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曾慈肌肉无力，没办法把人推开，一脸无奈看着远处。

    “信息素失控了，路云行是在透支生命。”

    “听说上次在兰亚岛他也是这样救了所有人。”柳仁杰当时已被感染，这次亲眼所见感到震撼：“能赢吗？那东西简直就是个怪物。”

    曾慈挣扎坐起。

    柳仁杰顺势把他腰间的安全锁钩在绳子上。

    曾慈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让他们先把你拉上去。”

    “既然已经决定要陪他，赢一起活，输……咳咳。”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路云行可是尸警学院最强的人形兵器，再说，他还是我们的朋友，怎么会舍得让我们陪他一起死呢。”柳仁杰安然坐在他的旁边。

    “切……脸皮真厚。”

    “他认证过的。”

    像从腺体里长出无数根藤将原本的自己包裹吞噬，肌肉密度强化反应速度变快，四肢渐渐地脱离掌控，筋脉突出堆叠在眼尾，瞳孔溶于黑色，意识被蚕食，路云行大口呼吸勉强维持理智。

    熊人单手挥舞，刮起一股飓风，掀翻了若干丧尸，路云行岿然不动，一脚踢开笨重的熊掌，顺着他的手臂，像一个陀螺高速旋转，长刀无影撕裂空气燃烧起火焰像一把电锯般锋利，路云行身姿舒展若孤鸿，翩然落地的刹那，熊人头颅断裂掉落，颈部像喷泉涌出鲜血。

    即便如此它也并未倒下，失去精准视野，熊人开始无差别攻击，脚底铲倒丧尸群踩成碎骨肉泥，利爪出鞘，疯狂斩击割断一幢幢大楼，墙体倾斜、玻璃碎片和砖石瓦砾如雨点般飞溅四散，天花板崩塌巨石掉落，在几秒内扭曲变形轰然倾覆，马应明迅速组织尸警和幸存者从通道有序逃离。

    就在熊人将利爪挥向图书馆的瞬间，路云行跳到他突出的腹部，双手握刀穿透他的两层护甲，向上划出一道峡谷般的缝隙，熊人被从中间劈开后仰倒地，激起漫天黄沙。

    逃亡中的所有人听到巨响，凭窗远眺，横陈在广场连绵似山丘的巨大身躯之上，路云行浑身浴血，单手持刀，周围丧尸垂头，像稻草人一样肢体僵硬虔诚，似乎在参拜他们的新王。

    诡异场景闻所未闻，严哲明欲言又止：“马哥，路云行还是人么。”

    “你什么意思？”他的话听起来尖锐刺耳，马应明攥紧了拳头：“他是为了救人才让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情绪这么激动是因为你也知道他不正常，你难道真的不担心，那异常体质会不会在某一天成为背刺人类的祸患。”

    “不会！他是咱们尸警学院教出的孩子……”

    “我明白了，这件事以后再谈，先离开这里要紧。”严哲明知道一时说服不了他。

    趁着丧尸静止间隙，众人返回车上，目光汇聚广场。

    莫兰程逆着人流，在丧尸群中穿梭，艰难爬上熊人暴君尸体。

    路云行双眸幽深凶狠地龇牙警告。

    有效刺激腺体的奶糖仿制品已经用完了，莫兰程慢慢地靠近：“你要是忘记我，我会生气的。”

    被如玉般的指尖触碰手背，路云行抖了一下缩回张嘴哈气。

    莫兰程执意握住他的手腕：“牵手而已，我还能吃了你。”

    “……”路云行口水顺着嘴角流淌。

    莫兰程用拇指轻擦。

    路云行警戒地一口含住，锋利的齿尖刺破皮肉，咸腥味在味蕾蔓延。

    “啊……”莫兰程娇滴滴的轻喘。

    路云行身体立刻紧绷，不敢用力，柔软得舌头缠绕着他的拇指将流出来的血舔干净，像含着棒棒糖甜得上瘾。

    “喜欢吃？跟我走吗。”

    莫兰程此刻就是一汪涌动山泉，路云行恨不得扒开他吮吸干净，含在嘴里嚼碎咽下。

    “嗯！”重重点头。

    带上手铐

    柳仁杰把钉进熊人暴君手掌的武器收回, 一圈一圈缠绕在胳膊上，走过来分享喜悦。

    “路路，不愧是你。”

    陌生气息靠近, 路云行将莫兰程揽在身后，警惕防备周遭一切, 将他划为自己的所有物。

    “曾慈伤得不轻, 劳烦莫老师帮忙看看他。”柳仁杰没有察觉到异常, 自说自话。

    邀请的手伸向莫兰程，路云行突然起跳，骑着腰将他扑倒在地。

    面部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修长脖颈。

    莫兰程赶紧把自己胳膊架在二人中间, 路云行尝到他皮肤味道才没有用力, 舌尖顺着纹理轻舔。

    口水黏液滴在脸颊，柳仁杰惊魂未定爬起来，用衣袖擦干：“路云行，我做错什么了，你这么凶。”

    莫兰程直起身，路云行抱着他的腿蹲在旁边, 沉浸式地啃咬着光滑的手腕, 像大型犬类在磨牙。

    严哲明远远地注视这一幕，翻找出铁铐：“你也看到了，马哥, 他现在有多危险，按照规矩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提醒你。”

    马应明单独上前，犹豫着询问莫兰程：“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他需要吃药，可我现在手头没有原料。”

    从中瑞研究所抢救出来的部分药品由韩桥和陈固那一组负责押运, 这样一来, 只能等汇合时情况才能好转。

    “他的样子让人害怕, 未免市民陷入恐慌，把他控制起来吧。”

    马应明指尖颤抖递出一条专用手铐，金属铁环在路云行的眼前悠荡。

    “马哥，这怎么能行！这是用来捆绑丧尸，他又不是……”柳仁杰原本声音高亢，余光看到莫兰程胳膊残留深深浅浅的齿痕，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时间宝贵，得赶紧离开这里，莫兰程牵起腿上的人，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