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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接过围巾,闻了闻围巾上干净的皂香。
其实包括校长和另外一个老师都看得出来,秦言就算每天都戴着帽子和眼镜,气质也非常出众。
他不会属于这里。
这一年有他在,小乡村都成了世外桃源。
如今,看着秦言进车站,王老师轻声一叹,说了句再见,也开着三轮车回了学校。
一个小时的车程,刚回学校,校长急匆匆找到他,“秦老师呢?”
“上车走了啊。”王老师笑着道,“您可别说您又有什么事,他可不用手机,联系不上了啊。”
校长眉头皱起,“主任带了一个客人来,说要捐助我们学校,还要给我们配备图书馆。”
“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还皱眉?”
“捐助当然是好事,但他是来找人的。”校长压低声音,“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如果秦老师不戴眼镜,那就长得一模一样。”
王老师表情也瞬间凝重,“那校长您怎么说?”
“我当然说没有了。”校长眼睛一瞪,义正严辞,“秦老师这一年帮了我们那么多,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那都是没有,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没安好心。”
“对方叫什么?”
“阎,阎遇。”
就看一眼
王老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秦言说的“先生”。
“客人还在办公室吗?”
校长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既然是捐助,至少要和人家好好谈。”
阎遇喝着茶,随手翻阅着办公室里一份教案。
放在最上面的教案,字迹工整,行文流畅,但一些字迹的笔锋都有个特点,比如“我”字,弯钩的地方,都像是打了个圈。
他眼眶酸涩,抚过教案最后的落款名字,秦言。
温柔的,仿佛是抚摸这个名字的主人。
房门打开,阎遇迅速扭头,原以为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但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对方进来,就朝着他手指看,黑亮的眸子滑过震惊。
阎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对方看的是他的戒指。
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阎遇。”
王老师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也赶紧做了自我介绍。
阎遇确定了人就在这里,也不再拐弯抹角,“我是来找你们这里的一位老师,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他见见面。”
他说的直接,村主任也连忙打圆场,“我们就是来找秦言老师的。”
村主任是见过秦言的,那位老师有点怪癖,不允许拍照,他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什么在逃通缉犯。
可看着对方从容淡定,不急不躁,又长得出众,说话做事头头是道,还对他们村十分善待的份上,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阎遇他是知道的,威尔市能顶半边天的集团老总,来他们办公室说想进这偏远小山村找个人。
那时候,主任就觉得他要找的就是那位秦言老师,照片一看,可不就是秦言老师。
但自己也没照片让阎遇过目,只能说带他进来找人看看。
王老师看到阎遇手指上的戒指,就肯定了他的身份。
但他想起秦言来了这里这么久,从来不和外界联络,也不联系自己的伴侣。
想必,是吵架了。
主任都这么说了,王老师和校长一对视,“他不在。”
阎遇立即问,“那我能去看看他住的地方吗?”
王老师想了想,反正秦言都已经走了,看就看呗。
他点点头,说带阎遇过去。
秦言住的地方就在学校一公里外,一个有点老旧的木屋,就两间房,外面是厨房,旁边是旱厕。
阎遇走进去,看着古朴得完全衬得上是简陋的房子,心头发紧。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一年一个多月。”王老师回答问题时一直在观察他,观察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说真话。
阎遇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朴素的格子布床单被套,装着柔软的棉被,上面还有一件换下来没有带走的衣服。
他伸手拾起,放在鼻尖嗅了嗅。
只有干净的皂香味。
曾经那个让他想了12年,记了12年的桔梗花味道没有了。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康复了。
阎遇捧着他的衣服,坐在床边不舍得放下,眼眶酸涩,几乎要哭出来。
两年,他找了很多地方,一直杳无音讯。
沈云渡说祝司钦离开威尔市后,钱就陆陆续续全部被取走,他给的新身份一个月后就再没有用过。
换句话说,祝司钦又重新给自己办了个假身份,防住了所有熟人可以找到自己的机会。
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陈崇怀疑祝司钦是不是已经出国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真的大海捞针。
阎遇直觉他还在国内,坚持在国内找。
但没人知道祝司钦会去什么地方,就连相处最久的吴知易和容子君都没听祝司钦说过他有喜欢什么地方,喜欢做什么事。
他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表达自己喜欢的机会。
阎遇没有大张旗鼓地寻人启事,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又凭着直觉寻找着爱人的去向。
他想,如果他们有缘,就一定会再见面。
两天前,阎遇在其他城市刚好看到一个学生画展比赛,其中获得三等奖的是自己的家乡。
画作里有山有水,还有雪山下那一抹挺拔的身姿。
他穿着一身民族服饰,短发迎风飞扬,微微侧目的容颜绝丽出色。
学生画的非常好,好到阎遇霎那间就肯定,这个人就是祝司钦。
他找主办方要了学生的地址,连夜开车过来。
可是太偏僻了。
进村的路连他的凯雷德都开不进去,他甚至没办法仅凭导航就能完全找到人。
阎遇就去了村委办公室,说要捐助学校,顺便说了自己要找人的事。
听见主任的承认,看到教案上的字迹,看到那个名字。
秦言。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祝司钦其实也想着他?
王老师见他抱着一件不要的衣服都快哭了,忍不住问,“你是……秦老师的先生?”
阎遇一怔,从衣服里抬起头,“什么?”
“秦老师结婚了,你是他先生吗?”王老师又不确定了。
阎遇一时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从内衬拿出他和祝司钦的结婚证,“我,我和他结婚了,你看。”
照片不太一样,名字也不一样,但王老师还是肯定祝司钦就是秦言。
想到临走前,秦老师抚摸戒指的温柔眼神,王老师道:“他已经走了,不在这里了。就在你来之前,我刚送他去的镇上汽车站,现在估计都离开镇上了。”
阎遇怔忡地愣在原地,他想到进村前看到的那个穿军大衣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那就是祝司钦。
他找了两年,都亲眼看到了,却还是擦身而过。
他垂眸捏着手里的衣服,情绪一下跌到了谷底。
“秦老师手上也有一枚你这样的戒指,他那么好的人,你惹生气了要哄得嘛。”王老师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知道秦老师其实也思念着他的伴侣。
“秦老师没手机,你要不追上去试试?或许能找到出镇的大巴车。”
阎遇沉默了许久,“我想留在这里。”
“啥?”王老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去找他?”
“嗯,我要留下来,我就住这里。”
年纪尚轻的王老师看不懂他,摆摆手,“随便你,但你别指望我们能对秦老师那样对你。”
村里除了学校,其他地方的信号都不算好,阎遇给陈崇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让他们准备各种儿童书籍和施工队,捐助给学校,顺便再修个图书馆。
“你留在那里,祝司钦又跑其他地方去,你还怎么找?”陈崇也不理解他的用意,明明现在追出去是能追上大巴的。
阎遇躺在祝司钦躺过的床上,抱着他睡的枕头和被子,眷恋地蹭了蹭。
“他愿意留在这里一年,说明他喜欢这里。他喜欢的,我也喜欢。”两年来,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他脸上都有了笑容,“我会找到他的。”
而此时,说要走的秦言,又朝着进村的方向,徒步走了回来。
村委办公室门口的那辆上百万的凯雷德压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会开的,车牌还是威尔市。
两年……
祝司钦摩挲着戒指,就看一眼。
如果他还在村上。
患难与共
“小秦,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走路?小王嘞,让他开三蹦子送你呀。”
回村的路上,祝司钦遇见了一个要去后山采草药的老爷爷。
“连伯,这两天天这么冷,又要下雨,不许去后山。”祝司钦上前几步把他从山坡上搀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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