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页
常见太子哥哥佩戴,华美而锋利,他小时候讨要过好几回,太子哥哥每次都笑着打岔,就是跟铁公鸡似的不拔毛。
今日不过见了子恒一面,竟就随手赏了?
“啧啧,这只铁公鸡终于拔毛了。”萧春阳酸酸地说。
“你想要。送给你。”子恒笑了,把匕首递给他。
萧春阳诧异,太子哥哥是他堂哥,都不舍得给,子恒竟然舍得,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子恒心里很重要?
“你收着防个身挺好,这玩意儿我有的是。”萧春阳摆摆手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时,平安提着食盒回来了,午膳虽然迟了,却格外丰盛。
仇人来了
子恒推门进屋时,天色已晚。
就见他娘王桂花正忧心忡忡地绕着屋里那张小方桌转圈,脚步又快又碎,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娘?”子恒放下手里的书袋,“干嘛呢?”
“哎哟,天爷呀!你可算回来了!”桂花一见子恒,眼睛亮了,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再不回来,娘这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子恒被她拉到凳子上坐下,这才听见她说话间夹杂着几声闷咳。“娘,慢点说,先喝口水。”
他起身要去倒水,却被桂花拦住了。
“那个不急,娘见到仇人了!”桂花捡重点说。
一本正经且神色凝重。
“啥?”子恒吓了一跳,“仇人?”
他惊讶地打量一下桂花,那么温柔的娘,竟然有仇人。
“不共戴天的吗?”
“差不多!”桂花说完咳了两声,“就是那个荷花!就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在章府时坏我好事那个荷花!”
子恒想起来了。
那是他娘为数不多的人生憾事之一,当年在章家做丫鬟时,本来有机会跟着小姐学认字,就是被这个叫荷花的丫鬟使绊子给搅黄了。
就这么个事不至于不共戴天吧!
“她不在府里?”子恒猜测道。
要是在府里当差,早该碰见了,今天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以前不在,现在在了!”桂花苦着脸,“还是跟着王爷一块儿回来的,带着个半大小子。在府里,有儿子傍身,至少能做个妾了。”
她越说越愁,忍不住又咳起来:“当初就是我把她爬床的丑事捅给王妃的,才把她撵出府。这下可好,这贱人摇身一变,要骑我脖子上了。娘倒不怕她恨我,主要是怕她害你!”
子恒心里一动。随王爷回府的那对母子……原来就是荷花和他儿子。世子爷挨的那顿打的源头在这呀。
“她知道是你告的密吗?”子恒认真地问。
“我当时把她半夜摸进王爷书房的恶心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王妃了。”桂花回忆道,“她知道不知道……不好说。但我们在章府时就不对付,她肯定头一个怀疑我。”
说着又连续咳了好几声。
子恒眉头皱紧了。
他起身把身上那件狐裘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到桂花身上。
“穿好。”
“哎哟!这可不行!”桂花知道狐裘金贵,连连摆手,“这哪是我能穿的?”
桂花受到了惊吓一样,作势要脱下来。
“就在家里穿,没人看的见。”子恒按着她,安慰地说,“您咳了这些日子也不见好,肯定是着了凉,多穿点。按时喝药了吗?”
“喝了喝了……”桂花摸着身上柔软温暖的皮毛,心里暖暖的。
“从明天起,就跟李管事告个病假,在家里歇着,千万别出去。”子恒认真道,“眼下王妃不在府里,没人能护着你。等王妃回来再说。”
桂花看着儿子严肃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遂点了点头。
那一晚,子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会儿担心他娘的咳疾,一会儿又想到那个子凭母贵的荷花。
王府后宅的这些恩怨,他真是不擅长处理,天蒙蒙亮才合眼。
第二天他破例没早起去跑步,世子爷在养伤,五禽戏的课程没法继续。
他自己在院里温习了几下学会的动作。
吃完桂花准备的早膳,再三嘱咐他娘“别出门”。
便忧心忡忡地收拾东西上学了。
坐上长寿赶来的马车时,子恒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找人说话。
“长寿,有件事得求你。”
偌大的王府里,就平安和长寿能帮他了。
世子爷还得养伤,这下人的事,也不好麻烦主子。
“啥事?你别跟我客气啊。”长寿说。
子恒把荷花和桂花的恩怨简单说了,末了担心地说:“我就怕她如今母凭子贵,找我娘的麻烦。”
长寿听完,安慰他说:“荷花才刚回府,脚跟都没站稳呢,一时半会儿掀不起什么风浪。你放心吧,我平日里多替你留意着你娘那边的动静。”
“还有我娘的咳嗽老不好,你知不知道哪有好法子治?”子恒蹙眉问。
“咳嗽啊?”长寿想了想,“世子爷那儿有上好的川贝枇杷膏,止咳特别灵。回头我讨点来给王管事。”
子恒真心实意地道了谢,心里踏实了些。
“对了,今天中午你不用来接我了。”他想起了正事,“我们要去鼓楼前广场参加治水招募会,我搭颜墨的马车就行。”
“那行。”长寿说,“那会什么时候完事?我去接你。”
子恒无奈道:“未时两刻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不我走回去得了。”
“那不行,我晚半个时辰到鼓楼等着你。”长寿一锤定音,“世子爷担心你的身子骨,嘱咐过我让你少走路。”
子恒张了张嘴,又什么话也没说,想着那个人,心里暖暖的。
车窗外,有雪花飘落。
子恒看了会儿雪,问长寿:“世子爷早上可好了?”
“能下来走走了,真厉害,才一个晚上。”长寿感叹道。
子恒笑说,“他说,行刑手都是老油子,声势大,虎人而已。”
“多多少少还是伤到了,他不想让你担心是真的。”长寿说。
“嗯?”
“世子爷对你特别好,除了王爷王妃他没对人这么好过。”长寿认真地说。
“真的假的?”子恒有点不信。
“我跟世子爷快十年了,他对谁好,我能不知道?”
子恒望着车窗外的雪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们是铁哥们。”
长寿没说话了,“嗖”地一鞭子抽马屁股上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美极了。
报名取消
早上的雪停了,却在空气中徒留了一丝寒意。
再寒冷也不影响鼓楼前广场上的热闹。
那里人声鼎沸,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攒动。
不单是白鹿书院的学子,京城各大书院的青年才俊都聚了过来,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热血与抱负,仿佛名垂青史指日可待。
太子殿下组织的治水招募会,规格自是不凡。
会场一侧搭了座明黄色帐子,是太子殿下的歇脚处,外有侍卫肃立,内有随侍伺候。
子恒刚和颜墨凑到近前,就瞧见章青玉和高琢凡几个正在那儿讨论着什么。
章青玉眼尖,一眼看到他,立刻招手:“子恒!过来!”
“我们正要去给太子殿下请安,一道去?”章青玉压低声问。
子恒心想:那是肯定要去的。就算没人结伴,他知道太子在,也是会前往拜见的。
不止是太子赏他精美匕首的情谊,就是为以后仕途着想,也得拜上一拜。
“好。”他爽快地加入了队伍。
帐前通传后,几人鱼贯而入。
学子们齐刷刷躬身作揖:“参见太子殿下。”
“你们来得正好。”太子兴致颇高,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白鹿书院当为众学子表率,先把这个填了吧。”
随侍发给每人一张《豫州治水报名表》。上面罗列了治水工作的具体内容以及注意事项,出发时间写得明白,三日后启程。
帐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学子们看完,兴奋的满面红光,纷纷提笔签名,仿佛从此就可青云直上了。
子恒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时却顿了顿,娘的仇人刚回府,娘的咳疾未愈……
“孟学子可有难处?”太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子恒连忙转身行礼:“禀殿下,家母近日咳疾缠绵,学生心中多有牵挂。”
“这个无妨。”太子语气温和,“你先填上名册。若三日后令堂仍未好转,不去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子恒再推拒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得提笔签名。
刚写完,帐外便传来官员慷慨激昂的宣讲声,将治水之事拔高到“忠君爱国、泽被苍生”的高度,听得学子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豫州去。
子恒在帐内听了,不禁汗颜,真是个人才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