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寻被噎住了，气得把牛肉全扔自己碗里了，就连残渣都不给江屹留。

    江屹笑得更开心：“所以你别担心，就算分到一个队，我照样是你的对手。你追四年了，继续追呗。”

    许寻给他一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吃烤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不是全给你吃了吗？！喂，许寻你留点给我啊！”江屹护食的能力最厉害了，直接收割了这批的烤肉。许寻瞧着对面那个人被烤盘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嘴里还念叨着“这块熟了你赶紧吃，别饿肚子了。”

    这顿烤肉吃得酣畅淋漓，江屹饭量大，就没有浪费粮食的可能，反而是许寻跟着江屹斗嘴都没功夫吃肉，光顾着扯皮。

    也好像隐约窥见这几年的光阴。

    失控

    第一军团里，许寻和江屹被分在同一支队里，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beta叫苏靖，性格沉稳，操作非常扎实。何靖第一次做队内磨合训练就把许寻和江屹编成一组，苏靖点了点头：“挺好，继续这么配合。”

    许寻其实心里清楚，两年的双人赛经历在真正的军事实战面前到底不算什么。比赛是比赛，战场是战场，模拟舱里再怎么真实也模拟不出炮火的压迫感。

    可是两人全都是不服输的性子，进入军部就开始磨自己的心态。

    所以第一次实战任务，许寻甚至没觉得紧张。

    从那之后他们的合作越来越顺，平时任务出多了，各种突发状况都碰过。

    有时候是地形太复杂被拆开行动，或者遇到火力不足需要互相掩护撤退，甚至有次被困三天靠着轮流值守才撑到救援。

    每一次许寻都发现，江屹在他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还没等他感动几秒，一出战场的江屹就变回那个烦人的样子。

    任务结束回程的路上，江屹瘫在休息舱的座椅里，终端投屏在舱壁上放电影，说不出的舒坦。

    江屹故意说道：“许寻你刚才反击的时候出了点迟疑，这事知不知道？”

    “知道，我当时需要确认有没有偷袭。”

    “可是我已经确认了，没有。”

    “因为我在通讯频道里没听见你确认。”许寻正在偷闲睡觉，早听出江屹又在故意骚扰他，说什么都是废话。

    江屹笑嘻嘻地把脚搭在他膝上：“因为我是用意念确认的，我还以为咱俩心意相通呢。”

    “……你下次再用意念确认，我就用实体的拳头确认一下你的脸。”

    江屹立马把两只手举起来捂住耳朵，嘴里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寻抄起手边的坐垫砸了过去。江屹把它抱在怀里笑得东倒西歪，许寻重新把书翻开摊在脸上，摆明是拒绝跟同僚搭话。

    结果反倒让江屹更得意，而这种事后来成了常态。

    食堂里许寻说他挑食不吃青菜，江屹也直接捂耳朵不搭理许寻，非要让许寻撤回“投诉”。连开会的时候苏靖在上面复盘，江屹就在下面偷偷发消息给许寻发各种怪表情包，其中最骚包的就是那个被切成两瓣的桃子。许寻抬头瞪他一眼，江屹就对着许寻做口型：“不听。”

    许寻后来连气都懒得生了，而且他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在江屹捂耳朵时，你需要学会把他耳朵边上的头发揪一下。

    江屹每次被揪了都嗷一声，然后老实几分钟。你最好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把话说完，不然就要被江屹报复了。

    可有些事情是捂耳朵解决不了的。

    那天许寻正在做装备维护，手里的工具还没放下来，房间里就钻进了一股浓烈的青柠味。

    太浓了……青柠酸涩的那一面被激发出来，像一整筐青柠都被捏碎了。

    许寻察觉不对，连忙转头去寻找江屹。

    江屹此刻靠在柜上，脸色不太对，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操。”许寻把工具都扔了，“你发情期提前了？”

    江屹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我要去趟医务室。”

    许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医务室在走廊那头，现在江屹这个状态走出去一路上的alpha都得闻见味道。许寻从旁边的急救柜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拆包装的动作快得手指都在抖。

    他按住江屹的肩膀把人翻过去，“转身…颈侧露出来。”

    江屹低头露出了后颈，原本的抑制贴已经几乎脱落了，那种浓烈的青柠信息素涌出来。许寻把抑制剂针头凑上去，当指尖碰到江屹的皮肤时，差点烫得许寻手一缩。

    江屹催促的声音在发颤，“快点…”

    许寻一咬牙把针头扎进去了，抑制剂推进血管的瞬间，那股汹涌的青柠味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些，江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把额头抵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滑坐在地上。

    许寻蹲在他面前确认，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江屹休息了一会，睁开眼就看见许寻蹲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他用脚踢了踢许寻的靴子：“喂，你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许寻选择给这个没良心的搭档一个脑壳痛，而江屹捂着脑袋笑着说：“谢了。”

    江屹的发情期不稳定，这件事许寻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每次江屹信息素波动的一瞬间，最先闻到味道的人总是许寻。

    两人的工位挨着，训练舱还背靠背，食堂吃饭要坐一块，那个青柠味就差给许寻当熏香用了。

    第一回的许寻可能还会不好意思，打完抑制剂之后两个人面面相觑，许寻别过脸去假装翻记录本，江屹坐在地上缓气，就连耳朵根也是红的。

    可次数多了，那层尴尬就被磨没了。

    许寻拿抑制剂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拆包装到注射一气呵成，全程面不改色。江屹也从最开始被按住颈侧还会缩脖子，如今变成了乖乖配合，甚至非常有恃无恐。

    江屹偶尔还会评价一句：“许寻，你今天手挺稳的啊，嘶，错了错了，你轻一点”。

    最离谱的一次是半夜紧急任务集合。全员到齐后，苏靖在简报室里分配任务，许寻站在江屹旁边，忽然闻到不对。

    江屹神色如常，甚至还会跟上级沟通。

    但那股青柠味…不太对劲。

    许寻捅了一下江屹的后腰，于是江屹回过头看他，许寻用眼神往他下半身扫了一眼。江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然后整张脸慢慢红了起来。

    简报刚结束，许寻拉着江屹就往更衣室走，路上一句话没说。进了更衣室就把门反锁，江屹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抑制剂递给许寻，然后自己撩开后颈的头发。

    许寻瞥见江屹的裤子有一小块的痕迹，他的手指一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药推完了。

    江屹打完抑制剂就去隔间换裤子。

    许寻坐在更衣室外边等，听见隔间里那懊恼的嘟囔声：“今天明明算过日子的……”

    隔间的门开了，江屹换了条干净裤子出来，把脏的那条团成一团塞进密封袋里。他叉着腰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后颈发了一会呆，问道：“你说我为什么会提前？我昨晚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许寻靠在墙上双手环抱，表情一言难尽：“江屹，你是oga。”

    “我知道我是oga。”

    “…oga应该保护好自己。”

    江屹把密封袋扔进回收箱：“我很认真在保护自己啊，不过说真的，你的蜜桃味跟我挺搭的，都是水果。青柠配蜜桃，听着就像个果盘。”

    许寻用一个滚字概括自己的态度。

    江屹差点笑弯了腰。

    标记

    这件事在连续发生四次之后，许寻已经坐不住了。

    当晚江屹坐在宿舍床上啃苹果，许寻推门进来说道：“明天我们请假，我陪你去医院。”

    江屹嘴里的苹果还没啃完，只能边嚼边问道：“去医院干嘛？”

    “废话，查你的发情期。”

    江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收敛了平日嘻嘻哈哈的态度，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你怎么比我还在意？”

    “因为你每次发情期来了第一个遭殃的都是我的鼻子。”许寻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笑了笑，“要是下次开会被苏靖问起来怎么解释？”

    江屹没吭声，许寻知道他同意了。

    他们请假去了附近的军区医院，许寻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等，而江屹去做了全套检查，出来时手里拿着报告单。许寻赶紧迎过去，江屹就把单子递给了他。

    上面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的结论写得很清楚：先天性发情周期不稳定，抑制剂的常规剂量无法完全缓解，建议配合alpha临时标记进行调控。

    许寻把报告单折好还给江屹。

    江屹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轻声说道：“医生说我这种很难继续服役。”

    “放屁，一点小问题怎么就能让oga退役了？这是什么不靠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