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好笑地指责他：“许寻，骂人了。”

    “你闭嘴，你这种情况就是多个临时标记而已。”许寻的语速变快，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军部有规定，临时标记不影响作战能力，只要……”

    “许寻，你标记我吧。”

    许寻的脑子变得空白，然后他抬手在江屹脑袋拍了一巴掌，江屹捂着自己的脑瓜子退后，脸上那难受的表情被拍碎了，重新露出笑来。

    “开玩笑的嘛。”

    许寻嗤了一声：“我没看出来。”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不是纯粹的玩笑。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江屹话很少，许寻也没有说什么。到宿舍区门口，江屹忽然说道：“要是这几天我不行了，你要记得给我打抑制剂啊。”

    许寻的脚步停了：“你不会到那个地步的。”

    “也只是万—，防患于未然嘛。”

    “没有万一，你发情期不稳定，那就找个稳定的临时标记。或者那种小手术也很简单，找一个alpha提供信息素就好，军区医院就能做。做完了你该出任务出任务，该打架打架，什么都不会变。”

    江屹发现，眼前的许寻竟然比他还慌张，像是要迫切寻找到一条出路，以此来安慰江屹，他为江屹而难受。

    许寻又急忙说道：“别胡思乱想，你江屹要是因为发情期退役了，帝国军部的脸往哪搁？明天找苏靖报备，然后去医院把标记手术做了。找谁都行，军区那么多alpha，你随便挑个顺眼的……”

    江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挑你行不行？”

    夜风轻轻拂过许寻，他外套的下摆微微飘起。

    许寻说：“你认真的？”

    江屹点了点头：“上次双人赛决赛之前你问我有没有把握赢过张适，我说有，你就信了。这次我也说我有把握，你信不信？”

    “我挑你是因为整个军部只有你闻我的味道闻了几年还没躲开，换别人…我也信不过。”

    一个alpha克服了那么多次生理的欲望，甚至打抑制剂的频率比江屹还要多。可即使如此，许寻也只是继续替他遮掩，直到江屹自己的情绪也不稳定，无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许寻就直接提出去医院。

    他总是在帮江屹解决问题。

    许寻闭了一下眼，怎么可能不信呢？

    “行，明天去医院，不过要先跟苏靖打报备。”

    江屹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瞪大眼睛看着许寻：“我可以帮你一起请。”

    “但是我警告你，”许寻戳了一下江屹的额头，“你要是敢在手术台上笑出声来，我就把你扔在那自己走了。”

    江屹捂着脑袋摇头：“不笑不笑，保证不笑。”

    手术流程比许寻想象的简单，alpha用信息素对oga的腺体进行临时标记，需要双方配合。再给许寻的腺体进行技术引导，确保时效性强，减少标记的频率。

    医生给许寻一份操作指南，要求他在标记之前充分阅读。

    “alpha需在标记前保持信息素平稳，建议与oga进行适度接触……”

    许寻心里腹诽，这条直接略过，他都快要成江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还需要再刻意接触？

    江屹闲不住，也凑过来看屏幕：“看到哪了？你们alpha也需要看说明吗？”

    许寻把终端藏好：“你这不是废话吗？alpha当然要看，不过你别偷看。”

    “我就是好奇嘛。”

    “不行，你看完会更紧张。”

    江屹笑着坐回去，但许寻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有些无措。许寻把终端锁了放进口袋：“你真的紧张？”

    “有点。”江屹不好意思地说道。

    “难得你也有今天？”

    江屹直接捶了他胳膊：“标记这种事，我活了二十二年头一回……而且是你。”

    许寻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此刻的阳光照在草坪上，亮得晃眼，许寻没再看窗外：“行了，我们进去吧。”

    标记的过程挺顺利，医生做监测，许寻坐在江屹身边，面对着露出青柠味的后颈，信息素在封闭的空间里缓慢交融。

    许寻的蜜桃味是清淡的那种甜，和江屹发情期的青柠酸涩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中和感。

    江屹好像闻到甜滋滋的味道，很可口。

    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江屹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就跟往常一样，什么都会过去的。

    医生看眼检测报告：“很好，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畅。alpha平日要多注意oga的腺体，不要让他的腺体在这几年受到任何损害，这都会影响到他的发情期。”

    江屹就懂得甩锅给许寻，这些报告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而他的搭档默默翻了白眼，记住了医生的全部叮嘱，也买了更好用的抑制贴回去给江屹试试。

    要减少用抑制剂，不然某些人整天喊疼，许寻都要听腻味了。

    两个人从诊室后，江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多一道浅痕，是标记留下的印记。他走路的步子有点飘，这个临时标记确实有点上头。

    “感觉怎么样？”

    江屹想了想，然后咧嘴笑道：“非常甜，你的味道原来这么甜吗？平时都遮着藏着不给我闻。”

    许寻脸黑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再说一句我让你重新体验一下没有标记的日子。”

    江屹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许寻气得把他捂耳朵的手拽下来了。

    经过临时标记，训练场上的江屹状态好得不像话。

    小队做演练时，对面是一支配合更久的老兵小队。苏靖在观摩台上看着江屹开场就完成了两次突破，许寻在后头补位，两个人的节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凌厉。

    对面小队的队长刚结束就来拍江屹的肩膀：“江屹，今天猛啊，吃错药了？”

    江屹从驾驶舱里跳出来，小揪揪重新神采奕奕地翘起来，可得意了。他笑着回拍对方的肩膀：“没吃错药，就是状态好。”

    许寻把驾驶舱门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靖却难得蹙眉提醒道：“许寻，你信息素比平时浓。控制一下。”

    许寻的耳朵根红了，惹得苏靖也忍不住调侃：“年轻人意志不坚定啊。”

    江屹也听见了，甚至故意用口型说道：“小…蜜桃。”

    许寻抄起手套就砸过去，不过说归说，食堂吃饭的时候还是凑一起了。

    江屹的盘子堆得高高的，一筷子夹了三块肉塞进嘴里，看得出来很满意食堂的伙食。许寻慢条斯理地把菜里的青椒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江屹一看见青椒，就伸筷子夹走了。

    “你干嘛？”

    “你不是不吃吗？”

    “那你吃？”

    江屹把青椒塞进嘴里嚼：“我吃，我什么都吃，我才不挑食呢。”

    “…………”你把大白菜置之何地？

    许寻都没察觉自己笑了，反而是江屹先发现的。江屹叼着筷子先是愣住，盯着许寻的脸看了许久：“许寻你笑啦？”

    “没有，吃你的饭去。”

    “你真的笑了！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是不是上次我剪视频的时候……”

    “不准再提你的剪辑视频！！”许寻把一块肉塞进江屹嘴里。

    江屹被塞了一嘴肉，瞪着眼睛嚼完了咽下去。

    “你这报复手段…也太合我心意了吧？！”

    然后江屹也把盘子里另一块肉放进了许寻的碗里，他笑着说道：“那我也报复回去。”

    许寻看着那个扎着小揪揪吃得正欢的家伙。青柠味从他后颈飘过来，比几个月前稳定多了，酸涩的那层被蜜桃的甜中和了，闻着就是清清爽爽的果香。

    许寻心想，这样的江屹才对嘛。

    相处

    解决掉发情期这个困扰后，江屹又发现自己的头发变长了，这让他有点懵。

    就在今早站镜子前面刷牙，江屹嘴里叼着牙刷，空出来的手去够后脑的那个揪揪。

    往常一把就能抓完的头发现在长出了一截，指尖多抓了一下才到底。他含着满嘴泡沫对着镜子把头发散开，披下来快到肩膀了。

    他漱了口，用毛巾擦把脸，这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长了…好像确实是长了。

    这段时间训练太忙没顾上剪，不知不觉就过肩了。他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发现竟然能编小辫子了呢。

    许寻从宿舍出来要喊他去食堂，就发现江屹正坐在床上对着终端看发型教程。

    “你干什么？”许寻靠在门框上。

    “许寻你看，”江屹把终端转过来给他看屏幕，“这个辫子好不好看？”

    许寻扫一眼屏幕上那个花里胡哨的编发造型，没回答好不好看，而是建议道：“你还是赶紧把它剪了。”

    “为什么？太长了训练的时候碍事吗？”江屹把终端关了，确实感觉新鲜感过了还挺麻烦的，“今天先这样，明天我才去剪。”

    这次江屹真的去剪了，回来的头发都短一截，重新变成那个熟悉的揪揪大小。但许寻注意到他手里抓了一小撮头发，特意用一根透明的小皮筋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