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页
同年莱恩带队参加对天伽星系的作战,说是一战成名也不为过。
那年他肩膀上多了颗星。
授衔仪式设在军部大礼堂,深红色的幕布垂在两旁。莱恩穿着新换的少将制服站在台上,埃里希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莱恩看向下面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埃里希嘴角微微上扬,想来很是开心。卡勒姆……卡勒姆的屁股已经快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被赫尔曼按着胳膊硬压回去。
仪式结束之后虫群涌上来道贺,莱恩应付着过来握手的同僚,海因挤在最前面一拳头捶在他胸口上喊道:“我还没得瑟几天,你就又晋升了!”
弗里茨只管在后面附和,莱恩笑着应了,说他改天必须请客包场。
埃里希走来时,周围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上将已经升任了军部更高层的职务,在第七师这帮虫心里他说话才是最管用的。
埃里希正了正莱恩的肩章。
“不错,前途无量。”
“谢上将,没有您的提携,我也很难走到今天。”
“少拍马屁,你拍马屁的功夫跟你的作战能力一样强,我早就知道了。”
莱恩刚要回话,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卡勒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特别漂亮。
“莱恩你今天好好看啊!你这个制服比我上次看到的那套还好看,特别衬你……”
小少爷恨不得挂到他胳膊上,周围一圈同僚全在含笑看热闹。他抬手把卡勒姆耳边翘起来的那缕金发别到耳后:“我觉得少爷今天更好看。”
卡勒姆这个怂包,瞬间支愣不起来了。
赫尔曼在后面噗嗤笑出了声。他站到莱恩旁边,拍了拍莱恩另一边的胳膊:“你可真行,一句把他夸得能飘三天。”
“实话实说而已,议员。”
赫尔曼笑着摇头,“都成一家了还叫议员吗?”
莱恩一怔,试探性地改口道:“雄父。”
赫尔曼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头去看自家伴侣,埃里希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在察觉到赫尔曼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向来威严的上将也是没敢和雄主在外面对视。
赫尔曼心里腹诽,果然是一个德性。
宴会厅里,莱恩是今晚的主角,但他对付几轮敬酒就悄悄溜了出去。
莱恩靠在护栏上喝了口酒,俯瞰着首都星这里的万家灯火。
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慢慢融化。
已经九年了…从穿越过来时,他就想过自己要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什么才好,不然他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如今他最先想到的却是卡勒姆端了盘切好的橙子,坐在台阶上托腮打瞌睡,旁边搁着一盒果肉。看到他出来就蹦起身说道:“你快尝尝我切的,肯定比雄父切的甜。”
莱恩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个素圈戒指。
半年前结婚挑的款,卡勒姆非要给他戴,手抖了好几次才套进去,脸颊通红地强调道:“这下你跑不掉了。”
他当时笑着回答:“不跑了,家就在这里还要去哪呢?”
莱恩把酒杯放在护栏上,他以后还会再往上升,在军部的最高层有自己的发言权,把黑市彻底控制在灰色地带让它永远成不了气候。
但所有这些事情做完,他就该回家了。
而艾德里安家向他敞开了大门。
莱恩在灯光里笑了一下。
卡勒姆的脑袋探了出来:“你跑出来干嘛?里面好多虫找你喝酒呢!”
少爷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看来刚才是跑去偷吃蛋糕。
“出来透透气。”莱恩朝他伸出手。
卡勒姆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莱恩握住的时候顺带用拇指把他嘴角那点奶油擦掉了。
卡勒姆愣了一下:“你干嘛!”
“沾了东西。”
“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嘛……”
莱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们看着首都星的夜景,卡勒姆开口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啊?”
“看以后……看以后的每一天。”
卡勒姆:“………今天那么会说话了?”
宴会厅里面有虫在喊:“维拉去哪了?”
海因的大嗓门夹在里面插嘴道:“别找了,维拉现在可是有家属了。”
埃里希啧了声说道:“让他们待会吧。”
莱恩把卡勒姆揽紧了点,手指蹭着那柔软的金发。
这个世界的路还长,他会继续往上走,做更多的事,爬到更高的位置。
卡勒姆是他从穿越第一天起就没想到会拥有的锚点,不管他走多远都能找到一个方向。
他牵着卡勒姆的手推开那扇通往宴会的门。
海因端着酒杯冲过来拽他去喝酒,卡勒姆立刻护犊子一样挡在前面说道:“他今晚喝够了,谁都不准再灌了!!”
赫尔曼笑着朝莱恩举了举杯,埃里希站在他旁边满脸嫌弃地摇着头。
莱恩维拉跋涉千里,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输家
许寻十六岁分化那天,就连佣人都被提前支开了,他独自待在房间里感受着腺体传来的灼热。
信息素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出现,许寻闻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颈,那里多了一道淡淡的痕迹,果然是alpha…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许家基本都是alpha,距离他最近分化的表姐也是一样的,许家的基因仿佛被刻进了血脉里,代代相传,容不得半点偏离。
许寻对自己的第二性别没什么想法。
他整理好衣领下楼时,父亲正在客厅看新闻。上面播报的是帝国军校的青年组机甲联赛,镜头给到了冠军台,那个站在最高处的少年有着一头深棕短发,笑容张扬。他被身旁的人簇拥着,像被群星拱卫的太阳。
那就是江屹。
许寻的脚步顿了顿。
父亲看向他说道:“已经稳定了?”
“嗯,分化是alpha。”
许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父亲点了点头,没看出喜怒。许寻已经习惯了,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反馈大多如此。
母亲端着茶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坐到许寻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寻寻是大人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腺体疼不疼?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妈,我挺好的。”
“那就好。”母亲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不管分化成什么,你都是妈妈的宝贝。”
许寻笑了一下,余光却扫到父亲皱了皱眉。
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许家是帝国老牌家族,往上数都在军部扎根。到了许寻父亲这一辈,虽然没能挤进最核心的决策圈,但也是手握实权的将领。
许寻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恬静,与父亲那种刻板的军人作风形成互补。按理说这样的家庭结构应该平衡,可惜在教育儿子这件事上,平衡从来不存在。
父亲信奉的是知耻而后勇,母亲更坚持孩子开心就好。许寻夹在中间,久而久之练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他学会在父亲面前沉默,在母亲跟前表露温顺,然后把所有不甘都吞进肚子里,转化成更狠的劲头。
这种情况在他十六岁那年达到了顶峰。
帝国军校的个人机甲赛,许寻一路过关斩将杀进总决赛,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许家幼子异军突起”。
父亲破天荒地在赛前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里难得有几分温柔:“好好打。”
不过许寻输得很难看,江屹的白色机甲撕开了他的所有部署,最后一击直接命中驾驶舱的保护罩,系统判定击倒。
镜头里,许寻的灰色机甲半跪在赛场上,而江屹已经跃上冠军台朝观众席挥手。
全场替他欢呼。
许寻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江屹正被几个队友抛起来庆祝。那个少年笑得灿烂,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对方低头看过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很强,下次再打。”
许寻没回应江屹的话。
后来那段比赛视频被做成了帝国军校的招生宣传片,江屹在最后对着镜头说:“欢迎大家报考帝国军校。”
甚至被截成了无数动图传遍社交网络。
许寻的朋友们发来一堆节哀的表情包,他全都一键触发滚滚滚,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天晚上父亲把他叫进书房。
“你知道你输给谁了吗?”
“……江屹。”
“江屹今年多大?”
“十五。”许寻回答完就意识到父亲要说什么了,他藏下心里的不甘。
“他比你小一岁,训练时长比你少两年,资源配备跟你相当,结果呢?人家把你按在地上打。你以为媒体夸你那几句虽败犹荣是真心的?许寻,你听听就算了,军部那帮人只会记住那个江家的小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