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的灯还亮，李铭大概正在费劲巴拉地给米尔擦脸。

    而莱恩明天的日常还是陪小少爷玩。

    但后天……他得开始跟星盗谈条件了。

    合作

    地点在黑市的一个铁皮仓库里。

    李铭已经蹲在角落里半天了，一脸生无可恋。米尔坐在一张锈铁桌子旁边抽烟，黑皮衣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新鲜的吻痕，明显是昨晚折腾出来的。

    莱恩在他对面拉张椅子坐下。

    米尔吐了口烟圈，瞥了他一眼：“你胆子不小，真敢单独来？”

    “我来就够了。”莱恩把一份文件摊在桌上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米尔扫了两眼，叼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份文件是军部内部的身份档案修改表，上面已经填好米尔的基本信息，服役记录全对得上。唯一空着的是最后的处理意见栏，莱恩用笔在上面划了个圈。

    “我能在军部系统里把你当年的死亡确认补上，从今往后帝国就没有你这个虫了。”

    米尔把烟灰弹了弹：“你帮我销户，你想要什么？”

    莱恩轻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情报共享，你在黑市混了几年，路子比我熟。我需要你在那边铺一张网，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递到我手上。作为交换，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黑市渠道全都跟你共用。”

    米尔把烟摁灭在桌角上，并没敢开口。

    莱恩又说道：“你跑黑市几年了，这里头什么环境你比我清楚。单打独斗活不长久，你拉班子也缺个靠谱的后台。我能给你后台，而且我不图你地盘，我只要情报。”

    这时米尔骤然发难，右手朝莱恩抓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铭在角落里嗷嗷叫，吓得捂住了眼睛。

    但莱恩更快，他甚至连椅子都没挪，上半身往后仰，左手已经按着桌面借力，右臂直接把虫摁回了桌面上。

    米尔的脸磕在铁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莱恩手里的匕首直接插进他耳边的铁板。

    刀刃入铁三分，毫不掩盖的杀意。

    米尔试着挣了一下，可是莱恩膝盖的力道纹丝没动。

    “有点本事。”米尔不像是服软，倒带着点兴致。

    莱恩松了力道往后退一步。

    米尔撑着桌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嘴角扯了一下。

    “胆子不小，身手也不赖。”

    “彼此彼此。”莱恩把匕首从铁桌上拔出来收好，重新坐回椅子里说道：“所以合作的事？”

    米尔把衣领子整好，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烟叼上了。

    “情报网我帮你铺，但有一条，你那个军部的身份不能断。我在黑市需要一个能通到上面的线，断了我不干。”

    “成交。”莱恩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米尔的手劲很大，虎口有厚厚的枪茧，米尔嗤笑道：“现在的军部真有意思。”

    就在两虫说话的工夫，角落里传来动静，李铭正蹑手蹑脚地往仓库门口挪，后背贴着墙壁蹭。

    米尔头都没回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烟灰缸擦着李铭的耳朵过去，正好撞在上面弹开了。

    “你往哪跑？”

    李铭僵在门口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姿态，回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我…我给你们把风啊，你们聊你们的……”

    莱恩明知故问：“你跑什么？你又不是同伙。”

    李铭：“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莱恩耸肩：“让你来发挥一下余热，你昨天色诱立功了，今天来收尾的时候顺路捎上你。”

    米尔转过来打量着李铭，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吐了口烟问道：“这家伙也是你的属下？”

    莱恩摆了摆手，“他？单纯好色而已。”

    李铭瞬间炸了：“喂！你们尊重我一点好吗？！我昨天豁出去色诱他是因为谁？！我被你俩当工具使了一整晚你们得到了好处我呢？！”

    “你得到了好处就是知道这么多秘密，”莱恩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但我到现在还没考虑杀你灭口，这不算好处？”

    李铭：“…………”

    米尔的肩膀抖了两下。他看了李铭一眼，带着点恶劣的玩味：“真是怂。”

    “你才怂！你昨晚腿软的……”

    米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腿软的把你弄得起不来？”

    李铭：“………对…你说得对。”不敢惹发疯的雌虫，即使昨晚确实是自己占据上风，这时候也得夸米尔厉害。

    莱恩已经走到仓库门口，他临走前回头说道：“五天后军部系统维护的窗口期，你的死亡确认记录我会处理好。之后接头用那个终端号，别留痕迹。”

    “嗯。”米尔摆了摆手。

    莱恩推开铁门走进外面的巷道里。

    阳光从巷顶的缝隙漏下来，莱恩确认没虫跟踪之后才调转方向。

    仓库里面的李铭还在跟米尔对峙。

    他站在铁门边抱着胳膊，努力装出一副“老子也是人物”的模样。

    “你真听他的啊？！他说合作你就合作？你就不怕他回头把你卖了？”

    米尔靠在背上翘着腿，烟抽到后半截就扔了。他隔着烟雾看李铭，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是看猎物的打量。

    “跟虫要看眼光，他那个野心不止于此。说不准未来他爬的位置比现在还高，与其得罪不如合作。”

    李铭撇嘴说道：“你就这么信他？”

    “我信他能给我修好那条通到上面的路。”米尔把烟掐了站起来，一步迈到李铭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而且我信息素暴乱的事你也知道，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来源养着。你正好送上门了，而且你刚才竟然蠢到不跟他一起走。”

    李铭的后背撞上了铁门：“……喂喂！我拒绝啊！”

    “你拒绝个屁。”米尔伸手捏住他下巴，“你昨天晚上爽没爽到？”

    李铭别开视线说道：“爽……爽到了又怎样！”

    “那不就完了。”米尔在他脖子上咬了口，“你看我这张脸你就能动起来，省得我废话。”

    李铭被他拽着后领子往隔间拖，嘴上还在骂道：“你不是虫！你刚才还说腿软你现在……”

    隔间的门被关上了。

    “别废话了，你给我省点力气。”

    莱恩此时已经走出两条街远了。

    但眼下更大的问题是……他口袋里的终端开始振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是卡勒姆的新消息：【维拉你今天几点下班？我发现一家新的冰淇淋店！！特别好吃，我特意先找你了！】

    【五点半，你在军部等我吗？】

    【那我带两盒！一盒是我的！】

    莱恩觉得好笑，卡勒姆真是聪明，自己吃完那盒不过瘾，到时候还能从他这边捞走一部分。

    金色脑袋最近愈发聪明了，唔，看来自己也是教导有方啊。

    锚点

    三年能把一个上校磨成少将，也能让娇纵的小少爷体验当雄主的滋味。

    面子上确实是让卡勒姆赚到了。

    莱恩这几年干了不少事。

    第一年就和米尔联手把黑市几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吃了个干净。米尔负责武力扫荡，莱恩帮他掩护。每次米尔在前面砸场子，莱恩就把那群势力在黑市的关系网一个个掐断，等对方反应过来想找后台的时候，发现所有能通到上面的路子全死了。

    期间李铭被米尔拎着到处跑，美其名曰“带着我的雄虫见见世面”，实际上就是走到哪把李铭按到哪。

    李铭从最初的骂骂咧咧发展到米尔凑过来他就条件反射地闭眼，等对方亲完了睁开眼接着骂。

    黑市被他们两个清洗了一遍之后，剩下的都是些老老实实接单做买卖的小商户，以前的军火走私和信息贩卖大头全被莱恩和米尔联手掐了。

    莱恩没把黑市彻底端掉，留了口子给那些小本生意的活路，但可能成气候的势力全被连根拔了。

    埃里希是在一次内部汇报会上看出端倪的。

    莱恩汇报黑市情报网络的建设进度，埃里希发现有好几个标注已控制的点位他都很熟。

    全是过去三年里在黑市莫名销声匿迹的大头目。

    他把莱恩单独留下来了。

    “你那个情报网，是不是对黑市动过手了？”

    莱恩也没瞒他：“上将是说那几次势力更替的事？”

    “你做的？”

    “我跟黑市那边合作，把几个不成气候的贩子清掉了。”莱恩说得轻描淡写，“情报网需要干净的渠道，留着那些搅浑水的对手碍事。”

    埃里希笑了一声，他抬手拍了拍莱恩的肩膀：“行，年轻虫就是比我们敢做。釜底抽薪这招，我当年想过但没敢动。不过…你要记住分寸，黑市永远只能成为军部的影子。”

    “上将不是不敢，只是您的位置不允许您做这种事。”

    埃里希笑而不语。但后续的情报对接工作全部交由莱恩一手操办，埃里希只在他递上来的报告上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