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页
唐松颔首:“我自有分寸。”
终于拿到钱了,重潮海终于能开张了。林德心情复杂,这些钱财现在没法正常转换成银票,解释不清来历,只能自己带着两位大妖亲自押送前往重潮海。
重潮海节衣缩食已久,冷锅冷灶人心溃散,差一点要从上到下崩溃的时候,林德带着一大笔钱赶来,好比天降甘霖,一下干旱的土地获得滋润,活过来了。锅热起来了,飘出肉香,脸色蜡黄的赵荣轩喝到了茶香浓郁味道爽口回甘的好茶,奥兰多敢挖两勺可可粉泡牛奶了,一片欢腾。
亲眼看着嗷嗷待哺的众人生活终于重新阔绰起来,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有钱有饭吃就有力气好办事,数百张草稿草图从图纸变成了现实,进度很快,奥兰多说,这一条生产线可能小半个月就能搭建起来进行初步的生产了,至于生产能力和质量,还得看人。
“这个倒不用太着急,唐松他们还没到可以用上这个的地步,他们暂时用冷兵器足够了。”用上火器起码要等唐松真的拥有了一批可以完全信赖且战力足够强的军队才可以装备,那还早着呢。
大妖们护送完事,林德就让他们回去了,他们住不惯这里,而在赤霄剑门看着铸剑的梁枫还没回来,林德自觉在这里自己一人也足够保护门下工匠了,不想在征潮宗待了没几天,奚存青就上门来了。
征潮宗有钱了生活好起来,他正照着奥兰多的方子打鸡蛋打算做蛋糕呢,搅蛋搅得正起劲时,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吓得他的筷子都要飞了,“你果然在这里。”
这兴师问罪的势头和语气,让林德看到奚存青绷着的脸就本能性地开始犯怂:“干啥?我什么都没有干。”
“什么都没有干?唐松是不是为你干脏活的?”
林德无法反驳:“是……”
然后呢?把我抓进大牢?林德既怂且自信,奚存青来找他肯定是来商量的,不会让他坐大牢。
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奚存青绷出来的严肃神情也柔和下去了,实在没办法板着脸太久:“唐松他还是修士。”
“道门规矩是不许任何道门子弟以术法参与进人间战事。怀祥县事变算唐松跑得快,毁灭证据做得干净彻底,暂时没给他定罪。现在他又率众起事,虽然还仅仅是领头,没真正用术法杀害平民,但现在他很危险,离进狱的底线只差一丝,你若不想这只干脏活的助手这么早没了,就该提醒他尽早脱身,最好与那帮军士断绝关系,教宗一旦注意到什么人,什么都看得清楚,哪怕幕后操控也不行。”
“幕后操控也不行?”林德脸上的笑意变得无奈了,“那先把我抓大牢?”
奚存青一时噎住,喟叹:“你是我没法管了,唐松不行,绝对不行,除非你想要他死,或者勒令他解除修为,否则绝无回旋余地。”
奚存青态度语气坚决,林德晓得他说正事是绝不开玩笑也绝不会让步的,原则问题,不想让唐松死的话,要么让他放弃,要么让他自断修为。
“唐松的事,我会考虑的,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我会想办法。”
奚存青嗯了声,目光变得探究起来:“你若想在唐松的修为上下手的话,我要求我必须在场看着。”
嗨!林德苦笑起来,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要是我打算废了唐松修为,一定让你在旁边看着。”
奚存青还是感觉不太放心:“除非唐松自己动手,你手下那群人要帮忙动刀也得有日期通告。”
林德好生无奈:“我现在就写信,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行吧?要不信你也来送?”
奚存青语气软了下来:“信倒不必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嘛大哥,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送信。”林德笑嘻嘻的,忽然愣了一下,自己不是在打蛋白么,现在蛋白没打发出来,还说要写信——奥兰多走过来:“蛋白打发好了没?哎,这位是……?”
林德赶忙解释:“朋友,来看望我的朋友!”
奥兰多听得一愣一愣的,要说是朋友,进研究所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突兀出现的才是,林德态度也很奇怪……罢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蛋白还没打好?我这边材料都准备好了。”
“马上,马上。”林德重卖力干活起来,筷子搅成了风,奚存青看不下去:“这事我来吧,你这样搅搅半个时辰都发不起来。你歇会儿。”
“噢,是吗,好吧。”林德把碗和筷子递给他,也乐得如此,擦擦手去准备笔墨。
奚存青打着蛋白,看他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写教宗已经注意到唐松的行为了,再这样下去就会采取行动。请唐松自己慎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抉择,切勿一根筋对着干,没有任何好处,不论他最后如何选择,林德尊重他,并保证不管选哪条路都有他兜底的一口饭吃。
信说得很直白,不讲究什么书信定式礼节,写完往信封里一塞封好口,托赵荣轩从急办理,去良裕港找行云速递的送卫血峒过去。
“这下你满意了吧?”林德凑过去看奚存青打得怎么样了,诶嘿还真别说,半透明的蛋液已经打发成了绵密的雪白泡沫,随便一提就能拉起个小尖角下来,滴落缓慢,状态稳定。
“这个状态应该差不多了。”奚存青把碗交给林德,“以前也只是见过别人用筷子打,今天还是头一次试。你问问他看这个能不能用。”
林德端着碗去找奥兰多了,奥兰多对蛋白能打发成这个状态很满意也很惊喜:“还挺成功的嘛。”拿来做蛋糕完全没问题了,剩下的活计他全包了,让林德耐心等着即可。
林德回来:“大哥你吃不吃蛋糕?在这待几天?还是说你还要亲自去卫血峒一趟确认?”
奚存青说:“我就在等几天吧,到唐松给回复为止。”
林德啧了下:“不早说啊,这样的话我就在信里催促他快点做决定了。”
林德的态度很从容,一点不慌,叫奚存青打心底有点怀疑起来,这样是否还有漏洞可钻?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奚存青本能的怀疑没错,林德确实有别的手段。
当奚存青态度坚决地要求唐松二选一没得商量时,林德就意识到,唐松不可能放弃已有的东西,当然要他反抗教宗也不现实。
唯有妥协,在教宗面前妥协,放弃自己的修为,才有存活下去运转的余地。
放弃修为,看上去是一条绝路,实际上仍有操作余地。
至少在他的帮助下,有操作余地。
加急快信送到白淳门,迅速上传到秘语人手里,感知到熟悉的非同寻常的气息,秘语人立刻意识到要出事了。
拆开信一看,信的内容很平常,提醒唐松教宗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行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放弃要么自断修为,没有别的余地慎重考虑。
信上浓郁的神明气息简直要溢出来了。
强烈的神明气息本身不带有任何讯息,却是个警戒信号,秘语人琢磨了会,决定等到半夜试试看。
白淳门内,林德和奚存青平静地品尝了奥兰多花了大半天折腾出来的杰作,蛋糕很松软,香气十足,唯一的缺点就是口味太偏甜了些,奚存青评价说糖放多了,奥兰多吃着完全不觉得:“多了吗?一点也不多啊。”
奚存青道:“听说西陆人就喜欢吃特别甜的饼干,一块小饼干能配茶吃上一下午,是不是真的?”
奥兰多一耸肩:“那是贵族妇女才会讲究的派头,是社交场上的规矩与礼节。我只是想吃块蛋糕,所以多放了点糖,就放了一点点,真的。”
林德对他的说很是点怀疑,蛋糕刚开始吃是蛮好吃的但是吃二三口真的太甜有点受不住,但看奥兰多这大口大口品尝的样子,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舌头过于挑剔出毛病了。
两人没吃多少,蛋糕大部分是让奥兰多干了,还切了块小的送了赵荣轩尝尝,至于赵荣轩吃了是什么感受就无从得知了,林德喝了茶清口,接着就是静修。
他静修奚存青也静修,相对无话。
瞒天过海
林德装模做样静修静到半夜, 在空灵寂静的意识里,涌起一个念头,逐渐从远方飘渺地回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那些声音由远及近, 愈发清晰也愈发嘈杂, 林德从嘈杂的声海中分辨出最熟悉的,这个过程很快,稍稍回忆一下秘语人的音色特点, 秘语人的祈祷声就倏然近在咫尺, 清晰可辨了。
“秘语人。”
联系上了,秘语人如释重负:“大人有何吩咐?”
“教宗对唐松的态度很坚决, 要想事业继续下去,他必须自行废掉修为。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把我的信给他看吧?我告诉你该如何安排……”如是这般说了一遍,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要是还想继续做下去,就只能这样办, 好了, 明天就告诉他吧。至于场地, 不要安排得太隐秘,必须在卫血峒的守望者视线范围之内, 不然惹来调查很麻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