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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驾车的车夫是玄一,存在感好低,若不是他主动出来,我几乎完全把他忽视了。】
【不愧是玄鳞卫首领啊,真厉害。】
听宁绥夸别人,裴恹没由来感到一阵烦躁。
“玄一。”
半蹲下身体探了探躺在地上的人的鼻息,玄一起身:“主子,没死。”
没死,但受了非常重的伤,玄一看着对方胸口、腹部的刀伤,断言,现在没死,离死也不远了。
宁绥顾不上玄一不玄一了,抓住裴恹胳膊:“陛下,他好像是我同窗,我能带他回京吗?”
【宿主又捡人。】
【总不能放着不管,】宁绥叹气,【说不定这人才是名正言顺的状元郎呢。】
一语成谶。
【宿主,他确实是被陶沐风偷走答卷的人。】
【啊?我就随便说说,真是他啊。】那就更得带回去了。
如果是自己的马车,直接把人载上就行,可他现在是搭的裴恹的马车,得先征求一下裴恹的同意。
“陛下,您看他伤的这么重,陛下爱民如子,他是陛下的臣民,您行行好,救一救他,等他醒了,一定会报答陛下的。”
裴恹没答,偏头看了玄一一眼。
“不一定能醒。”玄一收到暗示,实话实说。
宁绥扭头瞪他一眼。
【哼!亏我刚刚还夸你,尽说些不爱听的话。】
宁绥回头,抓住裴恹胳膊摇晃:“陛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大人有大量,帮我救救他。”
裴恹下盘稳,被宁绥抓着摇来摇去,身体纹丝不动。
“你和他关系很好?”裴恹垂眸。
宁绥仰着头,阳光斜斜从他脸上落下,衬得小小脸蛋白皙如玉。
看着很好掐。
裴恹捻捻手指。
“说过几句话,不太熟。”其实话都没怎么说过,宁绥记忆里,根本没这个人,要不是系统说他是他同窗,是被陶沐风换走答卷的人,宁绥不会求裴恹救人。
“玄一,把人带上。”
“谢谢陛下!”宁绥欢呼一声,抱了下裴恹。
他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呢,没想到裴恹这么好说话。
【统统,你确定裴恹是反派大暴君吗?】
【怎么了,宿主?】
【他连路边的人都愿意救,于国事也很尽心,还听劝,不应该是暴君吧。】
系统仔细回想了下:【是哦。】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诶。
系统用自己的满是数据流的脑瓜想了想,没想通。
独属于少年人的暖烘烘身体抱着他,像在他怀中塞了一颗小太阳,裴恹的手僵在身侧,一时愣住了。
宁绥只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倒是没想太多,只是高兴劲儿上来,喜欢往熟悉的人身上靠。
对打心底认可的人,宁绥一向是很黏糊的。
他没发现,在裴恹的有意纵容下,他已经数次越过了君臣间的正常界限。
对此,裴恹乐见其成。
同窗脏兮兮血糊糊臭烘烘的,裴恹的洁癖不允许他和自己同处一辆马车,让玄鳞卫驾了别的马车来装人。
回京路上。宁绥从系统那搞清楚了同窗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说是流民不分青红皂白捅伤的,实际上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流民,是陶沐风发现了他的踪迹,派人对他下手。】
【陶沐风一直想效仿之前的做法,让他意外身亡永绝后患,没想到,他疯疯癫癫的反而逃过一劫,在陶沐风眼皮子底下在京城呆了两年。】
【统啊,你说,他是真的疯了吗?】
【宿主是说,他是装的?】
【我不确定。】
真疯还是假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对了宿主,那篇策论也是他写的。】
同窗身上的伤很重,宁绥他们到的时候,陈太医已从太医院赶来,一整个下午,都在处理伤口。
“他身上的伤很多,有暴力打出来的,有刀子捅的,有棍棒打的……”陈太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
裴恹在,他没问伤者身份,不好奇伤者是怎么伤的,除了伤势和注意事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多说。
处理伤口需要一段时间,宁绥和裴恹走出屋子。
“爱卿府里越发热闹了。”
宁绥看着在院子里和下人玩的小一:“等他们伤好了,都要离开的。”
为了方便照顾小一,宁绥又雇了两个下人。
五六岁智商的孩子,精力旺盛,人嫌狗厌,羡宇照顾了两天,人消瘦了一圈,宁绥看不过去,招了两个新人来一起照顾,才好些。
“陈太医说小一脑子里的淤血散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在院子里玩球的小一看到宁绥,抱着球往这边跑:“娘!”
靠近了,小一主动矮下身,让宁绥摸摸他的头。
得到一个摸摸,小一挑衅看向裴恹。
坏人!不许和他抢娘!
五岁的智商足够小一明白,正是因为这个人,娘才经常不回家的。
感受到小一的挑衅,裴恹冷哼了声。
宁绥熟稔当调解员;“小一,不许对陛下无礼,要做个有礼貌的乖孩子,好吗?”
不知怎的,小一经常和玄青闹矛盾,准确来说,是玄青经常找着机会就叼小一一口,不重,但小一会反击。
隔三差五宁绥就得给他们当调解员,安抚完这个安抚完那个,必须一碗水端平,不然必有一方闹。
“哦。”小一闷声应下。
“好了,去玩吧。”
处理好小一这边,宁绥扭头安抚裴恹:“陛下,小一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我不会和一个脑子不好的人计较。”
“等他记忆恢复了,陛下别翻旧账,好不好?”宁绥不知道原书里靖国公世子叛向主角攻有什么内情,如今救人的是他,裴恹是他认可的老板,他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他救下的人站在他们对立面。
“爱卿眼中,朕有这么小心眼?”
“当然没有!陛下最最大度了。”宁绥的熟练程度令人心疼。
“咻——”
宁绥抬头。
是玄青回来了。
自从玄青在裴恹那过了明路,只要宁绥在家,玄青便会从外边飞回来。
宁绥很好奇,玄青是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的。
就像现在。
振翅声传来,宁绥抬起手臂。
玄青一个俯冲,快要降落的时候放缓速度,缓慢落在宁绥手臂上。
人,鸟回来了!
宁绥和它蹭了蹭脑袋。
玄青啄了啄宁绥头发。
“你倒是惯着它。”
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宁绥看看裴恹,再看看玄青。
哦!
他知道了!
肯定是裴恹觉得玄青和他太亲密了,远超过对裴恹这个真主人,裴恹吃味了。
自以为弄清楚裴恹心理,宁绥拢了拢大鸟羽毛,换个姿势抱着它,塞到裴恹怀里。
裴恹:?
裴恹后退一步。
宁绥:?
“陛下不抱一下它吗?”
“朕为什么要抱它?”
明晃晃的嫌弃。
宁绥确定自己没看错。
玄青转头看了裴恹一眼,转过头,委屈往宁绥怀里钻。
人,鸟的心被伤到了,快抱抱鸟安慰一下。
感受到大鸟瞬间低迷的情绪,宁绥连忙摸摸毛安抚,顺带责怪看裴恹一眼。
“陛下想玄青亲近您的话,需要经常抱一抱它,摸一摸它的,玄青喜欢被摸毛。”
玄青一脑袋扎在宁绥怀里,享受极了。
“朕养了它五年,从来不知,它喜欢与人亲近。”
若不是宁绥,裴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看不到玄青如此亲近一个人的一幕。
“它是只大鸟了,你别太纵着它,猛禽该有猛禽的样子。”
宁绥觉得裴恹说的在理。
玄青是海东青,不是宠物,猛禽属于天空,他不能把它养得失去血性。
“陛下说的对。”宁绥端起玄青,往上一抛,“好了玄青,自己去飞吧,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要抱。”
看着在半空中委屈盘旋的大鸟,裴恹心中的烦躁消散。
猛禽就猛禽,成日让宁绥抱在怀里算什么事。
宁绥给出的线索够多,裴恹派人去查,不出五天,陶沐风曾经做的事浮出水面。
“朕倒不知,一朝状元,竟是这么来的。”
一份份证据摆在面前,上届科举的几位考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朕私下召见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怎么处置,会不会牵连到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几位考官对视,俱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重重磕头:“臣等明白!”
正如陛下所说,私下召见他们,是他们的机会,处理得当,他们最多担一个监管不力之罪,不会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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