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页
“人渣。”
但慢慢的,林昭开始背后发凉,仅仅是一会儿,就来了四个男人,都是刚才出现在魏长河家门口的。
那其他的呢?到底有多少人?
柴明奇远远看着,低喃:“这个比例……”
林昭气得想上去揍他们一顿,“柴哥……”
柴明奇拽着他的胳膊,看着前面卫生所的门帘,还挂着对联。
和睦人家春常在,勤劳门第福自多。
柴明奇只觉得讽刺,纯朴的乡村裹着化不开的罪恶。
“也许这就是法律的意义吧。”
“法律能够约束一些这样的行为,可惜……”这个地方没有法律。
江逾白几人也离开村子,毕竟得给他们一些看病的时间。
几人下了山,在村子里他们时刻被盯着,直到山下,江逾白才给柴明奇打电话。
“你们那边怎么样?”
“拍到了,四个。”
江逾白一顿,手机攥的很紧。
“……把照片发过来,回小院说。”
回到小院,江逾白看着几人的照片,皱着眉,一脸嫌弃。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明天一定会找人来体检,我想办法安进去一个人。”
“方叔和曲衍?”
“对。”
江逾白挑挑眉,自然是提不起愧疚之心的,“其实我们也不是骗他们,他们这样多人性侵,多少是会有点病的,只不过有些病它不明显,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菜花那种东西,长在外面,他们看得见,会怕,但淋病,无症状,只有用试剂才能检出来,他们不知道,我们可以就检查出这种无症状的病,然后稍微……”
他两只手指微微分开,“恐吓他们一下,他们得病了,一定会觉得是你传给我、我传给你的,这样一来,矛盾就出来了。”
从内部瓦解他们,只要不报团的,逐个击破,自然更容易些。
江逾白立刻同步给方景深,方景深也是全力配合。
没一会,方景深打来电话。
“那边真的联系了卫生所,山下的卫生所说查不了,又联系到镇上的,镇上同意了,我和曲衍会以镇上医生的身份过去。”
“是一起去,还是怎么样?”
“你们先去,给他们检查,我们稍晚一点到,等他们慌了,我们再去问。”
江逾白要的就是他们的恐惧,不安,这种滋味他们也该尝尝,他又说:“方叔,你要跟他们说,这种病虽然说是多人这样产生的,但是大部分男性都是携带者,你要透露出……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是根源,让他们互相怀疑,互相猜忌,但是又不要说得太明显。”
“好。”
等两人按照安排来检查时,全村的男人,准确的说,还有男孩,上到五六十,下到十几岁,都来了。
人群里吵吵嚷嚷,曲衍隐约听见有人说:“你那个……尿尿的时候痛不痛?”
而且,基本上都不经意地看着别人的下体,曲衍默默检查两人的装备,这些人,大部分应该真的有病。
检验很快,棉签,试剂,也就几分钟,确实有一部分人都有这个问题,比例不低。
方景深拧着眉,看起来很严肃,又疑惑:“都有这样的问题……”
“这是传染的,可是你们怎么传染的……”
“都怪她!”
一声真情实感,甚至是“正义凛然”的声音传来,“周小娥那个婊子,肯定是她得的,她传染给我们的。
“就是她,她那种人,不知道跟多少男人。”
“脏,真他妈脏。”
“死了还害人。”
曲衍咬咬牙,周小娥的死因,他清清楚楚,而这群刽子手,施暴者,竟然如此大义凛然。
方景深拍拍徒弟的手,曲衍赶紧低下头。
方景深见人群躁动,非常好心地出言解释。
“这种病,男性是携带者,女性被男性传染,不是女性传染给男性。”
方景深四处打量,后退一步,带着些防备。
等队里人来的时候,村委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魏长河被三四个人围着揍。
“都是你!你他妈第一个干这事的!”
“什么叫老子第一个干的?你们没干吗?老子第一个干她的时候她没有病!我他妈也没有病!”
“谁知道后面?后面你们没干吗?后面没有一起干吗?你们没干?你们少干了?”
“你好意思说我?你他妈哪天不去啊!”
轻飘飘几句话勾勒出周小娥悲惨的两年。
“怪不得她男人死了!”
“克夫!真他妈晦气!”
“死了好!死了干净!”
几人冷冷看着这场闹剧,村里人看见他们悻悻收回手,但彼此之间还带着火气。
江逾白冷冷地看着众人:“你们侵犯周小娥。”他走到魏长河面前,“是你先开始的,对吗?你强奸了她。”
“什么强奸!她自愿的!后来她都自愿了!”
沈念愤恨地看着这一切,“她自愿,她怎么可能!”
她声音很大,心里却满是悲凉,周小娥已经死了。
她自不自愿,没有人能替她说了。
魏有福阴鸷地看着江逾白,又对着村里人厉声开口:“好了!”
江逾白眸光一暗,“他们已经承认了自己侵犯过周小娥,你知道吗?”
“或者说,你包庇了,对吗!你知道他们有人将她侵犯致死,对吗!”
“我一定会找到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是谁将她侵犯致死的。”
季予安一步上前,审视地看着魏有福。
“许朝阳知道了这件事,对吗?”
“许朝阳哪里去了!”
魏有福愣住,村里人也都停下来,没想到季予安这样直接。
赵峥更是一把攥住魏有福的领口,咬牙切齿:“许朝阳哪里去了!你说话!”
“我不知道,谁是许朝阳。”
赵峥几乎将魏有福提起来,刚才还互相推搡的村里人,冲上来想打赵峥。
季予安抬脚踢过去,直接把人按在地上:“还有人要上来吗?”
村里人面面相觑,季予安松开脚,“既然都不想上来,那我们就一家一家地去找,一家一家地去问,都回自己家里待着!”
江逾白偏过头,看向柴明奇。
“从局里调人,每家每户,都安排人,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告诉张有才,别再给我耍小心思。”
灰烬之下(二十一)
第一个,就是魏长河。
魏长河梗着脖子,咬牙切齿:“是周小娥传染给我的!她传染给我的!”
赵峥怒火中烧:“你不去侵犯人家,人家怎么传染给你?到底是你传染给人家,还是人家传染给你!”
魏长河理直气壮:“我侵犯她?她丈夫没了,她就是村里的!我想怎么着她,就怎么着她!”
沈念紧抿着唇,看向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冷冷的,像是没听见,也像是麻木了。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踹人。
“刚才打架那些人,应该都去过吧。”
“都是这个死女人,都是她传染给我们的,她就该死!”
“是她该死,还是你们杀了她。”
“谁杀她了?我没有杀她。”
“你们没有杀她?”
季予安反问他,“刚才你们可是有人说,每天都去的,她就是被性侵致死,每天都去的人,岂不就是凶手?”
“你有没有每天都去,你说。”
沈念走到他妻子身边,抓住她的手,带着恳求,“他有每天都去吗?”
女人垂着头,没动,魏长河则是一脚踹翻凳子,江逾白眼神一横,脖子的青筋凸起:“我还在呢?你就敢威胁她?”
魏长河破罐子破摔,十分狂妄:“我威胁什么了?你们查呀!我看你们能查出来什么?我们就是没有!”
“我就是干她了!又能怎么样呢?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让她丈夫死了呢,她丈夫死了,她就是我们的,我们就是这样的!”
赵峥火彻底压不住,“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她就是我们的,又能怎么样?”
“怎么,你们调查员要杀人吗?你要杀了我吗?”
赵峥逼近他:“那我问你,许朝阳呢?许朝阳哪里去了?”
“什么许朝阳,不认识什么许朝阳?”
魏长河看着拉着妻子手的沈念,邪笑:“不过,条子的……”
他没说完,赵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刚准备教他好好说话。
沈念已经站起来,走到魏长河面前冷笑,一只手攥住魏长河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大臂,脚底下往前一送,腰一拧。
魏长河整个人从门框上被拽起来,在空中翻了半个圈,后背砸在泥地上,泥地上扬起尘。
沈念的膝盖压在他胸口上,手攥着他的衣领,讽刺又轻蔑:“凭你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