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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昨天你们送来的那具尸体,死因是头部撞击,但生前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殴打,身上也有陈年旧伤,这具尸体的检验很简单。”
“跟你们送来的那把牙刷上的样本,dna比对结果吻合,是她。”
他抿抿唇,嘴唇发白,满脸怒气。
“草垛下面那具尸体,就是你们送来的周小娥的样本,我们在你们拿回来的那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上提取到了她的dna,比对结果,是同一个人。”
“她的死因……”
“尸体已经白骨化了,再加上火烧,能提取到的痕迹非常有限,不过,骨盆耻骨联合处有多处骨折,髋关节周围软组织的附着点有撕脱伤痕迹,下体也有多处骨折……”
“我们推断,她生前应该遭遇了性侵。”
“是多人性侵,这样程度的破坏,阴部和肛门的损伤,是非常严重的,所以这可能是一起集体性侵案,导致的人员死亡。”
“你们要找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至于具体是谁,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周小娥遭受的困境,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死因……
是他们没想到的。
柴明奇脸色发沉,太阳穴突突的跳。
“我们要怎么样……我们提取不到dna,怎么去确认谁侵犯了她,她被多人侵犯致死的时候,又有谁在场……这个村子里的人,谁会承认?”
沈念紧抿着唇:“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
性侵,多人,没有目击。
他们不会承认的。他们永远不会承认的。
季予安不相信没有目击,“其实,我觉得他们村里的女性也许会知道……”
“她们的丈夫来侵犯这个女生,或者是群体性去侵犯这个女生,我们虽然很难破,没有证据,但只要撬开一个人的嘴,我们就能知道,我觉得村里的女性,肯定会有人能够知道。”
“我们只要挨个去走访,一定能知道,而且现在我们还有一点……魏长河,他当时那个反应,很有可能他就是侵犯周小娥的人之一,所以魏长河这条线,我们可以顺着走下去。”
江逾白站起来,手按在报告上:“对!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证据的。”
沈念跟着站起来:“对!”
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一起碰个拳。
“加油!”
朝方景深师徒二人招招手,又走了。
“师父……又走了啊?”
“我们也回去,接着检验,万一有dna呢?”
“好”
灰烬之下(十九)
几个人再次去往榆树村,山仍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把风挡住了,信号挡住了,把外面的声音、外面的光、外面的人对这里面的想象,全都挡住了。
但罪恶不需要信号。
罪恶在山里面,一代一代生长着,像灰瓦屋顶下面长着的青苔,闷着头,不出声,只管往砖缝里扎根。
山把罪恶封闭得严严实实,也把哭喊掩盖得干干净净。
榆树村里的男人更是不遮掩,站在村门口,盯着几人,眼神凶狠,如同恶犬一般,似乎随时都会上来咬一口。
江逾白站在前方,抱着臂,直视着这些目光,微抬着下颚,讽刺,憎恶。
“禽兽。”
季予安始终站在他身边,其他几人站在两人身后,围成一圈,面对这些目光,毫无惧色,挺着背,穿过人群,生生在这群人中,再次撕开一个口子。
后面跟着一堆男人,阴魂不散,越来越多,如蚁附膻,一个个沉着脸,看着几人的眼神像在看该死之人,整个队伍如同送葬。
季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让他们跟着,人一多,反而容易露馅,总有人管不住嘴。”
几个人直接来了魏长河家,见他们来,魏长河立马拉着脸,烦他们,烦的很明显。
江逾白不在乎,这村里现在谁不烦他们。
他冷哼一声,烦又能怎么样?还能弄死他们不成?
“这两年,你找过周小娥没有。”
魏长河看向墙外的男人,咽咽口水:“没有。”
江逾白冷笑,逼问道:“没有?没有你会知道她在家吗?没有你会怀疑死者是她吗?”
“我现在告诉你,死者就是她,不过我想知道,你怎么猜到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江逾白上前一步,逼近魏长河。
“什么都没做?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吗?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前遭遇了什么,你不知道?”
魏长河踉跄地往后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几人则是一直再观察墙外人的表情,将不对劲的人记下来,但这村子里就没几张表情正常的脸。
沈念兜里的手攥紧,在心里向周小娥抱歉,随后状似无意地说:“哦,是吗?”
“我们法医检查出来,周小娥可能有些问题,因为长期被侵犯,有些传染性的问题,做过的人,可要小心。”
其他几人瞬间明白了沈念的用意,她在想留下村里男人的dna。
体检是最合理,也最快捷的方法。
等出来之后,远离人群,沈念抿抿唇。
“刚才不应该没商量就诈他们的,就是……突发奇想来着。”
季予安摇摇头,这个办法很好,他回过头看着后面明显表情不自然的男人,就知道沈念做对了。
“没事,效果挺好。”
“接下来可能要分一下,柴明奇和林昭去卫生所蹲着,看看有没有人去看。”
柴明奇立马点点头,搭上林昭的肩膀:“走吧,昭~”
季予安向前看,勾勾唇,看起来有点坏。
“我们去炸炸村长,目前没办法确定名单,挨家挨户去炸也不现实,最好先确认谁去了卫生所,然后顺着名单往下走。”
江逾白也来劲了,反正能不让他好过,他就好过。
“走吧。”
等几人来了,村长家的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人不少。
一看见他们就有人咳嗽一声,嗡嗡的说话声停了。
魏有福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又有什么事?”
江逾白抱着胳膊,扯扯唇:“没什么事,路过,你信吗?”
这么多人看起来是在商量怎么对付他们,人多好啊,要不然他还想拿着大喇叭通知他们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
“哦,之前你还记得吧,你说过周小娥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后来不也说了吗,她是在,我就是没关注。”
“没关注?那死的是她,你知不知道?”
“都那样了,还能知道是谁……”
“都那样了,还能知道是谁……”江逾白重复一遍,直直地看着魏有福,“看来你是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不是你们说的吗?”
“看来你还是不完全知道。”
江逾白戏谑地看着他,“我建议你呢,请一点医生来你们村里看看。”
他在心里给周小娥抱歉,嘴上却说得更夸张。
“我们查出来,周小娥因为常年被性侵,身上有一种传染病,常年性侵她的人是谁,我相信不用我说,我建议你请个医生来,给你们这儿的人看看。”
江逾白看着屋里的人纷纷看向下体,咬咬牙这群人和刚才在魏长河家的不是一群,但是反应是一样的。
魏有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江逾白看着屋里男人的下体,非常直白。
“我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带人来检查一下你们村的男的,可能很多人有病,不过这个病从哪来的,应该也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来的。”
“自作孽,不可活。”
“你说什么呢!周小娥的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江逾白一脚踹翻椅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尸检报告上能看出来,她被多人侵犯,你说这个多人是谁啊。”
“没准是在外面呢……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江逾白冷笑,“她在外面被侵犯致死,然后被扔回你们村了,是吗?”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那好,既然不是你们村的人,那你们可千万别说去看啊。谁要是看了,就是谁对吧,如果谁要是看了,谁就是侵犯她的人,对不对?”
“你也不用找人来检查你们村有没有人有病了,是不是?”
魏有福明显底气不足,梗着脖子:“我找人来检查怎么了,我们村就是体检。体检不行吗。”
目的达到,江逾白还是一副满不在乎,十分看不起的样。
“可以呀,那你们就体检呗。”
又像看脏东西一样,看向男人的下体。
恶心。
灰烬之下(二十)
柴明奇和林昭在诊所等着,结果真让他们等到了,一开始林昭还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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