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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声音会平缓又强烈,每一声都像一句沉重告白。
“好了、好了。”白知久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跟着我,吸气——呼气——对,保持。”
“哥哥。”
任听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他浑然不在意,像是渴了无数天的囚徒终于得到一捧清泉般,珍惜又小心。
“就留我几天,好吗?等我安排完一切,给哥哥凑出一条、”
白知久摸索着捂住了任听风的嘴,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杀了你。”
因为有些罪责永远都无法原谅。
像是才反应过来,靠在白知久的怀里,任听风开始流泪。
他哭的悄无声息,那些泪淌过白知久的指缝,给这份感情蒙上一份无法言说的晦涩难堪。
他没有任何话可以辩驳,更没有权利求对方不这么做。
毕竟在他看来,死亡要比一句“恨”轻松的多。
白知久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抱的死紧,抬手缓缓拍着任听风的后背。
挺好的,也算是猜测被证实,但他没想到任听风应激成这个样子。
鬼知道刚才对方连呼吸都忘了,一张脸憋的青紫把他吓得什么都来不及想。
偏偏对方哄也不听,劝也不听,眼看转身要跑,要不是他凶一下可能再见就是任听风的尸体。
白知久又叹了一口气。
傻逼祈神域,看看把他男朋友逼成什么鬼样子了。
想到这儿,白知久还是叹气:“任听风,你爱我爱的要死,要不是死亡对我有好处,我还真想不出为什么你会动手杀我。”
任听风没动,环抱着的他的手臂收紧。
白知久捏了捏对方十分紧绷的后颈:“抬头看看我,嗯?好不好宝宝,你抬头看看我。”
搁在肩膀上的脑袋半天没动,正当白知久准备继续诱哄时,任听风挪了挪。
他无比迟疑的抬头,发现自己抱的太紧没办法看向白知久有些犹豫。
在白知久有些好笑的等待里,任听风挣扎许久终于舍得放开一点点,灰绿色的眼睛四处乱瞟根本不敢跟白知久对视。
平时没怎么觉得,现下被抱住白知久才发现任听风比他要大一圈,手长脚长的就能给他整个人都圈住。
小粉毛无比艰难的抽回自己的手,捧住了任听风的脸。
比起刚才,对方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也算正常,只是眼睛里面满是红血丝看上去有些可怖。
灰绿色的泉枯竭到只剩一个底,白知久轻轻拨开任听风黏在脸上的头发。
“如果没有任何好处,哪怕把你千刀万剐,你也不会动手的,对不对?”白知久轻声询问,语气无比温柔,他将掌心贴在任听风的脸上:“祂用什么逼你了?还是说要拿我开刀?”
折磨与困苦历历在目,神明的绝望声嘶力竭,艳红的血一度成为任听风的噩梦。
他轻轻闭眼,可眼泪还是会流出来:“哥哥,我永远都不想伤害你。”
“但是我没办法,祈神域要还给你的东西很多。”
“多到我想杀了我自己。”
阿斯博亚·有的兄弟,有的
其实祈神域演变成为如今这个模样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中。
当“覆灭”杀死最无辜的神明后终于拿回自己的理智,眼看怀中的人缓慢消失,他抬起头,整个阿斯博亚就只剩下他一个残次品。
他不再是众民,更成为不了神明,对于所有的一切,他就只是个异类,年少时的罪名彻底成真,他的的确确成为唯一的叛徒。
当好不容易盼来的奇迹被自己摧毁,神明没有任何反抗的死在那把“万变”之下,任听风能想到的只有死亡。
那些刚到手的力量依照主人的意志开始行动,诡异的黑开始倾覆任听风的一切,他突然听到孩子的啼哭
脆弱无辜,渺小的生命在死亡之后再次睁眼,迎接的是一片焦土的地狱。
恶劣的环境不足以支撑婴儿的存活,不管任听风如何想要挽留,对方依旧死于那个深夜连同着许多死而复生的众民一起,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循环往复。
执掌“生命”的神明死去,生与死毫无规律,整个世界失去能够依附的“秩序”开始颠倒混乱,承接了神明意志的大陆疯的彻底。
那是任听风第一次主动使用自己的力量,他将阿斯博亚分裂,寻找还能够存活的地方安置不断复生的众民,于绝望中捡拾到一些神性。
终于,“覆灭”得到世界意志的注视,对方给予他该有的一切权柄以及可以被信仰的权利,可祂仍旧不会正面承认对方的确是位神明。
在安顿好一切,任听风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他会替自己的神明守护好所有的一切,直到阿斯博亚诞生新的可以掌权的神明,他会移交他所有的权柄,然后在神明陨落的地方长眠。
他想的简单,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踏足阿斯博亚,旧的众民开始丧失理智后,任听风发现一切都完了。
“覆灭”毁不了发疯的阿斯博亚本身,又或者说毁不了在他之上的世界意志,他只记得刚开始时哪里都是混乱。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阿斯博亚的人类死去,众民短短时间内疯了三分之一,本该死去的神明相继复活被困在世界各地的罩子里,他哪里都找不到“自由”。
意外频发,众民连真正的死亡都没有办法,任听风忙的焦头烂额,在某一天转身之际,余光瞥见看见地上有一滩没有成型的血肉。
那是萌芽期间便胎心停滞的生命,被另一个世界的医疗评估之下被建议打胎,然后就这么血淋淋的出现在任听风面前。
没有生命,没有一个正常的形态,孤孤单单的躺在满是灰尘的土地,但是任听风认得。
那上面是自由的灵魂,是他日夜祈求希望相见的神明。
是他的信仰,是他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在追逐的神明。
是他无法割舍,无法放下的爱恋,是求而不得,是笑着在他怀里死亡的神明。
是“自由”。
“覆灭”在此之前面临过许多困境,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想把这些事情都做好,然后在再相遇的时候,他会垂首将头凑近神明的掌心,听一句夸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面对一滩没有任何生机的血肉连心跳都停摆。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重逢。
“那样小的哥哥,还没我巴掌大,因为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被打了胎,等到祈神域的时候已经死了很久了,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好难过。”
任听风拥着白知久,他将头埋进对方的肩膀,哪怕双眼紧闭,可溢出来的泪还是打湿了白知久的衣服。
无法言说的绝望历历在目,成为任听风这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魇。
“那是一切的最初,祈神域还给哥哥以「生命」。”
说实话,白知久没多大感觉到头来也只剩心疼,他轻轻的拍着任听风的肩膀,想安慰一句什么,但感觉怎么开口都没有用。
换个位置思考,如果他是任听风的话,感觉自己可能早就疯了。
有什么比看见爱人的尸体更让人绝望的吗。
有的兄弟,有的。
看见一个连出生都没有资格,就已经死亡的爱人的尸体。
任听风说完这个例子就不肯再往下说,只断断续续说了祈神域还给白知久的东西。
从「生命」开始,往后是「身体」、「五感」、「情感」、「健康」、「平凡」与最后,可能就是这一次轮回还给的「自由」。
所以算起来,加上他还是“自由”的时候,任听风应该见证了他八次死亡。
其中有几次还是任听风亲自动的手。
白知久只能把任听风抱的更紧一些。
“祂说,这是一场考验。”
任听风声音里满是颤,整个人都在发抖,齿尖咬在一起艰难开口。
“可我始终不明白,这到底算他妈的什么考验。”
是他错了还是最无辜的哥哥错了,到底还有什么考验的必要吗?直接让他带着这个腐烂不堪的祈神域去死不就好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自由”,还给他的信仰,让他把能够覆灭的一切都带走,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他愿意死的,死不会有什么可怕,他只是害怕活着。
害怕闭上眼睛都是那滩不成型的血肉,害怕只要停下来就能想起的满手鲜血,他害怕那种无力感,他甚至连绝望都害怕。
那会成为最完美的养分,供给祈神域的再度崩坏。
“哥哥,你抱抱我。”任听风啜泣开口,只一味往白知久怀里钻:“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就没那么冷了。”
“好,我抱抱你。”白知久再次收紧手臂,试图把对方融纳接受成为自己的骨血,“不会冷了宝宝,我保证,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恨更不会想要杀了你,我在,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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