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执言还没来得及答应，江律一串的问题就应声响起。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为什么拉黑我的电话号码？为什么第一次见面那么冷漠？为什么一直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如果这一切是不喜欢的话，那为什么一直关注我的消息？为什么误以为我跟陈学姐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紧张？为什么带我一个外人回你家？”

    “……”

    “这些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可以敷衍我，可以认真解释，随便你怎么样。本来是要循序渐进的，但我忍不了了，再多的问题，其实我都不那么在意，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江律轻声：“夏执言，其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其实吵来吵去还是怕对方不爱自己。夏执言，吃醋就吃醋又暴脾气……离了江律谁还哄你。

    明天一更～

    拥吻

    房间中陷入无言的寂静。

    江律站在夏执言的阴影中, 手还在微微发抖。

    “夏执言，我不太会表达爱。但我爱你，从来没变过。”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夏执言, 那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可本人却毫无所觉。

    “一直以来, 我都是一个人。我习惯了一个人去解决问题。一份痛苦一个人承担, 它只是一个人的事，但是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分担, 那么你会为我心疼，为我痛苦, 我舍不得你难过, 也不想你伤心。”

    他不愿夏执言为他伤心难过, 是因为于他的世界中而言, 难过足以刺痛神经，痛彻心扉。

    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恶习。

    就像是在反复地进行脱敏训练, 他要在这般撕心裂肺的痛中, 一遍遍确认自己还活着, 去拉扯，去挣扎，去习惯。

    直到某一天, 他发现，这份痛苦消失了，再也不会使他的心脏刺痛了, 那么他才能够重新站起来。

    江律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痊愈的。

    可是人人世事，哪有什么万全的规律。

    他为过往的痛苦流的眼泪越来越少, 思念与爱的眼泪越来越多。

    在这段自作自受的时期，江律靠着一本快要翻烂的《窄门》度日如年。

    疲惫而忙碌的麻木过后, 决堤的眼泪一遍遍向他宣告爱情的伟大胜利。

    而他溃不成军。

    江律胆小成瘾。

    偶尔等待一次，心情便忐忑不安。

    他借着醉酒，一次次将情话刨白。

    可理智尚存，但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句，你真是个冒昧又胆大的家伙。

    “那个时候我是想告诉你我还爱你的，可我不敢。她提我的母亲，我的过去，我很崩溃，崩溃到我想去死。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败笔……”

    夏执言打断他：“可我不觉得你是我的败笔。”

    “我知道的。”江律哽咽着说：“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也觉得我是那么好一个人，所以直到后来她住院了，我以为自己解脱了，可是没有，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数学连及格都没办法。可我每次想起你，我就想，如果我人生的前半生，却为别人过得一塌糊涂，那如今他们消失了，我便不能自暴自弃。所以我还是要来找你，要为自己之前的选择道歉，要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忘不掉你，也不想让你再难过了。”

    “……”

    “夏执言，你说你不想听对不起，但我一直都知道我错了，也知道这一年来你很难过，或许不想见我，一点都不想，也或许早就把我放下了。但我忍不住，今天来是为我的胆小和怯懦道歉，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房间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夏执言近乎失声，他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质问，又或许根本不在意自己问出的是什么问题，抛出的是什么样的理由。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没有一刻不是。”

    “一直都没想过不喜欢我。”

    “我从未那样想。”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一个机会。”江律重复：“我只要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愿意给我个能和你重新试试的机会，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

    “来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江律仰着脸望他：“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要拿你怎么样呢？

    总是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我，让我的心不停的为你跳动，让我失了理智，让我做什么事都要心甘情愿为你留一条后路。

    只是你站在这，什么解释都不说，就足以让我心甘情愿缴械投降了。

    “好啊。”夏执言心中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他哑声嗓子，说：“我人就在在这，你自己想想，干什么随你便。”

    昏暗的灯光下，江律仰起脸看他。

    夏执言好像又比高中时高了不少，那向来爱笑的人这会却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让人不寒而栗。

    江律身子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时还没做到最后对方就毫不掩饰的恶劣手段，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

    他会那么粗暴的对自己吗？

    可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算，总不能现在反悔，至少也要做点什么讨好他。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讨好的理由是什么，好像已经解释过让他吃醋那不是自己的错。

    但如果能让夏执言开心些的话，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吧。

    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做才会这样的。

    江律垂眸，他缓缓地蹲下身，伸手抓在夏执言腰际。

    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江律喉结微滚，刚想开口再问些他的要求，却被蓦然打断。

    胳膊被人大力的扯起，江律在剧烈的冲击中眼前一黑，下巴被人大力的钳住。

    江律被迫抬头，因支撑不住靠近人的重量再次被逼退回墙角，双手试图推开却被人眼疾手快抓住摁在墙上。

    夏执言冷笑：“江律，你还真是好样的。”

    什么好样的？

    江律晕晕乎乎的想，可他什么还都没做……

    昏暗的光下，他终于被迫吞下一个炽热的吻。

    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最后还是他凑上来亲自己的，不是么？

    还说干什么都随他。

    江律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晕头转向时，夏执言才终于放他一条生路。

    终于可以自主呼吸时，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眼里的泪还没被擦干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又止不住地涌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

    等到发现的时候，脸上已经糊上一整片水渍。

    “别哭了。”夏执言声音低哑，伸手替他擦眼角的泪：“好不容易亲你两下，你还一直哭，多扫兴。”

    “我不哭了。”江律总归是怕自己哭起来坏人兴致，竭力咬住下唇向他保证：“我真的不哭了，你别……别生气。”

    夏执言看向他颤湿的睫毛，轻笑一声，他低头吻他的唇角。

    “江律，你最好是，真的别哭出声。”

    “敢让我听见，你就死定了。”

    ……

    卧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出一片神圣的光晕。

    那样的亲密，从起落不稳，到江律脸埋进枕头里，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竭力咬住下唇试图抑制声音，却徒劳无功。

    这始发太深，太突然，江律实在避之不及，只能被动承受。

    但是很快，耐心便被情欲所取代。

    江律拼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人反手扣下，按在枕头上。

    “别动。”

    “夏执言，等一下……我想……想看着你，”江律声音呜咽：“让我看着你……”

    夏执言的喘息格外粗重，头发被汗水浸湿。

    那双拼命望向他朦胧的双眼已然无法将视线对焦于自己的脸上，却还强烈地请求着。

    偏头望向自己的时候，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还是这么傲。

    夏执言敛下眼神，允诺了他的所作所为。

    江律被翻了个身。

    动作幅度太大，江律的身体猛然痉挛，脚背绷紧，疼得冷汗直流。

    “为什么不睁眼？”夏执言低下身子，俯在他耳边：“你自己要求的，看着我。”

    江律睁开湿润的眼，瞳孔中只剩下夏执言的样子。

    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神。

    似乎下一秒就会剥落所有的伪装，将他全然吞吃入腹。

    江律却并不害怕。

    他只是小口的吐息，又缓缓伸手圈紧了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眼泪和新伤混杂到一起的滋味不好受，他也没有力气再回答夏执言的问题。

    只是拼尽全力，用尽最后一点意识，向前更贴紧了他一些，吻得更深了些。

    “夏执言……我……”

    他的呜咽的声音支离破碎，来不及说完，便被激烈的吻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