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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公子道:&ldo;你不懂,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rdo;
方应看道:&ldo;所以?&rdo;
衣公子道:&ldo;所以,我这么有钱,怎么会没朋友呢?&rdo;
方应看:&ldo;…………!&rdo;
方应看为难地、语重心长地道:&ldo;衣公子,只靠钱,是交不到真朋友的。&rdo;
衣公子道:&ldo;但只靠钱,一定能交到方小侯爷你这个朋友。&rdo;
方应看顿时恼怒道:&ldo;衣公子,你把我方应看当作了什么?!&rdo;
衣公子神秘一笑,道:&ldo;我说的不对吗,方小侯爷?或者说,有桥集团的主人,背靠方巨侠余荫,有才华有人脉有本事,想干一番大事业却至今还是个汴梁看客的‐‐方小侯爷?&rdo;
方应看脸色终于微冷。
不知道是说中了他的野心,还是说中了他尚且一事无成的痛处。
却见衣公子左手支颐,无辜地眨了一下右眼,问道:&ldo;方应看、方公子、方小侯爷,你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一个,像我这么有钱的&lso;朋友&rso;吗?&rdo;
方应看沉默了数息,脸上全无表情。
然后,方应看的脸上,又慢慢地挂上那诚挚的、年轻的笑容,仿佛他是个离了笑容就活不下去的笑容妖怪:&ldo;汴梁的雨,真大呀,衣公子。&rdo;
这一回,衣公子附和道:&ldo;是啊,真大的雨,小侯爷。&rdo;
方应看道:&ldo;这天上的雨再大,也大不过今天,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雨。&rdo;
衣公子道:&ldo;雨嘛,下了,总会停。管他哪来的雨,谁下的雨。&rdo;
方应看笑:&ldo;今日三合楼里,六分半堂的雷总堂主、狄大堂主,和金风细雨楼的苏楼主一会,谈了事,了了局,苏楼主给我一个快乐的笑容。估计雷总堂主给出的,也是一个满意的笑容。双方都保密得很。这信息,我刚得了来,就要去回禀相爷了。&rdo;
这么秘的信息,方应看却在告诉相爷的路上,停下来特意告诉衣公子。
衣公子拣起莲子银耳羹里的瓷勺,尝了一口:&ldo;小侯爷交朋友的心,果然够甜。&rdo;
方应看谦逊笑道:&ldo;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衣公子也刚从相爷那里出来吧?&rdo;
衣公子道:&ldo;是,刚见完傅相,与他做成一笔生意。
&ldo;傅相虽被蔡太师提携,但傅相自有一番本事,蔡太师也太拘着傅相,这不好。
&ldo;傅相和蔡太师不太好,我就能与傅相聊得很好了。&rdo;
傅宗书这是跟衣公子达成了合作,要升一升权,反一反蔡?
方应看会意,道:&ldo;那衣公子这是要去?&rdo;
衣公子道:&ldo;蔡太师已在等我。&rdo;
方应看没反应过来:&ldo;去见蔡太师?&rdo;
衣公子淡然道:&ldo;是,我与蔡太师,也有一笔生意要做。&rdo;
方应看:&ldo;…………?!&rdo;
你可是刚跟他蔡京的党羽傅宗书谈完了一笔坑蔡京的生意!
你衣公子刚到汴梁的第一天,第一个拜访的就是傅宗书,从傅宗书府上出来后直接大摇大摆地赴蔡京的约,你当蔡京是瞎的吗?!
先不论拜访顺序先卑后尊,蔡京会不会记上衣公子;就论这么一来,傅宗书跟蔡京之间,已经被衣公子离间了一把!
方应看满心不解。
衣公子这么做,损蔡损傅又损己,他图什么?
衣公子只笑道:&ldo;方小侯爷,蔡太师在等我,傅相也是知道的。我先去赴约了。&rdo;
阿康甩鞭,马车辘辘而去。
方应看跟傅宗书汇报完今日京城内两大帮派的动作,问起此节。
傅宗书还真的知道:&ldo;方小侯爷,你会赌吗?&rdo;
方应看道:&ldo;请傅相指教。&rdo;
傅宗书道:&ldo;你知道飞衣商行能在十年内迅速崛起,成为诸国首富,它靠的是什么?&rdo;
方应看道:&ldo;飞衣商行有三大擎天之柱:老板衣公子负责大方向掌舵,甚少插手商行事宜;林诗音林大掌柜是飞衣商行的主事人,大大小小的决策调度都由她一人经手;秦叠明秦二掌柜,则是林大掌柜早年发掘的人才,缜密周全,负责给飞衣商行各方面查缺补漏。&rdo;
傅宗书道:&ldo;传闻有这样一句话:飞衣商行的良心共一石,林大掌柜独占十九斗,秦二掌柜一斗不占,老板衣公子倒欠九斗!&rdo;
方应看道:&ldo;但和衣公子做过生意、交过朋友的,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rdo;
傅宗书道:&ldo;当然没有,因为同一时段,衣公子总会和两个及以上的人做生意。会说衣公子不好的,早在开口前,就被另一个说衣公子好的,斗败了,弄死了!衣公子做生意,用的不是商场上的手法,而是这朝堂上的斗法!&rdo;
方应看道:&ldo;这便是相爷方才说&lso;赌&rso;的原因?这样看来,和衣公子做生意,就是上了赌桌,赌博的人会赚,但做庄家的衣公子,却永远不会赔!&rdo;
傅宗书道:&ldo;不错!
&ldo;从衣公子进我相府的那一刻起,蔡太师就已知道我上了衣公子的赌桌;蔡太师与衣公子约见,也是为了得一笔衣公子的助力,好在这赌桌上有更多的筹码!&rdo;
说到这里,他呵呵笑了笑:&ldo;和衣公子做生意的人,都是有自信的人,都是自信的赌徒,相信自己会是这赌桌上最后的赢家!
&ldo;而我傅宗书,当然也有这个自信!&rdo;
方应看微微地、纯真地笑了。
他看傅宗书,已不是看一个政客的眼神。
而是看一个赌徒的眼神。
每一个赌徒,在赌桌上时,都狂热地相信自己会赢!
他不一样。
他还没有上衣公子的赌桌。
所以他清醒得很。
方应看很自信。
他自信,就算等他上了衣公子的赌桌,他也会清醒地赢!
赵旉的两个皇位
衣公子还不知道方应看的自信。
但衣公子第一眼见到方应看,就知道他会是个自信的人。
一种还没上他的赌桌就已经无比自信、上了他的赌桌后就无敌自信的人!
方应看是这种人。
蔡京也是这种人。
还有许许多多和衣公子做过生意、以及翘首等着和衣公子做生意的,都是这种人。
&ldo;好极、好极!我就喜欢自信的人!&rdo;
衣公子展颜欢笑,双掌相击一下,大赞道。
若连上衣公子赌桌的自信人都没有,衣公子还到哪儿去挣钱?
到那时,衣公子就要穷死、饿死、买不起棺材就死。
衣公子道:&ldo;这小北宋的汴梁城里,若蔡太师不先称一声自信,那也没人敢抢在你前头,称一句自信!&rdo;
衣公子对面,被他大赞的蔡京微微一笑。
身为朝廷大员的蔡京,不是个大腹便便的丑人。
毕竟,蔡京是小北宋圣上赵佶面前的第一红人。
要把阅美千帆的皇帝哄得高高兴兴、听听话话,顶着一张丑脸,是做不成的。
蔡京不仅不丑,还很俊,很好看。
哪怕已不年轻,蔡京也是个很有味道的老男人,愈老愈醇的男人。
面若冠玉,意态优雅超群,双眼活现。
一笑,便笑出纡尊降贵,让受者诚惶诚恐。
但是,蔡京、蔡太师,当今这小北宋朝廷里最有权势的人,对着衣公子这个商人,笑得一点都不纡尊降贵。
他谦和地、慈蔼地一笑,像邻家赋闲在家的长者般平易近人:&ldo;公子谬赞。&rdo;
衣公子露出个惊讶的表情。
他直言不讳道:&ldo;太师好生亲昵。&rdo;
蔡京和缓笑道:&ldo;为什么这么说?&rdo;
衣公子摸了摸缠在左掌上的浅黄蜜蜡珠链:&ldo;天下人都知道,飞衣商行的老板叫衣公子,但很少人知道,衣公子到底叫衣什么。&rdo;
蔡京接道:&ldo;因为衣公子不姓衣。衣公子本姓公,名唤公子衣。&rdo;
衣公子道:&ldo;太师消息灵通。飞衣商行的底下人不好直呼我这个老板的本名,但称呼我什么呢?&lso;公公子&rso;?&lso;公老板&rso;?或者直接唤我&lso;公子&rso;?&rdo;
说到这里,衣公子自己先笑了出来。
蔡京也跟着笑。
衣公子继续道:&ldo;后来,唤我衣公子的人多了,唤我本名的少了,渐渐地,知道我本名、还唤我一声&lso;公子&rso;的……&rdo;
衣公子看向蔡京。
‐‐那是再亲密不过的、宛若乳名的昵称。
蔡京特意查到了衣公子的本名,当然也查到了这个信息。
他查到了,知道了,还特意这么唤道。
蔡京弯起眼睛,夹了桌上的一块红枣糕,优雅地送进衣公子身前碗里:&ldo;听闻公子常年食素,今天这一桌,公子还满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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