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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去洗漱。镜子里的人还是有点憔悴, 眼睛肿着。他洗漱完又找了条毛巾敷眼睛, 等到出门的时候眼睛才消肿了。
今天是围读最后一天。车上,小羊也不敢多说话, 就连刷手机的时候指甲都不敢磕在屏幕上。
沈未尽收眼底,忽然开口:“小羊, 昨天谢谢你。”
小羊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未哥你说什么呢?我也没做什么……林枝姐才厉害呢, 她一直都挡在前面。”
“我知道。”沈未扯了扯嘴角,“我也谢谢她, 等过两天, 我请你们吃饭。”
他特地补充:“预算上不封顶。”
小羊的眼睛亮了一下,拼命点头。
这就是和老板娘一起上班的滋味吗?有钱人真好。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说这话的样子。
“预算上不封顶!”
太爽了。
围读现场一切如常, 没有人提起昨天那场闹剧。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枝来了个电话,她似乎和方颂年在一起, 说记者已经都妥善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什么照片流出去, 让他好好围读,晚点会有司机去接他。
挂了电话, 沈未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其他演员都去吃饭了,小羊也被他打发走了。
早上只吃了几片面包,可他现在仍旧感受不到饥饿。
【我平均每天打开你的定位最少二十次。】
……
【你的每一顿饭第一口还没吃我就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
【做到这种程度的,才能是依赖。】
沈未的手腕有点空。
他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手上少了什么东西。
手表……
他的手表呢?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下意识地去摸裤子口袋——空的。甚至连休息室的沙发他都有点想掀起来看看。
大脑像一盘倒放的录影带似的开始回播,最后一次见到手表,是昨天从影视基地侧门走出去的时候,那时他的手表还在手腕上。
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沈未感觉录影带似乎卡住了,怎么都回放不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抱着脑袋在沙发上回忆,听到声音,他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两秒才接起来。
“怎么不吃饭?”方颂年穿着衬衫,领带扯松了一点,背景是观色的会议室。
“吃过了。”沈未下意识撒谎。“小羊吃得慢。”
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无奈,“微微,你是不是觉得手表丢了,我就看不到你吃饭了?”
沈未:“……”他幽怨地看了眼视频对面的人,闷闷不乐,“你这样我太没有隐私了。”
“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沈未无话可说,“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方颂年的声音不重,但语气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让人给你送了东西过来,十五分钟内就能到,拿到了录一个完整的视频给我。”
他顿了顿,考虑到某个人有前科,又补充了一句,“要有吞咽镜头,吃完一个小时不许去厕所。”
沈未顿时瞪大了眼睛:“厕所都不许去?!你这有点太霸王条款了!”
“你有前科。”言简意赅。
“……”沈未短短两分钟的视频无语了三次,还没想到怎么控诉他这种资本主义的恶劣行为,方颂年那边就有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耳熟,似乎是何弄,“你在忙吗?”
“有点。下午要见两个项目方的人。”方颂年没抬头,“你围读完了要不要来公司?今天应该结束得早。”
沈未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手表……”
“别想了。”方颂年打断他,“不是贵东西,我再给你买一块,消耗品。”
沈未张了张嘴,这手表从他拿到到现在已经换了第三块了,他想说这样真的有一点浪费,钱不是这么花的。但想想又闭嘴了。
方颂年的钱和他的钱又不是一个计量单位的。
方颂年的钱都是拿来当欢乐豆花的。
视频一直打到沈未拿到许助送来的两层小饭盒,方颂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送的午餐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只是看起来没有外卖卖相那么好,味道却很是不错。
至少确确实实勾起了沈未的食欲。
“呃,许哥要不你也吃一口?”
准备等着回收饭盒的许助沉默一秒,不太确定:“我?”
他看起来准备辞职吗?
“……”沈未只用了0秒就看明白了,“没事我自己吃吧。”
没注意还好,如今注意到了,他总觉得手腕空落落的,少了块表压着,他总觉得心里奇怪。
…
“你这表哪里来的?”
“我儿子给我的。”沈勋答得理所当然。
“你儿子?”店主眯了眯眼,眼前的男人模样邋遢,身上穿的外套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这表……你儿子是做什么的?”
“拍戏的,大明星。”店主的打量太过明显,沈勋有些不耐烦,“你收你的表,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就说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店主却是直接撂了手上的家伙,把表往他面前一推:“你拿走吧,你这表我收不了。”
沈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那块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两下:“什么意思?不值钱?”他来前还特地搜过这个牌子,是个大牌子没错啊,几万块钱换不到,几千总行吧?“你是不是看老子不懂在这儿打量着蒙我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可是牌子货。”
“这是定制款。”店主推了推眼镜,“已经绑定过定位和生物识别了,脱不了手,我收进来就砸手里了。”
“什么定制款?什么生什么识别??”沈勋听得云里雾里。
店主不想再多和他纠缠,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摆摆手:“就是这表和原主人绑死了,另一个绑定端也绑了,你拿到哪里都卖不掉。如果你儿子真是大明星,估计里头还有录音和定位呢,要不是你儿子给你的,我劝你啊,趁早给别人还回去。”
沈勋脸上的笑僵住了。
来建州这两天,他身上最后那点钱也花得所剩无几。
那个该死的什么总的,非说事儿没办成不肯给钱,还以为沈未手上带的这个是个什么好玩意儿,结果……也是个没用的破铜烂铁!
“等等,你说这是什么?定位?能看到那边的定位吗?”沈勋压着嗓子问。
店主已经不想理他了:“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他可不想躺这一趟浑水。
沈勋从店里出来,街上的冷风一吹,他后背的汗就全成了扎皮肤的冰碴子。他站在路边,把表攥在手里站了很久很久。
手表还有电,长按下自动开机了。
行,卖不掉,那就不卖了。
沈勋低头摆弄着手表的小屏幕,看得极其费劲,蹲在地上捣鼓了半天才把手机里的地图和表上的定位对上号。
七拐八拐地搜了半天他才发现表上那个【共享用户1】的小红点停在建州商务区的写字楼里。
他眯起眼看着地图上的名字标识:观色?
他好像听说过。
上网一搜,才搜出来,那不就是沈未那死小子的经纪公司吗?
沈勋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大脑飞快地转着。沈未的表在他手上,这么贵的玩意,那小子会舍得买?
而且里头还有一个定位在他们公司里头,什么样的人会戴两块儿带定位的手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脑在冷风里一吹一下就清明了。
怪不得呢,那么大个老板还要千里迢迢地把他找来,原来是身后有人撑腰啊。
有意思……
“去那个,观色那个公司,你知道不?”沈勋随手拦了辆车。
观色。
方颂年刚和何弄开完一个小会。
沈未和贺氏的合同还有很多细节要对,联制项目翻过年就要开始,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去准备这件事,最好在年前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方总,楼下有个人要见你。”何弄叩了叩会议室的门。
“嗯?”方颂年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来,眼底却没有一丝惊讶,“长什么样?”
“不高,挺瘦,皮肤有点黑,好像……是沈老师的父亲。”
来了。
“把他带进来……不,带他走后门,从地下绕一下,带到会客室去。”
何弄点了点头,出去了。
方颂年后脚合上文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未的手机定位。下午的剧本围读应该已经开始了,定位在影视基地的创作楼里一直没有变过。
他伸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被挂断。
手机来了消息。
【微微:怎么了?】
【方颂年:那块表有人送回来了。】
沈未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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