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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手指又去揉捏他后颈处柔软的皮肤,这是目前唯一能直接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了。
像是毫无安全感的小狗终于回到了带着主、人气息的小窝。
沈未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口,甚至不考虑给自己留一点呼吸的余地, 温热的潮湿就那么铺洒在他胸膛的衬衫上,把那一处也带得潮乎乎的。
直到他浑身颤抖, 方颂年才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抬起来一点。
他闷闷地吐着热气,洁白的齿缝中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
不知道好久过去。
“方颂年, ”他突然沙哑着声音开口,“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方颂年喉咙里溢出一个代表疑惑的语气词。
“我看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脚也走不动,还要靠着……靠着林枝姐和小羊两个女生保护我,我太没用了。”
“我以前都可以保护诺诺的,为什么现在我保护不了了?”
“方颂年,你有点把我养坏了。”
他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事态越说越严重。自然垂落下去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可方颂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
“我怎么什么都做不了?”他一拳砸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声音很大。
方颂年终于伸手制止他近乎自残的行为,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还没完全站直又被人拉起来,突然的失重感吓得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攀住眼前人,淌了满脸的湿意蹭得到处都是。
刚刚捏过他后颈的手现在扣着他的后脑勺,正正好好把他按进肩窝,连带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气味将他一齐包裹住。
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压抑了一路的恐惧从每一个骨头缝里往外钻。
“你不需要做什么。”方颂年说,“不要那么霸道,沈未,你不能什么都会,依赖我一下好吗?”
沈未哽咽:“我已经很依赖你了。”
“不够。远远不够。”
“你有很依赖我吗?沈未,你扪心自问,我的定位你打开看过几次?最近一周我超过一个小时没回你消息有八次,你有哪一次询问过吗?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哪些人,你知道吗?”
字字铿锵。
但没什么道理。
沈未的眼泪就那么僵住:“有、有必要到这种程度吗?”
方颂年斩钉截铁:“有。我有。”
“我平均每天要打开你的定位最少二十次,监控的报警时间间隔是三分钟,你接触的每一个人我这里都会有个人资料备份,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的电脑都会有同步留存,你的每一顿饭第一口你还没吃我就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是依赖。”
“……”
“所以,如果你做不到这种程度,最起码在这些事情上依赖我一下,好吗?”最好是衣食住行所有事情都不能自理,全都交给我,随便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给我打电话。
方颂年没说出口下半句。
这种程度对沈未来说太突然了,他需要循序渐进。
沈未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有些迷茫,哭都不记得哭。
方颂年给他资源,替他处理合同的遗留问题,甚至连开庭这种事情都不用他本人出席。
这样……不算依赖吗?
他记得他看到的论坛帖子上不是这样的。
不,不对。
他的大脑忽然又理解了。
当初他看的那些论坛都是关于包、养和金主的,可现在他和方颂年好像在恋爱。
“谈恋爱要这样吗?”
“要的。”
“可是这样的话,我永远都变不成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措辞,“一个很厉害的人。”
“你要那么厉害做什么?”方颂年蹙眉,“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不是,只是我自己,我这样……不好。”
“沈未。”方颂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强迫他止住了颤抖,“你已经见过我妈妈了,现在你还有要和我分开的心思?”
他知道他没有。
一口偌大的黑锅砸下来,沈未自己都没发现原先那个沉重的话题怎么被盖过去的。
“我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
“不是这样。”
方颂年坐在床上,一只手举到他面前,“跟着我做。”
沈未乖乖地照做。
方颂年:“我沈未,发誓要一直依赖方颂年。跟着我念。”
沈未:“我沈未,发誓要一直依赖方颂年。”
方颂年:“否则的话,我这辈子都要呆在方颂年身边。”如果做到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呆在方颂年身边。
沈未:“否则的话,我这辈子……等等这是不是不太……”
方颂年:“念。”
沈未:“否则的话,我这辈子都要呆在方颂年身边。”
方颂年终于满意。
沈未吸了吸鼻子:“其实我觉得这个代价没什么用,我现在已经不太能离开你了。”他听诺诺说过,如果和初恋一直在一起会很让人羡慕,他很少被羡慕。
方颂年低头,唇蹭过他汗湿的额头:“我替你解决,我会处理好一切,你连话都不用说,好吗?”
沈未在他的怀里赖了很久,才终于把这一天被吓散的魂魄都收回来,他甚至都怀疑方颂年的胳膊会不会搂自己搂麻了。
但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却攥着方颂年的衬衫不肯松手。
沈勋……
方颂年把手机里的所有消息和邮件都翻了一遍,已读的未读的,最终停留在这个名字。
沈勋,坪洲人,四十九岁。履历难看至极。曾经因为寻衅滋事、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过三次,后面因为杀人未遂被判了六年,今年刚刚出狱。最初他只是混迹于坪洲几家地下棋牌室,社会关系网只有一儿一女和一个前妻,十三年前前妻忍受不了他好赌成性和家暴同他离婚。
出狱后,他很快在赌场里又欠了钱,就在赌债即将利滚利的时候,沈勋忽然还清了所有的赌债,并在十天前买卖了一张坪洲到建州的长途车票。
方颂年捏了捏鼻梁。
除了那两万块本金,沈勋账户里面还有五千块。
区区两万五千。
就这么区区两万五千块。
方颂年无比懊悔当初查到这个人时没有出手干预。他原以为,再怎么样,沈勋也不会混蛋到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拖下水。
原来况渊这种人,并不是世间唯一,该死的男人千千万。
早知如此……早知道贺明远会从中插手,别说两万五千块,就是二百五十万,他也可以砸到沈勋的脸上让他滚远一点。
他接着往下翻。
许助的工作一向完成得很好。那两万五千块的来源是一个空壳公司的财务账号,但是溯源能追到贺氏旗下的一家小工作室,实际持有人姓贺,走账尤其粗糙,似乎是断定了不会有人查。
影视基地的监控也调了。通过比对,现场记者有几个是贺氏合作过的营销公司养的,从下午开始就轮流蹲守在门口,无论沈未从哪个门出来,另一个门的记者就会迅速赶来。
至于那几个粉丝。
沈未才刚刚崭露头角,真心粉丝本就不多,从他们的微博能看出来,是有人突然联系了他们告知的地点。
虚构的舆论,真实的目击者……一环扣着一环。
贺明远费尽心思把沈勋挖出来,堂而皇之地送到沈未面前,每一步都做得不算高明,甚至没做什么掩盖,但他赌得就是时机。
联制项目正在推进,年代剧的出品方还在观望。
这是针对沈未的死局。
他给许助回了消息。
【先把该公证的东西公证。沈勋的犯罪记录家暴的报警记录能找到的全都一起,再把沈勋和贺氏的联系整理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记者和粉丝那边压着,别让他们发出来太多东西。新剧出品方那边如果打电话来问,全都甩给贺氏,就说是贺明远为了抢项目。】
外面天已经亮了。
方颂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去看沈未。
好像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沈未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嘴巴抿得要发白。
他伸出手轻轻揉开他眉心的忧愁,沈未的睫毛颤了颤,没醒,但依赖地把脑袋往他怀里钻,像是寻求保护的幼兽呓语:“方颂年……”
“在。”
方颂年弯腰亲了亲他的发顶,慢慢地,把他攥着自己衬衫的手指一根一根剥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契机
沈未一觉醒来的时候, 身边已经空了。
方颂年的枕头凹下去一旦,还能看出来点人睡过的痕迹,床头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字体瘦劲好看。
【我去公司了,小羊会来接你, 手机我给你设置了软件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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