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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澈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回想当初他跟阿玉成亲之后,因为阿玉的身份,他从来都不需要参加什么宴会。
后来阿玉成了摄政王,自己病了一段时间后,他更没注意过后宅这些宴请。
现在阿玉是皇帝,自己是君后,除了宫里举办宴会,他几乎从不踏足这些后宅的应酬。
如今听沈欢这般诉苦,倒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前段时间有人给阿珩送小妾,阿珩气的当场要拔刀”沈欢说到这里,脸色也不好看“还有一次,阿珩跟同僚去饮酒,有女子在阿珩酒里下了药,若不是阿珩警觉,怕是真要着了道。”
黎明澈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呵新朝开国第一年,这就坐不住了”
“嗯?”沈欢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黎明澈
黎明澈放下茶盏看着沈欢,忍不住扶了扶额
“你能不能长点儿心?别一天天的研究你那些药材了,最近一段时间,你给谢珩准备一些解毒的、防身的药丸,让他随身带着。”
沈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是说,不是单纯的攀龙附凤?”
“不是”黎明澈摇了摇头“我最近拨几个暗影去你府上保护你们,谢珩有功夫在身,你没有。你最近也别乱跑,若真要出门,身边务必带上护卫,别嫌麻烦。”
沈欢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是我和阿玉传唤你入宫,一定是青竹去你府上,如果不是青竹,你直接将人扣下!”黎明澈搁下茶盏认真的看向沈欢
“阿欢,阿玉和谢珩是咱们大黎的掌权者,他们谁出了事,这大黎的天,就要变了。
你是谢珩最爱的人,也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软肋。
你若是被控制了,谢珩就会很被动。
今日宫宴结束,你回府后,立刻将府中护卫重新编排,轮值时辰、暗哨位置都换一遍,别用旧规矩。”
“你是怕我府内有”沈欢的话没说完,但黎明澈已经读懂了他未尽之意,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沈欢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我会把府里上下都筛一遍,尤其是近半年新进的人。”
黎明澈向来谨慎,谢珩家又没有养过死士暗卫,他还真怕沈欢被人钻了空子。
“今晚的宴会不止有咱们大黎的群臣,还有各国的使臣,你跟谢珩注意一些,尤其是那些主动示好、套近乎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欢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放下茶盏,郑重地看向黎明澈:“你放心,我心中有数。阿珩那边,我也会叮嘱他多加留意,不轻易饮他人递来的酒水。今晚宫宴上,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绝不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傍晚时分,宫灯次第亮起,礼部已经准备好了宴席所需的一切。
谢珩和沈欢到来的时候,临月阁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谢将军、沈太医”
“谢将军”
不少人上前来拱手寒暄,谢珩与沈欢一一回礼。
他们夫夫如今是黎朝的新贵,皇帝跟前的红人,要不是谢老爷子不肯接受封王,谢家如今就是王爵了。
即便如此,如今的谢家也能当得起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欢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跟在谢珩身侧,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
北蛮的使臣依旧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粗犷汉子,正与几位武将推杯换盏,笑声爽朗。
西疆来的使臣则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他的身后还有一覆面的女子,身形纤细,始终低垂着头,不与任何人交谈。
南诏来的使臣有男有女,男的身着窄袖短袍,女的则披着五彩织锦的披帛,发间缀着细碎的银铃。
剩下的一些使臣都是些小国派来的,衣着各异,言语间带着几分拘谨。
这些使臣都有礼部的人在一旁陪着,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沈欢的目光在那覆面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总觉得那女子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正寒暄着,殿外传来一声通传:“陛下驾到——君后殿下驾到——”
殿内众人纷纷止声,齐齐跪拜行礼。苏玉身着玄色龙纹常服,身旁黎明澈一袭同款红色龙纹衣衫,二人并肩而来,衣袂间流光溢彩,衬得满殿灯火都失了颜色。
“臣等叩见陛下,君后殿下,愿陛下万岁,君后千岁——”
苏玉牵着黎明澈一同坐在主位龙椅之上,这才出声
“众卿平身吧”
“谢陛下。”众人这才起身,各自落座。
沈欢与谢珩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主位的左侧,黎朝没有王,他们夫夫便是满朝文武中品阶最高的臣子,位置自然显赫。
前朝萧家的那些宗亲,苏玉都给了一些不大不小又没有实权的闲职,安置在京城各处宅邸中,既全了体面,也断了他们再起波澜的可能。
苏玉照例做了开场
“今日设宴,一则共度新春、二则与诸位卿家同乐,三则款待四方来使。
诸位远道而来,朕与君后深感欣慰。
黎朝虽立国未久,但四海升平、万邦和睦。
今日宴上,不论国别、不分尊卑,只管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话音落下,群臣齐声应和。
随后便是各国使臣依次上前献礼。
北蛮与往年一样,献上的是上好的骏马与皮毛,言辞间满是豪迈,说愿与黎朝永结兄弟之谊。
西疆是第一次来,献上的是一对夜光杯以及一株千年雪莲。
黎明澈对夜光杯不感兴趣,但他对千年雪莲比较感兴趣。
雪莲的功效就是祛风除湿、温肾助阳,通经活血,针对苏玉的畏寒也有一定助益。
至于夜光杯这种东西,讲真,他真不稀罕。
南诏使臣献上的是一株一人高的红珊瑚,通体莹润,枝桠舒展如烈焰腾空,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黎明澈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是他当年卖给南诏的,如今倒成了他们献回来的礼。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不知贵国此番前来,所求为何?
之后便是那些小国的礼物,无非是些珍玩奇巧、地方特产,虽不贵重,却也透着几分诚意。
倒是炎阳使臣送上的是一串通体赤红的琉璃珠串,每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透亮,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使臣躬身道:“此珠名为‘赤焰琉璃’,乃我炎阳镇国之宝,此珠佩戴可暖身驱寒,对畏寒之症尤有奇效。
我国国主特命臣将此珠献于大黎皇帝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福泽绵长。”
苏玉闻言,目光在那串赤焰琉璃上停留片刻,点头道:“炎阳国主有心了,此珠朕收下了。代朕谢过国主美意,来日必有回礼。”
使臣闻言大喜,躬身再拜,退归席位。
黎明澈看了一眼炎阳国使臣,使臣身上的穿着虽干净整洁,但衣料却已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处还隐约可见细密的补痕。
小国来使,能拿出镇国之宝献上,已是倾其所有、诚意十足。
不是有求于黎朝,便是想换取些实质性的庇护。
献礼之后便正式开席,殿内丝竹渐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间,满堂觥筹交错。
苏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炎阳使臣身上,略一沉吟,便唤来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领命悄然退下,不多时便到了炎阳使臣席前。
“澈儿,你去看看炎阳所求为何。他们倾国献宝,若所求不过分,便应下也无妨。若所图甚大,也不必当场应承,先记下回来再说。”苏玉侧头小声低语道。
黎明澈微微颔首,放下手中酒盏,不着痕迹地起身离席。
暖阁内,炎阳使臣正垂首候着,见黎明澈推门而入,连忙起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外臣拜见君后殿下。”楚星岚躬身行了个大礼,双手交叠于额前,姿态放得极低。
“免礼。”黎明澈抬手虚扶,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袖口上掠过,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贵使远道而来,倾国献宝,诚意本君已尽知。不知贵国此番前来,所求为何?”
楚星岚闻言,喉头微动,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回君后殿下,外臣此来,实为求援。
炎阳地狭民寡,北有强邻虎视,南有流寇滋扰,国中粮储不丰,兵甲不精。
去岁又逢大旱,民不聊生,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国主命外臣携镇国之宝而来,非为献媚,实是恳请大黎垂怜,许我炎阳一隅安身立命之地。
炎阳上下愿世代称臣,岁岁纳贡,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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