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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这么倒霉吗?!
江岁闭了闭眼,秉持着&ldo;债多不愁虱多不痒&rdo;的信念,索性攥紧了拳头,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而万万没想到,被子之下赫然是林以烛!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般。
江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他不是本来就死了吗?
装什么尸体?!
没等江岁发作,床上的林以烛却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他甚至还有余裕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ldo;你干什么?!&rdo;江岁又惊又气,指着他,&ldo;你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出现吗?非要这样吓人?!&rdo;
林以烛瞥了他一眼,理了理身上的衣襟,语气十分理所当然:&ldo;我说过了,你要习惯,别总一惊一乍的。&rdo;
江岁:&ldo;……&rdo;
又是恶鬼先告状!
江岁无言以对,正欲问他突然来此想做什么,林以烛突道:&ldo;今日演武场,你好生威风。&rdo;
江岁不可置信道:&ldo;当时你在?可那是白天。&rdo;
林以烛说:&ldo;谁跟你说鬼不能见太阳了?再说了,鬼也分三六九等。&rdo;
江岁无语,表面夸赞实则嘲讽地说:&ldo;也对,林世子当人的时候是人上人,当鬼的时候自然是鬼上鬼。&rdo;
林以烛半点不恼,微笑道:&ldo;你这么喜欢节外生枝、惹祸上身?明明毫无把握,却把自己推上生死边缘……只能暗暗祈祷我来帮你。&rdo;
江岁一怔,脸涨得通红,说:&ldo;你竟真能听到我的祈祷?&rdo;
林以烛挑眉,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笑意更明显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人或事。
江岁只恨自己恐惧过头,居然求鬼,不但没帮上忙,还换来一通嘲笑。
他想要转移话题,恰好发现林以烛不再是昨夜那副湿漉漉的水鬼模样,换上了一身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深蓝色长袍。
虽然款式简单,料子也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倒也显得身姿挺拔。
&ldo;你……&rdo;江岁忍不住问道,&ldo;你这衣服哪来的?&rdo;
鬼魂还需要换衣服吗?
林以烛挑眉看向他,理所当然地说:&ldo;你烧给我的啊。那个包裹里,不就有几件衣服么?虽然品味差了点,针脚也粗糙,但总比湿衣服穿着舒服。&rdo;
江岁:&ldo;……&rdo;
他烧纸钱时,顺手买的那纸包袱里面居然有衣服?
有衣服就算了,林以烛居然真能&ldo;收&rdo;到,还穿上了?
这感觉实在太过荒诞,让江岁一时啼笑皆非。
然而,就在这荒诞感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岁的脑海‐‐新衣服?
江岁的心猛地一沉。
林以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微微挑眉:&ldo;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突然想到什么关键线索,知道凶手是谁了?&rdo;
江岁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林以烛,声音有些干涩:&ldo;林以烛,我问你,初二那夜,你在有思桥遇袭,具体是在什么时辰?是宵禁钟声敲响之前,还是之后?我不知道你在千鹤窟待了多久……&rdo;
林以烛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ldo;我刚进千鹤窟时,宵禁钟声便响了,我在里头耽搁了些时间,等赶到有思桥时,早已过去很久了。&rdo;
宵禁之后很久……
江岁沉默了,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一支分量较重的玉石镇纸,然后用衣服的一角包裹住白鹤坠,再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白鹤坠。
&ldo;咚。&rdo;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很明显的气音,像是有人在很低沉底吹哨子‐‐因为那鹤坠的喙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而当鹤坠被盖住时,伴随这撞击,白鹤坠内部空气震荡,自然会出类似争鸣的声音。
林以烛微微挑眉:&ldo;哦?原来,还是鹤坠?只是包裹着衣服,所以声音与我直接敲击所听到的不同……&rdo;
江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不想被林以烛看出来,所以立刻敛了神色,可手还是不受控地一直抖。
显然,他的伪装十分失败,林以烛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虽还是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压迫感:&ldo;你的表情像在说,你知道了什么很关键的线索,但你却不想告诉我。莫非,你想包庇什么人?&rdo;
江岁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林以烛牢牢盯着江岁,正要继续逼问‐‐
&ldo;咚咚咚。&rdo;
极其小心的敲门声响起。
江岁猛地睁开眼,与林以烛对视了一眼。
林以烛微微挑眉,身形一晃,似乎缩入了床的背后,气息也消失无踪。
江岁定了定神,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贺天铭,他神色慌张,手里还抱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ldo;扶云。&rdo;贺天铭压低声音,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ldo;我刚听说陈沐阳那小子,好像又跑去找孙修宇的麻烦了!他怕是真的不要命了!&rdo;
江岁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无力,他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道:&ldo;就算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那笔钱,他的家人……就真的能幸福吗?&rdo;
贺天铭叹了口气:&ldo;是啊……&rdo;
江岁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悲哀:&ldo;他的家人给他取名为沐阳,想来是希望他能活在阳光之下,活得温暖明亮,这是一个寄托了多少希望的名字?可若是他的家人知道,他要用自我牺牲换他们的余生,那么余生的每一个晴天,太阳恐怕都是阴冷的吧?有时候家人需要的,只是要他好好的……&rdo;
说到最后,江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ldo;和家人相互陪伴的日子是那么少,若是有可能,我真希望时间能多一点,让我能多陪陪祖母……&rdo;
贺天铭怔怔地看着江岁,江岁抬眼,说:&ldo;正宜,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请你务必替我照顾祖母……&rdo;
这话隐隐透出一种遗言之感。
贺天铭听着江岁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最终扯出一点笑容,说:&ldo;我才不帮你照顾你祖母,你要好好活下去,自己照顾她。&rdo;
江岁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ldo;扶云。&rdo;贺天铭的声音沙哑无比,&ldo;你还记不记得……我的表字&lso;正宜&rso;,是怎么来的?&rdo;
江岁微微一怔,点了点头:&ldo;记得。你说过,是虹姐为你取的。她说,希望你一生行事正直,为人合宜,重情重义。&rdo;
贺天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眼中却泛起了泪光:&ldo;是啊,正直、合宜……可我……&rdo;
贺天铭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ldo;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扶云。我从小就喜欢捣鼓草药,可是那时候为了让阿姐脱离苦海,我想着,若是我能从诗部出人头地,考取功名,就能帮她摆脱那个家……所以我才硬着头皮转入了诗部。结果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是那块料,每次考核都是垫底,那时候……我真的痛苦极了。&rdo;
江岁看着贺天铭,轻声叹息:&ldo;你不容易。&rdo;
&ldo;后来,多亏了你。&rdo;贺天铭看着江岁,眼中充满了感激,&ldo;你帮了我,也帮了阿姐,让她彻底离开了那个泥潭……我才能放下心里的包袱,重新回到医部,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rdo;
江岁复杂地看着贺天铭,一时无话。
贺天铭将怀里的包裹塞到江岁手中,说:&ldo;扶云,你听我说。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一些换洗衣物,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一部分积蓄,不多,但应该够你和你祖母安顿一阵子。还有我最珍视的学医笔记,里面有些心得……或许对你有用。等、等林世子的事情了了,你一定要仔细看看。&rdo;
江岁定定地看着贺天铭:&ldo;正宜,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贺天铭用力抓住江岁的胳膊,眼神恳切:&ldo;趁着夜色还深,你快走。带着胡奶奶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别管什么案子了!活下去最重要!&rdo;
江岁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心中却满是痛苦,他没有去接包裹,反而抬起头,目光沉痛地看着贺天铭。
&ldo;正宜。&rdo;江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ldo;方才,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实话。&rdo;
贺天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ldo;扶云,你说什么?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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