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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烛嘲弄地看着江岁:&ldo;你好歹有个久病的祖母,怎的半点不通药理?你那时拿到鹤骨,难道没有发现,鹤骨上有杜梨花的香味?&rdo;
杜梨花的香味……
江岁茫然道:&ldo;我闻到了香味,也瞧见了淡淡的紫色,却不知道什么杜梨花……&rdo;
&ldo;一种花,可入药,提神醒脑,也可当颜料。&rdo;林以烛简单地解释,&ldo;但过量的杜梨花会有剧毒……那鹤骨,恐怕就是被长年累月熏成那样的,里面不知囤积了多少毒素。虽然做成小物件不会有事,但若入药,十分危险。&rdo;
江岁一脸惊讶。
林以烛不无恶意地盯着江岁,说:&ldo;用这种带毒鹤骨去给你祖母入药……你还真是个大孝孙啊。&rdo;
江岁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ldo;不好!祖母的鹤骨!&rdo;
林以烛道:&ldo;一惊一乍的做什么?&rdo;
江岁着急道:&ldo;白姑娘也知道我祖母需鹤骨疗伤,那回差人连夜送去了鹤骨……但她也是偷摸相送,说不定就是从千鹤窟偷的,那鹤骨中万一也有杜梨花毒素怎么办?!&rdo;
林以烛挑眉,道:&ldo;白明染说她给你祖母送了鹤骨?&rdo;
&ldo;什么叫她说的,我祖母得到鹤骨是事实。&rdo;江岁不安地道,&ldo;她知道自己送的鹤骨派上用场后,还十分安心。我现在若去追问她鹤骨来处,一定十分冒犯,可祖母安危要紧……&rdo;
&ldo;你不必担心。&rdo;林以烛嗤笑一声,&ldo;白明染本身在医部,你怎会觉得,她不知千鹤窟的鹤骨无法入药?再说了,她好歹是山长之女,鹤骨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珍奇药材,对于我们来说,却并不难得,家中一定会备着。何况,你请的医师总不至于发现不了杜梨花之毒。&rdo;
林以烛彻底说服了江岁,他冷静下来,还想起先前自己在琢璞居与白山长对峙时,白明染出面说鹤骨是林以烛偷的,因为那个送公主的鹤骨上,有杜梨花导致的极淡的紫色。
那么,那她不可能不知道带着杜梨花的鹤骨是不能入药的。
江岁道:&ldo;也是,如果真有毒,祖母也不会身体大好……&rdo;
他冷静下来后,便想到另一件事,说:&ldo;可千鹤窟是鹤冢,怎么会有毒‐‐&rdo;
他的疑问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起了那天无意中看到的魏公公、周如峰,和那个神秘的、不知有什么的密室。
江岁忍不住说:&ldo;千鹤窟里到底有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几次闯鹤园,到底是想做什么?&rdo;
林以烛不思议地看着江岁,道:&ldo;你觉得我会告诉你?&rdo;
江岁:&ldo;……&rdo;
这人……不,这鬼真的还是如此讨人厌!
准确来说,他当了鬼之后,似乎比当人的时候还讨厌了。
当人时,这人尚有几分自矜之意,话少许多,虽总是面带嘲讽,但往往并不直接言说。
眼下不但话多了,说的话也更直接、更刻薄、更可恨了!
他不说,江岁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后换了个话题:&ldo;所以你拿走我的鹤骨,是因为怕我给我祖母用了带毒的鹤骨……你为什么不解释?!&rdo;
他为何明明在做好事,却要口吐恶言?
林以烛盯着他,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声笑,又是那种带着一点嘲弄的笑,江岁被笑得有些莫名,但很快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ldo;不对。你是第二天在墨华阁才知道我要鹤骨是做什么……你拿走鹤骨,与此无关。&rdo;
林以烛竟道:&ldo;你要是乐意将我想得那般品行高洁,我也不介意。&rdo;
江岁简直佩服他的厚颜无耻,只好自顾自地说:&ldo;那想来,你也不可能告诉我,你那时拿走鹤骨究竟是为了什么……毕竟,你要鹤骨很简单,没必要非抢我的那个来雕刻。&rdo;
林以烛说:&ldo;的确。&rdo;
‐‐的确不打算告诉你。
江岁忍气吞声地道:&ldo;你继续说先前的事。&rdo;
&ldo;我那夜误中杜梨花毒,逃至有思桥时,已意识模糊,五感尽失。而后凶手袭击,我勉力迎战,终是不敌……为自保,我索性跳下有思桥。&rdo;林以烛回忆那时情况,&ldo;和凶手相争,我必死无疑,跳下桥,我水性极佳,尚有一线生机。&rdo;
江岁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以烛,道:&ldo;可你还是死了。&rdo;
都这样了,还吹嘘起自己决策果断英明、水性极佳了?!
林以烛难得被噎了一下,随即微笑道:&ldo;总之,我并不知道,那夜凶手是谁。&rdo;
江岁思索道:&ldo;你可否说清楚一些‐‐你在千鹤窟中为何染毒?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有人设计?若是有人设计,只怕与那凶手是一伙的……可,能在千鹤窟中设下陷阱的,身份定然……&rdo;
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太多,牵连太广。
林以烛道:&ldo;自然是陷阱。&rdo;
江岁苦恼地道:&ldo;若是如此,那就和你去鹤园的契机有关‐‐你去鹤园,必是想要查什么,而这件事,想来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你心中,难道没有人选?&rdo;
林以烛却说:&ldo;两日时间,你连杀我的凶手都未必能查到,竟还想着去查主使么?&rdo;
江岁敏锐地道:&ldo;主使……你竟用上了这个词?书院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rdo;
&ldo;这都与你无关。&rdo;林以烛冷淡地说,&ldo;我已将可以说的都告知于你了,你若觉得自己查不出来,不妨诚实相告。&rdo;
江岁虽感无奈,但还是道:&ldo;你俩在有思桥上缠斗,想必,你也伤了他?&rdo;
林以烛道:&ldo;嗯。我用匕首攻击他的大腿时,被一硬物抵挡。之后我调转攻势,似乎划破了他的背。&rdo;
江岁闻言,突然道:&ldo;我知道了。&rdo;
林以烛一怔:&ldo;什么?&rdo;
江岁激动地四处张望,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自己腰间的白鹤坠击打了一下。
那白鹤坠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ldo;那硬物是鹤坠,对不对?&rdo;江岁满怀期盼,&ldo;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一样的击打声?&rdo;
&ldo;未必。&rdo;林以烛蹙眉,&ldo;若是这般清脆的击打声,我便会立刻断定是鹤坠。但那撞击声要沉闷许多,似乎隔着布料,想来是在裤袋之内的某物,而且除了撞击声外,还有一种特殊的争鸣声。&rdo;
江岁道:&ldo;我知道了,虽然线索还是少得可怜,但我一定会努力……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rdo;
林以烛却突然微微挑眉,审视着江岁,随即突道:&ldo;可你这般的小人,要我如何信你?&rdo;
被林以烛指着鼻子骂小人,江岁却无法反驳,内心无端升起一股憋屈,但还是耐着性子道:&ldo;我纵是小人,那也斗不过你这鬼魂。我若出尔反尔,你随时可取我命。&rdo;
林以烛道:&ldo;鬼魂也并非无所不能,我今天放了你,你转头去找道士驱鬼怎么办?魏公公之流,说不定极其厉害呢。&rdo;
江岁又深吸一口气,忍耐地道:&ldo;林世子,我没有钱,也没那本事!我不清楚你们那边的规矩,但想来也有与阳界一般的签字画押一类的东西?我大可以配合!&rdo;
林以烛退开一点,思索片刻,突然扬了扬嘴角:&ldo;当然有,血契。&rdo;
血契?这名字听着就很可怕。
林以烛却淡淡道:&ldo;伸出你的手来。&rdo;
江岁只能极其缓慢地伸手。
林以烛的手中不知握了什么,掠过江岁的手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江岁暗暗痛呼一声,却不敢反抗。
林以烛把他的手往旁边的黄纸上一滴,随即将黄纸靠近旁边还在燃烧的白色蜡烛。
转瞬之间,黄纸被火焰吞噬,这一幕,倒是让江岁想起自己将写着林以烛名字的纸条燃烧殆尽的那个瞬间。
&ldo;契成。&rdo;林以烛的声音带着阴森之意,&ldo;江岁,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在阳界的奴仆,供我差使。若你有半分懈怠、背叛之心,此契便会反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魂飞魄散,更有甚者,累及亲朋。&rdo;
江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自己,他神色骤变,道:&ldo;林以烛!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为何要连累我的亲朋好友?!他们是无辜的!&rdo;
林以烛只微笑地看着他:&ldo;那又如何?我不无辜吗?&rdo;
江岁一时噎住,道:&ldo;可你、你不该欺瞒我!缔结契约之前你若说明会连累亲友,我定不会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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