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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没得选!&rdo;
甩下这句话后,林以烛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风之中,几个眨眼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江岁一人在冰冷的河边瑟瑟发抖。
江岁懊恼不已,低头看着手指上那道细微的伤口,后知后觉般感到一阵虚脱,低语道:&ldo;做人讨嫌,做鬼更甚……&rdo;
说完后,江岁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鬼追命债上门,居然……活下来了。
对啊,无论如何,他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活下来了,那么每一分时光,都绝不可浪费。
江岁慢慢找回了力气,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河滩,往书院方向跑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凶手!
江岁刚走到自己斋舍所在的僻静角落,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传入他的耳中,江岁不由得一怔,发生何事了?现在已是掌灯时分,怎会这么吵闹?
他往前走了几步,听得更清晰了。
&ldo;叶昊赟!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凭什么搜我的房间?!&rdo;
是陆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ldo;凭什么?&rdo; 叶昊赟嚣张跋扈的声音紧随其后,&ldo;就凭山长让我协助调查!如今书院出了人命大事,人人有嫌疑,自然要彻底搜查!我看你平日里就鬼鬼祟祟,和那江岁沆瀣一气,定然脱不了干系!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rdo;
&ldo;你敢!&rdo; 陆詹的声音带着愤怒,却显然无法反抗。
&ldo;你看我敢不敢!&rdo; 叶昊赟冷笑连连,&ldo;哦‐‐对了,他的衣服和被褥里面可能有夹层,要全部剪开!所有的箱子也全都要砸开!&rdo;
陆詹惊惧不已地道:&ldo;你是有意要毁了我的所有东西!叶昊赟,你公报私仇,何其卑劣!&rdo;
江岁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斋舍门外,叶昊赟正带着他那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堵在陆詹的房门口,作势就要强行闯入,陆詹虽奋力抵抗,却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被其中一人粗暴地推搡着,眼看就要被制服。
&ldo;住手!&rdo; 江岁厉喝一声,拨开围观的几个学子,挺身挡在了陆詹身前。
叶昊赟看到江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混合着得意和怨毒的狞笑:&ldo;哟,这不是江大才子吗?怎么?你也想妨碍调查?还是说,你心虚了,想和这陆詹一起,包庇隐瞒什么?毕竟,他今日也去包庇你了,不是吗?&rdo;
叶昊赟今日在琢璞居虽未能成功将江岁定罪,但也算是在定国公和山长面前狠狠踩了江岁一脚,此刻自觉占了上风,气焰更盛。
&ldo;妨碍调查?&rdo; 江岁扫视着叶昊赟,&ldo;敢问叶兄,山长何时授予你搜查学子斋舍的权力了?今日我也在琢璞居,听得清清楚楚,山长原话说&lso;一切仍要遵循书院规则,不可胡乱行事,不得惹是生非,以口头询问为主&rso;……你之行为,实在是不将山主放在眼里!&rdo;
叶昊赟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辩道:&ldo;山长说了,以询问为主,但我既要协助山长查明真相,那就少不得要搜查斋舍……我看你俩根本就是做贼心虚!&rdo;
&ldo;协助查明真相?&rdo; 江岁冷笑,步步紧逼,&ldo;那为何偏偏只盯着陆兄一人?叶兄你自己的斋舍,可曾这般仔细地搜查过?说起来,林世子出事的前一晚,无名居失火,鹤园守卫被调开,叶兄的金骰子恰好遗落在无名居附近……&rdo;
叶昊赟着急开口:&ldo;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已经证明了那场火与我无关,否则怎可能被放出静思堂?!再说了,你也知道是林世子出事的前一夜,那与我有什么关系?!&rdo;
江岁冷哼一声,道:&ldo;胆敢在书院中对世子动手,且神不知鬼不觉,必然不会是一场意外,而应是有所筹谋……你前一夜去,莫不是为了准备翌日的谋杀。&rdo;
叶昊赟被惊到几乎忘记了愤怒,他不可思议道:&ldo;你在胡说什么?!&rdo;
江岁确实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胡说八道有道理‐‐至少,听着很唬人。
于是江岁目光锐利,直刺叶昊赟:&ldo;如此一想,倒是个绝妙的计划!你先纵火,埋下杀局,故意留下金骰子使得自己身陷纵火风波,被关入静思堂,如此,林世子出事那夜,你便有了完美的无法作案的证明‐‐可,果真如此吗?&rdo;
叶昊赟怒道:&ldo;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rdo;
&ldo;鹤园禁地都能被擅闯,静思堂守卫并不森严,谁又能保证你叶大公子就一定老老实实待在静思堂?想溜出来,或者找个代你受过,对叶家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你这般急着搜查别人,唯独不搜自己,莫非是……心虚得很,害怕被搜出什么来?&rdo;
江岁这番话逻辑清晰,字字诛心,瞬间将矛头和所有疑点都引向了叶昊赟。
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学子们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看向叶昊赟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江岁自己都快信了‐‐要不是那个金骰子是他放在草下的话。
叶昊赟被江岁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岁怒吼:&ldo;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rdo;
江岁却不再理会他的咆哮,反而微微侧身,靠近叶昊赟,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ldo;叶昊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水鬼?&rdo;
他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这让叶昊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因此尽管他没有懂江岁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被震慑住了,愣愣地看着江岁。
江岁继续用那半死不活的语调威胁道:&ldo;传闻中,水鬼心有不甘,总想要拉人一起死……算算日子,我没几天就要被交给国公爷处置了。你说,我若要当这水鬼,会拉谁下水?我大可以认罪后说你叶昊赟是我的同谋,甚至……你才是主谋,我是被利用了。你猜,定国公是信我这必死之人的绝笔,还是信你?毕竟你对林世子,何尝没有恨意‐‐你辛辛苦苦巴结了他半年,他仍视你如敝履,你怎会不恨?定国公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吧?&rdo;
叶昊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江岁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所有的气焰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咬牙切齿地道:&ldo;算你狠……&rdo;
他不敢赌,也不敢再纠缠下去,却又不想丢了面子。
于是,叶昊赟又恶狠狠地道:&ldo;也罢,凶手是谁,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们既然这么心虚不让搜,那我也不勉强,反正……终究是法网恢恢!&rdo;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江岁和陆詹一眼,然后才带着两个不明所以的跟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叶昊赟落荒而逃的背影,陆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着江岁深深一揖:&ldo;扶云兄,今日……又要多谢你解围。&rdo;
若不是江岁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被叶昊赟如何羞辱。
江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礼,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的神色,反而道:&ldo;可否去你斋舍一趟?我有话问你。&rdo;
陆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欣然道:&ldo;自然!&rdo;
外头围观的学子们也作鸟兽散了,没人想惹是生非。
陆詹的斋舍十分简朴,但很整洁,江岁单刀直入,道::&ldo;陆兄,你告诉我,那日在琢璞居,当着定国公和山长的面,你为何要替我撒谎,说那夜我们是一同离开墨华阁的?&rdo;
陆詹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但很快坦荡地说:&ldo;因为我相信你绝不是杀害林世子的人!你的为人我清楚,纵然与林世子偶有口角,也绝不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rdo;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ldo;何况,就算……就算真的是你一时冲动……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付出性命。&rdo;
陆詹这番话,情真意切,充满了对江岁的信任和维护。
然而,江岁听了,心中却无半点感动,反而升起一股更加浓重的怪异感。
他紧紧盯着陆詹,语气冷硬地质问道:&ldo;那么,陆兄,你告诉我实话‐‐初二那夜你究竟在何处?&rdo;
陆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ldo;扶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怀疑我?!&rdo;
江岁只是重复道:&ldo;告诉我。&rdo;
陆詹呆滞半晌,怒极反笑道:&ldo;我冒着得罪叶昊赟、甚至可能被牵连的风险为你作证,你却反过来怀疑我……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在你眼里,我陆詹就是那种背后捅刀、落井下石的小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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