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以后，魏如希将包包随手丢在沙发上。
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她今天到底做了什么？跟章家佑看电影。一起吃晚餐。
然后……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自己好像也趁势表达喜欢。
「……靠。」
魏如希缓缓蹲下身。
「我到底哪来的勇气啊？」
明明出门前还想着，只要能顺利跟章家佑看完电影，就已经很幸福了。
结果吃饭吃到一半，居然直接问出口。
更可怕的是——章家佑当时明明准备回答！结果她居然叫人家先不要回答！
「……啊啊啊！」她抓起抱枕，狠狠摀住脸。「魏如希妳是白痴吗！！！」
答案都快到手了！她居然自己把答案推回去！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操作啊！
魏如希越想越懊恼。
最后，干脆拿起手机，直接拨通石晋森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
「喂？」石晋森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魏如希？」
「……晋森。」
「干嘛？」
「我好像闯祸了。」
「……蛤？」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瞬间清醒。「妳不是今天跟妳主管约会？」
「……对。」
「怎样？他放妳鸽子？」
「没有啦！」
「那是怎样？」
魏如希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问章家佑，他是不是有可能喜欢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妳说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啦！」
「靠！！！」石晋森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魏如希！！！」
「妳终于问了喔？！」
「……对啦！」
「然后咧？！」
「他怎么回答？！」
魏如希缩了缩脖子：「……我叫他先不要回答。」
「……」电话另一端突然陷入死寂。
过了好几秒。
「……魏如希。」石晋森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妳再讲一次。」
「……」
「妳问他喜不喜欢妳？」
「嗯。」
「然后又叫他不要回答？」
「……对。」
「……」下一秒。
石晋森的声音震耳欲聋：「魏！如！希！！！」
「妳到底在干嘛啦啊啊啊！！！」
「你不要骂我啦！！！」魏如希立刻抗议：「我已经很后悔了耶！」
「妳还知道后悔？！」石晋森简直快崩溃：「妳暗恋他两年！」
「不是说人家主动约妳看爱情电影！还安排晚餐！」
「现在都问到这个地步了，妳居然自己踩煞车？！」
「……因为我紧张嘛。」
「紧张什么啦！」石晋森气得直拍大腿。「不是！」
「妳到底还想了解什么？！直接交往不行啊？！」
魏如希被骂得缩成一团。
「……我又不是不想交往。」
「那妳干嘛叫他不要回答？！」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我怕他现在喜欢的，只是工作上的我啊。」
电话另一端终于安静了。
「你也知道嘛。」魏如希抱着抱枕。「我在公司跟私底下差很多。」
「工作时我可以很认真，可是回到家就是个懒鬼。」
「有时候还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石晋森立刻接话：「这个我知道。」
「……」
「尤其最后一点，我非常清楚。」
「石晋森！」
「好啦好啦！」他忍不住笑了。「妳继续。」
魏如希嘆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既然真的有机会，就想让他多认识我一点。」
「而且我也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他。」
她想了想。
「如果只是因为现在气氛很好，就突然交往，感觉有点太快了。」
石晋森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妳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当然不是啊！」魏如希立刻回答：「我超想的好不好！」
「……」
「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交往，要去哪里约会、一起做什么事情！」她越讲越小声。「只是……我希望他是真的喜欢更多的我嘛。」
石晋森听完，忽然嘆了口气：「……唉。」
「干嘛啦？」
「没什么。」他有些无奈。「只是觉得妳真的很麻烦。」
「喂！」
「不过这次我勉强可以理解。」
魏如希小声嗫嚅：「……真的？」
「嗯。」石晋森笑了笑：「至少妳不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就什么都不敢讲。」
「而且妳都已经问出口了，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魏如希安静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嘿嘿。」
「但是！」石晋森忽然提高音量。「妳下次不准又自己踩煞车！」
「知道啦！」
「所以咧？」石晋森忽然问：「他最后怎么说？」
「就……」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他答应我，可以再多了解彼此一点。」
「嗯。」
「还说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他。」
「喔？」
「而且……」她的声音慢慢变小。「他说，希望我不用一直想着要表现得更好。」
石晋森安静了一瞬。
「……然后？」
「他说，想认识的不是只有工作能力很好的魏如希。」
她停顿了一下。
「而是全部的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三秒。
然后——「……靠。」
「不是！」
石晋森忽然又激动起来。
「这根本就是准备追妳了吧？！」
「……咦？」
「妳自己想想！」
「如果他对妳没兴趣，干嘛讲这种话？！」
「而且还约妳下次出去！」
魏如希眨了眨眼：「……好像也是。」
「什么叫好像也是？！」
石晋森气得翻白眼：「魏如希，妳真的很欠揍耶！」
「哈哈哈哈！」
「好啦。」
石晋森终于放缓语气：「总之，恭喜妳。」
「……恭喜什么？」
「恭喜妳正式进入暧昧期啊！」
魏如希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暧、暧昧期？」
「对啊！」石晋森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还是双方都有意思的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
「虽然还没正式交往，但至少目前看起来，章家佑是真的想跟妳发展。」
魏如希安静了几秒。
「……嘿嘿。」
「笑屁啦！」
「我开心嘛！」
「好啦好啦！」
石晋森也跟着笑了。
「那就好好享受妳的暧昧期吧。不要每次都搞得像战争！」
「知道啦！」
这时，电话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晋森，洗澡水放好了。」
「喔！好！」石晋森立刻回应。
「承宇哥？」
「对啊。」石晋森笑了。「他刚刚在帮我放水。」
「……哇。」
魏如希忍不住感嘆。
「你们也太幸福了吧！」
「那当然！」石晋森得意地抬起下巴。「我男朋友可是很疼我的！」
结果下一秒。
周承宇的声音又传来：「不过你再不去，水就要凉了。」
「好啦！」
石晋森不满地回头。
「我还在跟如希讲电话耶！」
周承宇似乎笑了一声。
「那要不要我帮你跟她说晚安？」
「……」石晋森瞬间噎住。
魏如希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
「晋森！你快去啦！」
「你男朋友都快等到睡着了！」
「魏如希！」
石晋森气呼呼地抗议。
「妳不要跟他一起欺负我啦！」
「好了啦。」周承宇似乎走近，在话筒里的声音大了一些。
「如希？」
「啊！承宇哥！」魏如希立刻坐直。「不好意思，跟晋森聊太久了！」
「没关係。」周承宇语气温和。「听说妳今天约会很顺利？」
魏如希瞬间僵住。
「石晋森！！！」
「干嘛啦！」
石晋森立刻抗议。
「我又没讲什么！」
周承宇低低笑了：「恭喜。」
「……谢、谢谢。」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们还没交往啦。」
「嗯。」周承宇回答得十分自然。「那就先好好约会吧。」
魏如希愣了一下，随后，慢慢笑出声：「好！」
「欸，魏如希。」石晋森忽然抢回主权。
「干嘛？」
「今天就先放过妳。」
「什么叫放过我啦！」
「不然咧！」他哼了一声。「我可是差点被妳气死！」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好啦，谢谢石老师！」
「知道就好！」
「不过你真的要去洗澡了啦！」
「知道啦！」石晋森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对了。」
「嗯？」
「今天做得不错。」
魏如希微微一怔。
「虽然过程真的很欠揍，但我很替妳高兴。」
魏如希的嘴角慢慢扬起。
「……谢啦。」
「不客气！」
「下次有进度记得报告！」
「好！」通话终于结束。
石晋森放下手机。
正准备起身，周承宇却忽然伸手拉住他。
「……干嘛？」
「没什么。」
周承宇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比她还紧张。」
「废话！」石晋森理直气壮。「我可是她认识十几年的朋友耶！」
「嗯。」
「而且那女人平常工作明明很聪明！」
「结果遇到喜欢的人就直接变笨蛋！」
周承宇忍不住笑了：「那你呢？」
「……蛤？」石晋森眨了眨眼。
「我怎样？」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好像也没冷静到哪里去。」
石晋森瞬间僵住：「喂！」
「你干嘛突然翻旧帐啦！」
周承宇低低笑了。
「只是突然想起来。」
「……」石晋森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毕竟当年追周承宇时，他确实也做过不少蠢事。
甚至还曾经为了製造偶遇，连续一个星期跑去对方工作的咖啡店。
结果最后被周承宇直接问——「你是不是想约我出去？」
当时他差点当场去世。
想到这里，石晋森忍不住嘀咕。
「……那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那时候真的很难追啊！」
周承宇微微挑眉：「是吗？」
「当然！」石晋森理直气壮。
「你每次都一副很冷静的样子！」
「害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周承宇看着石晋森气嘟嘟的样子。
忽然笑了，想起三年前，那段灰色却又因为他……重新明亮的日子。
「我或许那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石晋森瞬间安静。「……蛤？」
「只是想再多了解你一点。」周承宇语气自然。
石晋森的耳根慢慢红了。
「你、你现在讲这个干嘛啦！小心我计较！」
周承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髮。
「所以啊。」
「嗯？」
「如希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也有那段磨合的时期。」
石晋森安静了一下。
最后，忍不住笑了。「……也是啦。」
另一边。
魏如希挂掉电话后，终于慢慢放下手机。
她靠在沙发上，想起今晚跟石晋森聊过的事情。
原本那股懊恼的情绪，已经淡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并不是做错了什么。
只是第一次认真面对喜欢的人，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而且……章家佑也答应了她。
想认识全部的她。
「……好。」她轻声说。「那就慢慢来吧。」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
萤幕上跳出一则熟悉的讯息。
【a：希希，今天约会怎么样？】
魏如希眨了眨眼。
随后，嘴角慢慢扬起。
……对喔。
她还有另一位没报告呢。
而且这次……
她可是有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