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希猛地抬头。
只见石晋森正坐在对面，双手交迭撑着下巴，脸上挂着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她实在太熟悉了。
每次这傢伙准备挖她八卦的时候，都是这副德性。
「……干嘛？」魏如希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石晋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瞇起眼睛。
「魏、如、希。」
「……你叫魂喔？」
「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哪有！」
「没有？」
「没有！」
石晋森看着她。
沉默两秒，然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妳还说没有！」
「哇靠！」魏如希吓得差点把咖啡打翻。「石晋森！你有病是不是！」
「妳跟章家佑到底什么关係？！」
「……蛤？！」魏如希瞬间瞪大眼睛。「什么什么关係？！」
「妳少来！」石晋森伸手指着刚刚章家佑坐过的位置。「那男人刚刚根本就是在追妳吧？！」
「……！」魏如希的脸瞬间红了。「你不要乱讲啦！」
「我哪有乱讲！」
「他只是人很好！」
「……」石晋森沉默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周承宇。
「承宇。」
「嗯？」
「你听到了吗？」周承宇抬起头。
「听到了。」
「她说章家佑只是人很好耶。」
「嗯。」周承宇点点头。「我听见了。」
石晋森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快被她气死。」
魏如希：「……」
这两个人到底在演哪齣啦！
「不是啊！」
魏如希终于忍不住替自己辩解：「章主管本来就很温柔啊！」
「我知道。」石晋森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对下属也很好！」
「嗯。」
「而且他平常就很细心！」
「好。」石晋森双手抱胸。「那我问妳。」
「……干嘛？」
「他平常也会特地约其他女下属在休假日出来喝咖啡吗？」
「……」魏如希愣了一下。
「这个……」
「会吗？」
「我不知道啊。」
「那他也会主动约其他女下属去看电影吗？」
「……」
「还是会记得人家喜欢什么、特地安排时间陪她，最后还叫她到家传讯息？」
魏如希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好像真的没有听过。
至少这两年来，她从来没有听说章家佑私下约哪位女同事出去。
当然。
也有可能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毕竟章家佑的私生活，她又不可能全部了解。
「……可是。」魏如希小声开口。「这些事情也不能代表他一定喜欢我吧？」
石晋森瞬间翻了个白眼。「我有说一定吗？！」
「……咦？」
「我是说，他看起来对妳有意思！」石晋森一脸恨铁不成钢。
「妳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直接跳到『不可能』啊！」魏如希瞬间安静了。
……好像也是。
她刚刚确实又下意识地否定了。
「而且说真的。」
石晋森忽然往椅背一靠。
「我今天终于知道，妳为什么会喜欢章家佑了。」
「……咦？」
魏如希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石晋森摊开双手。「那男人根本就是妳的标准理想型耶！」
「……」魏如希的耳根微微发烫。「哪有啦。」
「哪里没有！」石晋森立刻开始数。「首先，长得帅。」
「……嗯。」
「而且是妳最喜欢的那种，五官很端正、轮廓很深、眼睛又很好看的类型。」
魏如希没有反驳。
毕竟这点确实是真的。
她一直都很喜欢五官立体、气质干净的男人。
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有点精明，笑起来却很温柔的类型。
而章家佑……根本完全符合。
「再来！」石晋森继续说。「工作能力好。」
「这个真的！」魏如希立刻点头。「章主管工作超厉害！」
「妳看！」石晋森指着她。「我才讲一句，妳就开始夸他！」
「……」魏如希瞬间闭嘴，石晋森笑得十分欠揍。
「还有，他很会照顾人。」
「嗯……」
「讲话有礼貌，又不会摆架子。」
「对啊。」
「而且感觉情绪很稳定。」石晋森说到这里，忽然看了一眼周承宇。「这点倒是跟我家承宇有点像。」
周承宇微微挑眉。「是吗？」
「对啊！」石晋森理直气壮。「你们都是那种不太会乱发脾气的类型。」
周承宇淡淡回了一句：「不然每天跟你吵架，应该会很累。」
「……」石晋森瞬间转头：「周承宇！」
魏如希当场笑出声：「哈哈哈哈！」
「不过我说真的。」石晋森重新看向魏如希，「章家佑这个人，比我原本想像中还不错耶。」
魏如希眨了眨眼。
「真的？」
「嗯。」石晋森点头。「我以前只知道他很帅，工作能力也很好。」
他想了想。「而且听说家里很有钱。」
「对啊。」
「可是今天真正坐下来聊天，才发现他其实满好相处的。」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对吧！」
「而且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主管，就一直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嗯！」
「妳讲电影的时候，他也有认真听。」
魏如希的笑容慢慢柔和下来。「……对啊。」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杯。「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点。」
石晋森看着她，没有立刻打断。
魏如希想了想，才继续说道。
「以前我只是觉得他工作很厉害，人又很温柔。」
「嗯。」
「可是最近跟他私下相处之后，才发现他其实也有很普通的一面。」
她忍不住笑了。
「会看电影，会打电动，也会讲一些很好笑的话。」
「喔？」
石晋森挑眉。「所以妳越来越喜欢他了？」
「……」魏如希的脸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对啦。」
石晋森瞬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
「你不要讲那么大声啦！」
周承宇将空盘收进托盘，没有急着离开。
他看了魏如希一眼。
「不过，我觉得晋森有一点说得没错。」
魏如希抬头。
「……咦？」
「章先生对妳，确实不像完全没有好感。」
「……！」
魏如希瞬间睁大眼睛。
「连承宇哥都这样觉得？！」周承宇点点头。「至少今天看起来是这样，虽然我没聊天，但看他对妳很细心。」
石晋森立刻得意起来。「妳看！」
「我就说吧！」
「连承宇都这样讲了！」魏如希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只有石晋森这个恋爱脑会这么想。
没想到连平常说话十分谨慎的周承宇，在旁边观察，都觉得章家佑可能对她有意思。
……真的假的？
她忍不住回想刚刚的画面。
章家佑替她拿叉子，主动找她聊天，认真听她推荐电影，甚至还提出下次可以一起去看，最后离开前，还特地提醒她到家传讯息。
这些事情……如果换成其他男人对她做，她会怎么想？
魏如希忽然愣住。
因为她发现。
如果今天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章家佑，而是其他普通男性……
她大概真的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追求自己。
可是偏偏，那个人是章家佑。
「所以啊！」石晋森忽然一拍手。「我觉得妳可以主动一点！」
魏如希猛地抬头。「……蛤？」
「就追他啊！」
「……！」
「反正他看起来也不是没意思！」石晋森越讲越兴奋。「妳可以试着约他吃饭！」
「可是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饭了啊！」
「那就再约！」
「……」
「或者约看电影！」
「可是他刚刚不是说有机会可以一起看……」
「那就趁机约啊！」石晋森一脸理所当然。「妳不是很喜欢他吗？」
「喜欢就试着靠近啊！」
魏如希整张脸红透。「你讲得倒是很简单！」
「本来就没有那么难啊！」
「哪里不难！」
「妳只是太胆小啦！」
「石晋森！」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周承宇终于忍不住开口。
「晋森。」
「干嘛？」
「你不要随便鼓励她猛衝。」
「……咦？」石晋森转头。
周承宇将托盘放到一旁，语气平静。
「你今天才先生聊天。」
「嗯？」
「就算他对如希有好感，你也要想想如希的个性。」
石晋森愣了一下，周承宇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还是主管跟下属。」
「这种关係本来就比较复杂。」
魏如希安静地听着。「如果只是普通同事，追求失败顶多有点尴尬。」
周承宇看向她。「但如果是直属主管，还要考虑工作上的影响。」
「……」魏如希慢慢点头。
这点她其实也想过。
毕竟章家佑是她的主管，如果真的告白失败，以后每天还是得见面，甚至还要一起开会、讨论专案。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石晋森立刻反驳。「我又不是叫她明天直接衝去告白！」
「嗯。」周承宇点头。「所以你刚刚说的多约，具体大概什么频率？」
「就……」
石晋森停顿了一下。
「慢慢多约几次啊！最少两週试一次总可以了吧！」
「嗯。」
「多聊天、多相处！」
「嗯。」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对如希有意思！」
周承宇看着他。
过了片刻，才淡淡笑了。
「那这样可以。」
「……」石晋森瞬间瞪大眼睛。「你刚刚不是还反对吗？！」
「我反对的是你太快替她操心。」周承宇语气平静。「不是反对她多了解对方。」
「……」石晋森沉默两秒，然后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
「好啦。」
魏如希看着两人，这对情侣真的很有趣。
明明是在讨论她的感情问题，最后却变成两人在辩论。
「不过如希。」
周承宇忽然看向她：「嗯？」
「我倒是觉得，妳可以稍微有一点信心。」
魏如希眨了眨眼。「……咦？」
「章先生今天确实很注意妳。」
「……」
「而且他跟妳说话时，看起来也很放鬆。」周承宇想了想。「这至少代表，他很享受跟妳相处。」
魏如希的心臟忽然跳了一下。「……真的？」
「嗯。」周承宇点头。「但喜欢到什么程度，还是得慢慢确认。」
他微微一笑：「所以不用急着告白，也不用急着否定自己。」
魏如希安静了一下。
随后慢慢笑了：「……好。」
石晋森立刻接话。
「对嘛！」
「妳就先多约几次！」
「等确定他真的对妳有意思，再出手！」魏如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讲得好像在打猎喔！」
「恋爱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
周承宇淡淡补上一句。「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厉害，还哭鼻子。」
石晋森瞬间僵住：「……喂！」
魏如希当场笑出声。「哈哈哈哈！」
「承宇哥！」
「你不要拆穿他啦！」
笑闹过后。
魏如希低头看着手机。
萤幕上，还停留着章家佑稍早传来的讯息。
【章家佑：今天谢谢妳，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出来。】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下次。
原来她真的可以期待下一次。
只是再多相处一点，再多了解彼此一点。
如果章家佑真的对她有好感……或许有一天，她也能鼓起勇气，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魏如希忽然笑了。
「……好啦。」
石晋森抬头。「嗯？」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魏如希深吸一口气。「我就试着主动约他！让他也喜欢我！」
石晋森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啦！」
「哇靠！」他兴奋得差点站起来。「魏如希终于开窍了！」
「你不要讲那么大声啦！」周承宇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
「这样就好。」
他将最后一个空杯收进托盘。
「先从自然相处开始。」
「嗯！」魏如希用力点头。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脸上那个藏不住的笑容，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在咖啡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魏如希望向窗外，忽然想起章家佑今天那身米白色大衣，还有他站在公寓楼下，朝自己微笑的模样。
……唉，真的好帅。
而且今天又对她那么好，她忍不住伸手摀住脸。
「……真是的。」
石晋森立刻转头。「妳又怎么了？」
「没事啦！」
「妳是不是又在想章家佑？」
「……」
魏如希瞬间僵住。
石晋森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我就知道！」
「石晋森！！！」
咖啡店里，再次响起两人熟悉的斗嘴声，而坐在一旁的周承宇，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其实也觉得，魏如希这次真的有机会。
毕竟那位章先生看她的眼神，确实不像只是普通主管对下属的关心。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终究不是旁人能够替当事人决定的。
有些答案，还是得让自己慢慢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