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妳有没有想过，或许妳主管也喜欢妳？」
「……」魏如希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在讲什么啦！」每次a提起这个她都想笑。
「很好笑？」
「当然啊！」她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枕头笑得肩膀直抖。
「章家佑耶！那可是章家佑！」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他长得多帅吗？」
「听妳说过很多次。」
「而且他家里很有钱，工作能力又强，个性还超级温柔！」
「嗯。」
「公司里喜欢他的女生多得要命，还有好几个长得超漂亮！」
「所以？」
「所以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啊！」
魏如希回答得理所当然。
电话另一端却安静下来，过了片刻，a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不可能？」
「……咦？」
「妳觉得自己哪里不好？」魏如希眨了眨眼。「也不是不好啦……」她想了想。
「就很普通啊。」
「普通？」
「对啊。」
魏如希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长相普通、身材普通、家境普通，薪水也普通。」
「虽然工作能力还算不错，但公司里比我厉害的人也很多。」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反正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转个头就会忘记长相的女人啊。」
a没有说话。
魏如希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这些话，她以前也不是没跟他讲过。
她对自己的认知向来很清楚。
虽然不至于讨厌自己，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至少跟章家佑那种男人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希希。」
a忽然开口。
「嗯？」
「妳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蛤？」
「妳工作认真，对朋友也很好，遇到事情会努力想办法解决。」
男人的声音平稳而温柔。
「妳很会观察别人的情绪，也总是愿意替别人着想。」
魏如希愣住。
「而且妳很有趣。」
a又补上一句。
「跟妳聊天，从来不会无聊。」
「……」
魏如希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你、你干嘛突然夸我啦！」
「我只是说实话。」
「哪有人这样的！」
「哪样？」
「就……突然讲这种话啊！」
a轻轻笑了。
「那妳希望我说什么？」
「……」
魏如希一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
只是被一个认识五年的男人这么认真地称讚，实在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a。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对方早就知道她很多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模样。
她的胆小、自卑，她偶尔会冒出来的奇怪幻想。
这个男人几乎都听过。
所以当a说她很好时，她总会忍不住相信几分。「……谢谢啦。」魏如希小声说。
「不客气。」
a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不是为了让妳道谢才说的。」
「那不然？」
「只是希望妳不要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魏如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回答：
「……可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条件符合就可以在一起。」
「嗯。」
「而且章主管对谁都很好啊。」她抱着枕头，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不想因为他对我温柔一点，就擅自觉得他喜欢我。」
a没有打断她。
魏如希继续说：「万一只是我想太多，最后搞得连工作都尴尬，那不是很麻烦吗？」
「……」
「我其实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她笑了笑。「虽然每天都在骂公司，但我真的做得满开心的。」
「而且章主管也是个很好的主管。」
「如果因为我自己的感情，最后连这些都失去了……」
魏如希停顿了一下。
「我会觉得很可惜。」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这次，a没有立刻鼓励她告白。
而是很认真地问：「所以妳最担心的，不是他不喜欢妳？」
「……嗯？」
「而是如果妳说出口，连现在的关係都可能维持不了？」
魏如希愣住。
她原本还想反驳。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大概吧。」
她小声回答。
a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不用急。」
「咦？」
「既然妳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就慢慢来。」
魏如希眨了眨眼。
「你不是一直叫我去追他吗？」
「我是希望妳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a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是希望妳勉强自己。」
魏如希忽然安静，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心里暖暖的。
「……a。」
「嗯？」
「你真的很像什么恋爱咨询师耶。」男人笑了。
「是吗？」
「对啊！」她忍不住跟着笑。「而且还是免费的！」
「那我是不是亏大了？」魏如希笑得整个人倒进沙发里。「哈哈哈哈！」
「放心啦！以后你有喜欢的女生，我也可以帮你分析啊！」
「……」a忽然安静了一瞬。「妳要帮我分析？」
「对啊！」
魏如希回答得理所当然。
「虽然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至少可以帮你出主意嘛！」
「这样啊。」
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笑意。「那我先谢谢妳了。」
「不客气！」
魏如希得意地哼了一声。
「本小姐可是很讲义气的！」
a低低笑了。
「嗯，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从工作聊到最近看的电影，再从电影里说到魏如希最近喜欢的明星打扮，最后又聊回石晋森那个大嘴巴。
魏如希甚至忍不住跟a抱怨，石晋森今天又跟她炫耀周承宇买了新的情趣用品。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她气呼呼地说。「他明明自己讲得超开心，结果讲到一半突然开始问我！」
a似乎来了兴趣。「问妳什么？」
「就……」魏如希突然卡住。……等等。
她怎么又把话题带回来了？「反正就是一些很烦的问题啦！」
「希希。」
「干嘛？」
「这是不是妳本来藏着的话题？」
「才没有！」a轻轻笑了。「好，没有。」
「……你真的很烦耶！」魏如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她很喜欢跟a聊天，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见过面，却能够毫无顾忌地说出很多事情。
她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长得不够漂亮。
不用在意对方会不会觉得她的想法很奇怪。
更不用像面对章家佑时那样，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表情。
在a面前，她可以很自在。
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跟a的关係，比普通朋友还要亲近。
但如果说是恋人……好像又不是。
毕竟五年前，他们就约定好了……不见面，那时候是a先提出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有点惊讶。
「为什么不能见面？」
a只是笑着回答：「因为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见一个在匿名网站认识的男人。
万一对方看到她的长相，觉得跟想像中不一样怎么办？她想过a应该是个很温柔帅气的哥哥吧。
万一见面之后，两人反而变得尴尬呢？于是，她答应了。
这个约定就这么维持了五年，期间她也想过见面，但她没勇气。
a每次话题快要碰到那条界线时，她总会很自然地转开。
久而久之，魏如希也习惯了，a就是a。
一个没有长相，却有声音的男人。
一个存在于手机另一端，却又真实参与了她五年生活的人。
说起来……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总让她觉得有点熟悉，魏如希忽然想起章家佑。
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有一种很好听的低沉感。
尤其是他放低声音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的声线，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相似。
只是a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更低一些，也比章家佑平常说话时多了几分慵懒。
她以前还曾经开玩笑地跟a说过这件事。
结果a只是笑着问：「那妳不是赚到了？」
当时她还笑着回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现在想想……如果a真的长得跟章家佑一样帅，那她岂不是赚翻了？
……魏如希，妳又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a真的是章家佑。
那她这五年来跟a讲过的那些事情……
魏如希的脑袋瞬间浮现无数不堪回首的对话。
从最初那些令人害羞的幻想，到后来对章家佑的各种不正经想法。
甚至连她曾经幻想过要扯主管领带、亲他，还有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腹肌的事情……
……靠，不行。
光是想像，她就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希希？」a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没有！」魏如希连忙回答。
「只是想到一件很蠢的事情！」
「什么事？」
「不能讲！」
a低低笑了。「这么神秘？」
「对！」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个真的不能讲！」男人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追问。
只是笑着说：「好，那就不问。」
魏如希鬆了一口气。
呼。
还好。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居然在幻想a跟章家佑是同一个人。
……太荒唐了。
哪有这么刚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