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59章 道
&esp;&esp;一米九张了张嘴,还没能发声,嘴巴里先吐出了一块石头。
&esp;&esp;露露捂嘴佯装惊讶:“这、这地方真的好奇怪,我一踏进乐园就感觉我的力量大了好多好多!而这个小哥哥,居然能吐出石块?这是怎么回事啊?”
&esp;&esp;她问周围远避的人:“你们有人有这奇怪的感觉吗?”
&esp;&esp;周围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讨论。
&esp;&esp;有昨天已经到嘉年华门口的玩家也不禁怀疑,难道这乐园有什么自动筛选程序,昨天“飞升复活”的玩家也是被筛选出来的吗?
&esp;&esp;有至今还云里雾里的玩家,则真被她唬到,尝试挖掘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esp;&esp;只有甘槐念清楚,这位祖宗……又开始作弄人了。
&esp;&esp;露露还想添油加醋几句,好把这嘉年华提前搅浑,可惜广播这时候响起:“……咚咚咚——现在系统开始计算最终成绩。”
&esp;&esp;甘槐念敏锐地察觉,这广播的语气比起刚刚,好像没那么兴奋了?
&esp;&esp;所以广播那边,确实是有“人”在观看这场嘉年华吗?
&esp;&esp;“啊!我的三十个金币就这么没了!”
&esp;&esp;今晚负责当“主持人”的男孩南南在关掉麦克风后扯着头发尖叫。
&esp;&esp;“我也没了十五个!”另一个男孩气得摔椅子。
&esp;&esp;“谁有我惨?我把一百个金币全压在一队上面了!这下可好,我接下来玩什么?”
&esp;&esp;“这死贱人是谁啊?!她为什么能打出满分?”
&esp;&esp;“看回放!看回放啊!她肯定作弊了!”
&esp;&esp;十几个孩子情绪激动,对着墙上的大屏幕大声嚷嚷。
&esp;&esp;这是一个几百平米的空间,好久以前是布置成赌场厅的样子,红地毯金墙纸,水晶灯熠熠发光,但现在已被小鬼们改成了“游戏厅”,就剩一张二十一点赌桌留下来,堆满他们的杂物和食物。
&esp;&esp;“游戏厅”里除了可以看嘉年华直播下注赢金币,还有其他的游戏区。博彩区有老虎机弹珠机等,深受男孩子喜欢,几台真人荷官发牌的赌博机是上周刚到的货,新鲜感十足,每个晚上都有孩子排队等着玩。
&esp;&esp;还有女孩们喜欢的过家家游戏区,几个小房间里布置成不同的风格,房间外挂着几个不同身高不同体型的木偶,只要将“灵魂碎片”塞进去,就能跟木偶一起玩过家家了。一个房间一小时要收十个金币,不算便宜,但经常是满房状态。
&esp;&esp;而现在,无论是在博彩机前的男生,还是在玩过家家的女生,听到吵闹,纷纷放下手中游戏,聚集到大屏幕前来。
&esp;&esp;“发生什么事?”有不知情的小孩问。
&esp;&esp;“妈的,本来以为今晚的‘大力锤’可以稳赢的,结果蹿出来个程咬金。”
&esp;&esp;痛失一百个金币的小杰长了张清秀白皙的娃娃脸,嘴巴却不干不净,指着回放视频里的女人骂,“就是这小贱货打出了个人满分,已经好几年没人打出满分了,她到底做了什么?”
&esp;&esp;几个女生捂嘴偷笑:“她做了大好事啊,让一个大贱货的钱都赔光了……”
&esp;&esp;这个小杰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永无下限,最近大家对他都颇有意见。
&esp;&esp;“谁是大贱货?!”
&esp;&esp;小杰本来就不爽,闻言更是暴怒,一怒之下没控制好原形,好看的脸皮被一颗颗黑色肉瘤胀破,身体也开始变形,伸手就要去撕那些小女鬼的嘴。
&esp;&esp;“哦?怎么又闹起来了?”
&esp;&esp;丁乾背着手走进游戏厅,面无表情,“小杰,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你骂粗口,下午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你这嘴巴和耳朵如果都不想要了,我就给你缝起来或摘掉,反正你的观众都重口味,慕残的也不在少数。”
&esp;&esp;“不不不,我错了……”小杰偃旗息鼓,立刻缩回小孩体型,可撑破的皮子并没办法立刻恢复,裂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布一样挂在黑瘤子上,“爸爸,我今晚的金币全输了……”
&esp;&esp;“爹地我也是,输了几十个金币!”
&esp;&esp;其他“受害者”也开始控诉,把刚刚大力锤最后的逆转情节告诉了丁乾。
&esp;&esp;丁乾今天额外招待了乔龙升,本来已经有些疲了,听着孩子们的讲述,眼睛渐渐睁大。
&esp;&esp;他的眼珠已经萎缩得只剩针眼大的黑点,眼白布满青红血丝,眼周的皮肤皲裂,像干燥老树皮。
&esp;&esp;丑是挺丑,而且是不可逆的,吃多少人类灵魂都无用,不过也没关系,戴上墨镜就行了。
&esp;&esp;他是瞎子,却依然能视万物。
&esp;&esp;这是老天爷赏他的“神瞳”,但是,凡人要驾驭神力,总得付出些什么。
&esp;&esp;在大屏幕里,大力锤的成绩已经出了,玩家都拿出票查自己的成绩。
&esp;&esp;他走到操控台处,推近镜头,目光似蛇,盯紧了站在人群最中央的黑发女人。
&esp;&esp;甘槐念眼睁睁看着票据右上角的“0”跳成“102”,心里五味杂陈。
&esp;&esp;露露一锤拿下160分,她们三人的总分从垫底跃居第一,每个人也拿到了“齐心协力”的奖励分数。
&esp;&esp;甘槐念不是垫底了,那就代表,有另一个人垫底了。
&esp;&esp;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一米九,摇头叹了口气。
&esp;&esp;这男人一锤击杀对手,但也导致自己没有获得任何分数。
&esp;&esp;他成了垫底的人。
&esp;&esp;一米九终于把喉咙里的碎石块抠干净了,鼻涕眼泪口水齐流,还没缓过神,身前有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esp;&esp;他迷茫地抬头,是那脏兮兮的丑猴子,拿着它一直敲的两片镲来到他面前……不,那不是普通的铜镲,金属片的内侧居然长满了尖刺!
&esp;&esp;猴子脸上的塑料眼球染上周围的红光,宛如血眸,被线缝紧的嘴巴虽然没法张开,却依然兴奋得往两边提。
&esp;&esp;“最后,一名,玩具,不合格,砸烂。”
&esp;&esp;玩偶终于说话了,但那声音跟它可怖的外表相差甚多,又细又软,像奶糕一样。
&esp;&esp;甘槐念蓦地心一沉,总觉得,这声音跟刚学说话的小娃娃一样?
&esp;&esp;“不、不、不……”
&esp;&esp;一米九被吓得不停倒退,胯下一热,腿间洇开一滩黄尿,“等等,请给我再一次——”
&esp;&esp;他没能说完,猴子高举的双臂已经落下,长满刺的镲把那颗脑袋砸得稀巴烂,发出闷钝的“锵”一声。
&esp;&esp;一米九并没有一下子死透,身体抖了十来秒,才完完全全没了动静。
&esp;&esp;甘槐念和卢慧在露露的提醒下提前闭上眼。
&esp;&esp;这样血腥的画面,亲眼看见所受到的冲击,比起隔着屏幕看cult片要强烈许多。
&esp;&esp;再睁开眼时,胡桃夹子士兵已经过来把一米九的尸体拖走了,烂了的脑袋没办法抬,前头的士兵只能提着他两条长胳膊。
&esp;&esp;那男人就像条宽面,在空中晃来晃去,几位玩家受不住这画面,弯腰扶着膝盖吐。
&esp;&esp;甘槐念喉咙泛起酸水,她瞧见,不知是一米九还是那二队队员的血,溅上大力锤的底座,暂时遮盖住了底下的金属。
&esp;&esp;原来,补的不是“油漆”啊。
&esp;&esp;突然,人群中有人狂笑:“哈哈哈、哈哈!活该!”
&esp;&esp;是二队其中一个男人,他似是不解恨,冲上去朝一米九的尸体吐了口口水:“他要是乖乖敲锤,多多少少能拿到分数,垫底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他!这就是自作自受!哈哈哈,没了脑袋,你就剩一米七啦!”
&esp;&esp;二队其他队员也跑上去啐口水,还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尸体,而抬尸体的士兵和几个动物工作人员视若无睹,由得他们发泄心中怒火。
&esp;&esp;露露双手插回兜里,声音淡淡:“看来我刚胡诌的话有一句是对的,这地方还真有点儿‘力量’……甘槐念,你能看到什么吗?”
&esp;&esp;“啊,看到了。”
&esp;&esp;甘槐念掐紧拳头,“我看到了恶魇的诞生。”
&esp;&esp;在她眼中,二队队员的身上不约而同都出现了黑色的丝。
&esp;&esp;黑丝往上生长,虽然尚未形成具体的形状,但甘槐念猜想,黑丝会逐渐形成恶魇,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找到机会了,就张开嘴把他们的脑袋咬掉。
&esp;&esp;甘槐念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一只只黑鸟。
&esp;&esp;到底是谁,在背后玩弄人命?
&esp;&esp;大屏幕里,戴眼镜的女人仰起的脸正好被弹出的小窗遮住。
&esp;&esp;丁乾截了几张那拿下大力锤满分的女人的正脸照片,平平无奇的样貌让他皱了眉。
&esp;&esp;他直觉这是张假脸。
&esp;&esp;可快速翻看完前面的监控画面,这女人的脸又一直藏在兜帽下,根本看不清。
&esp;&esp;他问:“这人是谁带进来的?”
&esp;&esp;——以前他还有精力督促孩子们记得登记打卡,现在孩子多又忘性大,他也懒了,只有在嘉年华“活”下来的灵魂才会去登记信息。
&esp;&esp;小鬼们一个接一个摇头,说“不是我”。
&esp;&esp;“露露还在玩过家家,爸爸你去问问她?”一个女孩说。
&esp;&esp;丁乾沉默半晌,说:“算了,继续观察,说不定是个带灵髓的,那拿第一是情有可原。”
&esp;&esp;——露露在玩过家家时不喜欢被被人打扰,一扰乱她的世界,她就会暴走。之前有个男孩不信邪,非要去惹她,结果被她撕成几大块,修都修不回来。
&esp;&esp;虽然平时露露很听他的话,但发起疯便六亲不认,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控制住她着实不轻松。
&esp;&esp;小鬼们立马激动起来。
&esp;&esp;“灵髓?那我们能吃吗?!”
&esp;&esp;“我们现在抓的人类都好臭,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带灵髓!”
&esp;&esp;“我不要吃臭臭的男人了,我要吃香香的女人嘻嘻嘻。”
&esp;&esp;丁乾回头,温柔笑着:“行啊,那就期待这位小姑娘拿下今晚第一,到时候爸爸把她收了,分给大家吃好不好?”
&esp;&esp;“好啊——!”
&esp;&esp;丁乾重新看回屏幕,脸上笑容尽褪。
&esp;&esp;傻孩子,怎么可能给你们吃?
&esp;&esp;好东西肯定是得孝敬长辈先吃啊。
&esp;&esp;小杰怯生生地问:“那爸爸,我输掉的金币……”
&esp;&esp;丁乾不以为意:“要愿赌服输啊小杰,既然用光了币,那就重新攒咯。你最近胃口也很大啊,一上来就梭哈,输了能怪谁?”
&esp;&esp;小杰清楚丁乾的脾气,不再多提金币的事,走到一旁呆着,只是再看向屏幕的眼里带着杀气。
&esp;&esp;南南想按开麦克风主持下一项游乐项目,丁乾示意他等一等:“今天的项目是随机组合的吗?接下来是什么?”
&esp;&esp;南南点头:“对,接下来是《聪明的鳄鱼先生》。”
&esp;&esp;——他们一点点堆砌建设出来的这个嘉年华有四五十个项目之多,一个晚上不可能全部项目都玩上,在嘉年华开始之前他们会输入玩家人数,由电脑系统给出一个随机项目计划,综合考验玩家灵魂的力量、智商、野心等方面。
&esp;&esp;“那就在这个项目之后,加一个《魔镜迷宫》吧。”丁乾眯着眼说。
&esp;&esp;
&esp;&esp;江天道难得像宕机一样卡顿了片刻,才挤出一句:“……水寿?”
&esp;&esp;“嗯,我要带十方走门,你们有谁要跟着去吗?”
&esp;&esp;舒聿一边问,一边让十方负责定位,“还是你们得打报告啥的?我可以给你们开个回404的门,你们自己坐电梯过去也行。”
&esp;&esp;江天道像听不到似的没回,马恒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得借你的道走,水寿没设404分部。”
&esp;&esp;舒聿说:“我以为404哪哪都扎点了呢,居然有没扎点的城市?”
&esp;&esp;“多的是,人就这么多,地方那么大,也就一二三线城市能设立,其他的都是辐射范围。”寡言的马恒难得多说了些,“而且水寿虽然没有404,却有‘民间组织’负责日常巡逻和监测,所以水寿一直都挺安定的。”
&esp;&esp;“民间组织?”
&esp;&esp;舒聿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404的专员资料,顿悟,“水寿江家……哦,江队长,是你老家啊。”
&esp;&esp;江天道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嗯,走吧,我来定位。”
&esp;&esp;半分钟后,他们站在水寿市一栋大厦的天台边缘。
&esp;&esp;沙漠给的ip地址没能精确到几栋几户,她给了个大范围,直径三公里,目前他们在范围中央。
&esp;&esp;江天道松了松领带,任由夜风掀起衣角,十五年前失去家人后,他就极少回来这里。
&esp;&esp;他不知自己还能压制那些怨念多久,他不想自己身上长出黑丝,他不想自己变成那些以人类欲望为食的丑陋恶魇。
&esp;&esp;舒聿来之前在自己和十方身上都施了法,藏住两人的“味道”。
&esp;&esp;“敌人”是谁、是人是鬼他们还没摸清楚,他俩的存在感太明显了,不压下去的话只会引来一堆麻烦。
&esp;&esp;舒聿捻了一丝空气到鼻前:“没有恶魇的味道。”
&esp;&esp;十方也确定:“确实没有。”
&esp;&esp;马恒知道十方鼻子有多灵:“真的?连你也闻不到?”
&esp;&esp;十方摸摸鼻子:“对,本来我们还在想,水寿江家是不是跟崇南梁家一样也是‘老鼠屎’——”
&esp;&esp;话讲一半,锋利长刀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十方的脖前,江天道声音沉下来,明显带着愠怒:“你敢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就把你的狗头砍下来。”
&esp;&esp;“江队!”马恒大喝,想上去阻拦,但舒聿伸手挡他。
&esp;&esp;马恒瞪他:“你这是干嘛?真想让他狗头落地?”
&esp;&esp;舒聿这时候还能笑出声:“那他倒是试试看,十方的脑袋我都砍不下来,他能砍?”
&esp;&esp;十方现在是人类模样,能劈开巨石的银刃隔着一层皮肤,贴在他大动脉处,如若他还是兽人状态,这刀或许已经切断他的毛发了。
&esp;&esp;但他一点儿都不怵,腰背挺得笔直:“请问我说的有错吗?既然我话说到这里,那我多问一句,江队长,难道你完全没有过怀疑?”
&esp;&esp;没有……?
&esp;&esp;江天道居然说不出口。
&esp;&esp;江家往上数有近千年历史,虽不算名门望族,但祖辈清流自守,在业界声望颇高,只是江家人丁远不如其他大家族兴旺,也不是每一个小孩都带灵髓,到江天道这一代,同辈中仅剩不到十位有灵髓,水平还有高有低。
&esp;&esp;他一向性子冷,与家族的人来往并不频繁,反而是小时候有几个假期他被父母送去乡下,暂住在高家,跟高家的小孩走得更近一些。
&esp;&esp;崇南梁家404还在查,但即便一棵大树的根是腐烂的,它也叫根深蒂固,要把烂根全部挖出来,仍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力。
&esp;&esp;也很可能,查着查着,就不了了之了。
&esp;&esp;甘槐念那次来总部问的那句“404是只有一个梁金水吗”,这句话一直烙在他心上。
&esp;&esp;是啊,404里有多少个梁金水?
&esp;&esp;有一个梁家,那陈家呢?李家呢?赵家呢?
&esp;&esp;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esp;&esp;这就像是,等到树皮一捏即碎,才知里面已经长满了白蚁。
&esp;&esp;十方不卑不亢,直视着江天道一双眼,仿佛没问出个答案便不罢休。
&esp;&esp;舒聿走过来,这次没像上次那样拿出棒棒糖抵开江天道的刀,只又问一次:“江队长,你的答案呢?”
&esp;&esp;江天道抬眸看他。
&esp;&esp;舒聿一双金眸在夜色中闪着诡异非人的光芒,长长的黑发并没有随风而动,它们自有生命。
&esp;&esp;似乎只要放任不管,它们便能吞噬万物。
&esp;&esp;这恶鬼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可奇怪的是,江天道却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恶。
&esp;&esp;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慢慢放下刀,对他说:“哦,我懂了。”
&esp;&esp;舒聿:“懂什么?”
&esp;&esp;“关局总说请你们来是‘鬼打鬼’,我们也以为后面那个‘鬼’指的是恶魇。”
&esp;&esp;江天道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关局请你们过来,实际上是在抓404里面的内鬼。对吗舒老板?”
&esp;&esp;马恒瞪大眼,十方努了努嘴,舒聿则挑起眉毛。
&esp;&esp;江天道继续说:“上次在崇南,是关局把梁金水安排到你身边,好让你试探对方。那这次呢?这次也是关局的安排吗?关局要你查我们?”
&esp;&esp;舒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严肃了语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涉及‘神荼’两位员工,我只想揪出幕后黑手。如果你的目的跟我一样,那我不问原因,出于对你的能力与品行的信任,可以与你合作。但之后如果查到此事与江家有关联,那我绝不姑息。
&esp;&esp;“江天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追求的‘道’是什么?”
&esp;&esp;马恒没动,静静看着江天道。
&esp;&esp;一阵强风把天上的云吹散,银光片片洒落大地,江天道想起,他小时候有许多个好似这样的夜晚,夜清月明,云卷云舒。
&esp;&esp;他握着比现在短一半的长刀,与父亲在家中院子里练习,练累了,旁边有母亲备好的瓜果凉饮。
&esp;&esp;父亲总耳提面命,说“天道你以后一定要走在自己的道上”,那会儿他年纪小,反问父亲“那我的道是什么道”。
&esp;&esp;父亲让他举刀对月,说,只要刀与月光同色,那便是走对了道。
&esp;&esp;……
&esp;&esp;江天道收起长刀,眼里清明许多:“我的‘道’,是只问正邪,不问亲疏。如果江家真有内鬼,那我这把刀,便先斩妖魔,再诛内鬼。”
&esp;&esp;舒聿点点头,眸内金色褪去:“我和十方负责西北方向,你们负责东南方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江队长。”
&esp;&esp;
&esp;&esp;04:40:24
&esp;&esp;甘槐念做完最后一道题,赶紧离开那逼仄的胶囊房间。
&esp;&esp;一出门,她与沈承德队里那西装男打了个照面。
&esp;&esp;蔡律师很是惊讶,没想到上一关靠队友“躺赢”一百积分的那女人,在这一关的逃脱时间跟他几乎一样。
&esp;&esp;甚至可能比他快个两三秒。
&esp;&esp;二十分钟前,他们一行人被领至第二个游乐项目前,《聪明的鳄鱼先生》。
&esp;&esp;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塑料卡通鳄鱼,前后面积得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脑袋占三分之二。鳄鱼张开嘴巴,露出一颗颗圆鼓鼓的牙齿,每颗差不多两米高。
&esp;&esp;大家都联想到,无论大人小孩、几乎每个人都玩过的“咬手指鳄鱼”玩具——玩家们轮流按鳄鱼的牙齿,谁按到了“蛀牙”,鳄鱼就会咬住他的手指。
&esp;&esp;但这放大版的鳄鱼玩具骇人得多,嘴巴里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牙齿上有斑斑点点的“牙垢”,仔细看,是干涸的血迹。
&esp;&esp;负责这关卡的裁判是只小花狗,身型比刚才的熊猫猴子兔子要小一些,拿着一个小喇叭时不时吹一声。
&esp;&esp;规则很简单。
&esp;&esp;鳄鱼的牙齿其实是胶囊房间,每个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站立,房间内侧是led触屏面板,在比赛开始后,面板上会出现随机打乱的题目,答对计1分,累积满20分便可以打开房间门。
&esp;&esp;不会的题目玩家可以pass,每人只有三次pass机会;答错不扣分,但同样只有三次答错的机会。
&esp;&esp;比赛限时一小时,但已知鳄鱼先生有五颗“蛀牙”,当场上只剩下五个玩家时,鳄鱼先生就要拔掉这五颗“蛀牙”,提前结束比赛。
&esp;&esp;另外,最快逃脱的五位选手,可以给团队里的每个人带来额外50分奖励,最终会再淘汰掉积分末五位。
&esp;&esp;也就是说,这一环节会至少淘汰掉十个玩家。
&esp;&esp;旁边的大屏幕上跳出实时分数,甘槐念排在第一位,西装男在第二位。
&esp;&esp;甘槐念并没有多欢喜,这环节的淘汰人数大大增加,她比较担心卢慧和露露。
&esp;&esp;鳄鱼先生出的都不是需要精密计算的题目,也不是专业性题目,但很考验推理和逻辑能力,而且不全是选择题,甘槐念还做了一个华容道、一个走迷宫,甚至有一个类似海龟汤的题目。
&esp;&esp;牙齿没有窗口,甘槐念不知道她俩在答什么题目,要是她能像舒聿那样千里传音就好了,就能作弊替她俩解解题……
&esp;&esp;甘槐念一抬眸,发现那西装男一直盯着她看,打量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esp;&esp;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跟西装男拉开距离。
&esp;&esp;一分钟后,又有一颗牙齿打开了门,是那有点儿驼背的年轻男生。
&esp;&esp;甘槐念记得他,他大力锤环节拿了七分,现在位于总积分末位。
&esp;&esp;黄南拿下眼镜擦了擦,房间里面太热了,眼镜都蒙了雾,看到自己的头像出现在大屏幕上,松了口气。
&esp;&esp;他先看了眼西装笔挺的男人,再看看那排名第一的女人。
&esp;&esp;然后,他走向甘槐念。
&esp;&esp;甘槐念警惕起来,对方在离她两米左右距离停下,有些害羞地夸赞:“姐姐,你好、你好厉害啊,拿了第一。”
&esp;&esp;“……谢谢。”
&esp;&esp;“这一关比起第一关容易得多了,你刚有pass的题目吗?”
&esp;&esp;“……没有。”
&esp;&esp;“对了,你的队友,那个黑头发的女生她得到了异能,姐姐你呢?你有异能吗?”
&esp;&esp;甘槐念终于直眼看向他,那男生跟她一样,戴着眼镜,但镜片上蒙着薄薄的雾,看上去很脏。
&esp;&esp;“我没有异能。”
&esp;&esp;“我叫黄南,你叫什么啊?”
&esp;&esp;“……名字就不、不必知道了。”
&esp;&esp;甘槐念不想跟他多聊,又往旁边挪了几步。
&esp;&esp;好在黄南没跟过来。
&esp;&esp;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有人逃脱出来。
&esp;&esp;第六和第七名,是另一个女子三人组里的其中两位,一个中年妇女,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esp;&esp;甘槐念一直等不到卢慧和露露,难免着急起来,一直在心里冲露露喊:“祖宗别玩了!赶紧出来啊!”
&esp;&esp;她的注意力都在鳄鱼牙齿上,一时没有留意到,有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esp;&esp;待她察觉时,已经迟了,一条绳子从身后甩上来,紧紧箍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