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58章 super woan
&esp;&esp;舒聿尝试了许多次,一直没法“移”到海盗熊那边,气得他灵压一阵接一阵往外冒,整层楼的地面不停晃动,电压不稳,灯光频闪,墙上挂画桌上绿植又一次被迫自由落体。
&esp;&esp;沙漠在忙,十方和爱德华也不在,这次只有罗可乐跑来跑去或甩出鞭子去接住那些物件。
&esp;&esp;不然摔碎了打扫起来更麻烦。
&esp;&esp;舒聿再次从房间里出来,见罗可乐满头大汗,红皮都现出来了,愣了愣:“你干嘛?热就把空调开低一点儿啊。”
&esp;&esp;罗可乐只能在心里翻白眼,面上不能显:“没、没事……老大,还是连不上?”
&esp;&esp;“别提,烦死了。”舒聿骂骂咧咧地走出走廊。
&esp;&esp;沙漠还在追踪,宋庚经由他的门回了家当“鱼饵”,十方和爱德华还在姓沈的家里,舒聿突然发现自己竟成了“闲人”一个,无事可做。
&esp;&esp;他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沙漠被他晃得烦,用两条步足把他拦在中间:“坐下,别晃来晃去的。”
&esp;&esp;舒聿憋着股气儿,盘腿坐下,沙漠敲完最后一个符码,回车键一敲,把面前电脑推到一旁,由得符码去攻破那神神叨叨的直播网站。
&esp;&esp;她抬起一排眼睛:“你在急什么?够罕见的。”
&esp;&esp;“我急?笑话!我就是、就是……”舒聿难得结巴。
&esp;&esp;沙漠笑:“你就是急了。”
&esp;&esp;“那露露也在那什么嘉年华里,肯定会着急啊。”
&esp;&esp;“真是因为露露?”
&esp;&esp;“不是因为露露难道是因为——”舒聿蓦地收住话语。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他怎么连那人的名字都不敢提了?
&esp;&esp;沙漠就是不想让他好过,饶有兴致地观察他:“我看你就是担心槐念。”
&esp;&esp;舒聿大笑一声,整个人漂浮起来,还翘起二郎腿:“我担心那合同工干嘛?这世界上有八十亿人口,她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esp;&esp;沙漠觉得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挺好笑,可也清楚,舒聿此刻还没办法理解那种可能会令他失控的情感。
&esp;&esp;他不是死人化为鬼,他本来就是影子,影子本身无情无欲,曾经连人类的喜怒哀乐都得靠学。
&esp;&esp;沙漠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恭喜你咯,老大。”
&esp;&esp;舒聿瞪她:“恭喜我干嘛?”
&esp;&esp;沙漠不回,往旁一瞥:“哦?白毛小弟弟被主播点名了呢。”
&esp;&esp;宋庚不住宿舍,他在离总部一个路口外买了套房子,但自从当上正式专员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夜晚时还留在家里了,总部的休息室更像“家”。
&esp;&esp;平日在等待任务的碎片时间里他也会看直播,但仅限于游戏实况直播,像今晚这种,他可点都没点开过。
&esp;&esp;“说我玩得花……我看你才是……”
&esp;&esp;宋庚嘟嘟囔囔,给挑选的主播又刷了个最贵的礼物。
&esp;&esp;他本来是按江天道的指示去专攻那个叫“露露”的房间,可礼物才刷了几个,已经有别的用户在房间里成功升级“黄金会员”。进入“私人状态”不到五分钟,“露露”已经下播了,显示“直播已结束”。
&esp;&esp;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宋庚觉得,“猎物”已经被小鬼吃掉了。
&esp;&esp;他挑来挑去,挑了个没那么重口味的直播间哐哐砸礼物,而另一边,沙漠正帮他作弊,使他的拉新人数慢慢上升。
&esp;&esp;穿着清凉的主播不停点名感谢他,宋庚没心情看,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esp;&esp;忽然,耳机里传来沙漠的声音:“电脑的摄像头被谁打开了哦。”
&esp;&esp;宋庚鼠标一顿,没直接看向摄像头,开始想象那些淫虫色鬼的模样,忍辱负重演起戏:“诶嘿嘿,小琪琪,哥哥今晚一定要跟你私人互动上!嘿嘿嘿……”
&esp;&esp;他咧开嘴尽可能笑得色迷迷,换来耳机里一句:“……嘿个屁啊,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esp;&esp;宋庚心里直骂,怎么就拙劣了?电影游戏里的人渣都是这鬼样子的啊!
&esp;&esp;沙漠低声道:“你放松点儿,明明挺好看一张脸,装模作样就太假了,像你平时那样笑得不羁放纵爱自由不就行了?”
&esp;&esp;短短一句话让宋庚耳朵烫了烫。
&esp;&esp;什么、什么不羁放纵爱自由?也太老土了!他个零五后可没听过这种老歌!
&esp;&esp;不过借此他稍微放松了些,就像平日看游戏直播那样对着镜头,该干嘛干嘛。
&esp;&esp;沙漠那边一直没说话,宋庚把电脑按成静音,屏幕上虚假的“少女”嘴巴一开一合,而他的耳朵里只有“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和浅浅的呼吸声。
&esp;&esp;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妖怪“通电话”。
&esp;&esp;好奇怪的感觉。
&esp;&esp;过了几分钟,耳机那边沙漠说:“鱼走了。”
&esp;&esp;宋庚终于开口:“上钩了吗?”
&esp;&esp;沙漠笑了声,轻声唱:“鱼儿鱼儿快快游……”
&esp;&esp;宋庚耳朵又痒了,他竟感觉这妖怪好似在给快入睡的小娃娃唱童谣,那声音飘渺遥远,却每个字都带着丝,幽幽往耳朵深处钻。
&esp;&esp;对面只唱了这么一句就停了,宋庚不知怎么回事,鬼推磨似的,问了句:“下一句呢?”
&esp;&esp;“嗯?”
&esp;&esp;“……没、没什么。”宋庚像大梦初醒,赶紧把电脑音量调回来。
&esp;&esp;加了符咒的代码一层层突破,终于得到了一个ip地址。
&esp;&esp;沙漠查了一下:“舒聿,在水寿市——”
&esp;&esp;她一抬头,本来坐她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esp;&esp;
&esp;&esp;甘槐念仰头看着面前有四五人高、跑马灯闪烁的红色铁柱,呆呆道:“大力锤啊……?”
&esp;&esp;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游玩项目,嘉年华中很常见的大力锤,只不过眼前这个大力锤好像比普通的游乐机……高出不少?
&esp;&esp;——甘槐念去游戏厅只会玩夹娃娃机,那些拳击机掰手腕机她都不会主动尝试。
&esp;&esp;这大力锤机不知在这里多久了,柱身和底座上的红漆都跌落了不少,露出里头黢黑的柱体,但底座有明显被修补过油漆,不像柱身那么斑驳。
&esp;&esp;底座上的锤台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被击打得锃亮,柱身上的分数指示灯最下方是“1”,最高是“60”,旁边围着一圈小灯泡,随着电子音乐一圈圈跑。
&esp;&esp;再往上,柱身顶端的灯牌下挂着一口铃铛,霓虹灯牌的图案简单易懂,是个举着两个肌肉胳膊的幽灵。
&esp;&esp;看上去很像小孩子随手画的潦草简笔画。
&esp;&esp;滋滋几声后,广播开始说话:“咚咚咚!欢迎来到第一个游玩项目《人多力量大》,没错,就是能展露各位真实力量的‘大力锤’!此项目参与人数最少一人,最多九人,各位可以自由组队!
&esp;&esp;“另外,从现在开始,各位的门票上会记录您所得到的积分。在此项目中,每人每敲亮一格灯牌计1分;单人敲亮所有灯牌,除了计入原有的60分之外,再送上100分!累积分数最高的队伍——咚咚咚!队内每人能额外获得100分,作为各位团结友爱、齐心协力的奖励!”
&esp;&esp;甘槐念掏出门票,一看,本来门票正面只印着插图,现在右上角多了个荧光数字,“0”。
&esp;&esp;“最后,此项目的规则有四点:
&esp;&esp;一,每人只有一次敲锤的机会;
&esp;&esp;二,每次敲锤只能由一人拿锤子;
&esp;&esp;三,敲锤没有固定顺序,玩家可自行决定何时敲锤;
&esp;&esp;四,各位有十分钟的时间组队,组好队伍的玩家去工作人员那里验票即为报名成功。”
&esp;&esp;就在大家以为规则已经说完时,那广播声又响起,“哦,差点儿忘啦!本场拿到最低分的个人玩家将会被淘汰!有奖励就该有惩罚嘛大家说对不对,嘻嘻嘻——”
&esp;&esp;广播就在难听的嘻嘻声中结束,重新播放起欢快开心的电子音乐。
&esp;&esp;场地内众人面面相觑,有队伍开始窃窃私语:
&esp;&esp;“规则就这么简单?打锤子就行?”
&esp;&esp;“一次打满格就有160分,冲它啊!”
&esp;&esp;“队伍累积分数高的话还有100分奖励欸,那岂不是组队的人数越多越好?”
&esp;&esp;“快、快,我们队现在只有四个人,最多能九个人一起参加,我们再拉多五人!”
&esp;&esp;大力锤旁有一个类似网球裁判椅那样的高椅,一个穿猴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笨拙爬上椅子,拿起两片铜镲“锵锵”敲,身后一块led大屏幕立刻出现了十分钟倒计时。
&esp;&esp;现在是组队时间。
&esp;&esp;玩家们开始找寻填补空位的人,甘槐念三人站在人群边,卢慧皱眉观察四周:“我们要不要也找多几个人组队?”
&esp;&esp;甘槐念心里打鼓:“我我我我、我力量、力量不行……”
&esp;&esp;她不担心卢慧也不担心露露,可比力量的话,她肯定会拖这个团队后腿的。
&esp;&esp;她看向戴着兜帽的露露,眼神担忧:“祖宗,你觉得呢?”
&esp;&esp;“把心放肚子里,你只要能举起锤子,能敲亮一块灯牌就行了。”露露嚼着喉糖,声音囫囵,“不过不行也没事,我们那团队奖励的一百分拿定了。”
&esp;&esp;甘槐念的包还真是百宝袋,连喉糖都有。
&esp;&esp;嗯,还是某老鬼吃的那一款,回去她一定要跟沙漠他们大讲八卦。
&esp;&esp;有露露这一句,甘槐念放心了,可卢慧不清楚露露的能力,多少心里没底。
&esp;&esp;团队奖励一百分?
&esp;&esp;怎么看都不可能啊……
&esp;&esp;突然,卢慧重重打了一下自己双颊,吓了甘槐念一跳:“慧慧你干嘛?!”
&esp;&esp;还好现在有痛感,卢慧镇定了些,喘了口气说:“没事,我就是让自己清醒一下。”
&esp;&esp;她直视露露,再看甘槐念,伸出右手,手心向下,手背向上:“我们三人一定要走到最后。”
&esp;&esp;甘槐念莫名燃起来,赶紧伸手搭上卢慧手背:“一定能出去!”
&esp;&esp;露露挑眉:“这是什么仪式?”
&esp;&esp;“是是是、是……”甘槐念眼珠子转了一圈,定了个名字,“黄泉三姐妹仪式!”
&esp;&esp;“噗!”卢慧忍俊不禁,“这名字听起来不大吉利啊,槐下客老师。”
&esp;&esp;露露咬唇忍住了笑,终是伸手搭在最上方。
&esp;&esp;卢慧压着三人的手晃了晃,开玩笑道:“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什么誓词?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
&esp;&esp;甘槐念给大伙儿鼓劲:“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活!”
&esp;&esp;露露突然怔住。
&esp;&esp;简单的“结拜仪式”结束,另外两人收回手,而她的手还停在半空。
&esp;&esp;甘槐念小声问:“露露?”
&esp;&esp;“……没事。”露露把手收回衣兜里。
&esp;&esp;只是虽然她们仨没打算组队,却有别人找上门。
&esp;&esp;沈承德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手长脚长的一米九。
&esp;&esp;卢慧面露不悦,挡在甘槐念和露露前:“你还来干嘛?没被我打够?”
&esp;&esp;沈承德一张脸黑沉沉的:“卢慧,把你拉下水是我不对,好歹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也想帮你出去。既然这个游戏可以组九人队伍,我们现在六个人,加上你们仨正好——”
&esp;&esp;“别废话了,滚吧。”卢慧现在跟他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挥挥手送客。
&esp;&esp;沈承德脸更黑了,一米九懒洋洋走前两步,有意贴近背对着他的帽衫少女:“别这么绝情嘛,人多力量大,你们就三个女生,不说个人的分数,累积的也没法多到哪里去吧?跟我们组队的话,至少能保证拿个团队一百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esp;&esp;他说着,手已经伸向帽衫少女的肩膀。
&esp;&esp;甘槐念一直留意这家伙的一举一动,看见他竟想碰露露,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把他的手拍掉:“别别别、别动手动脚的!”
&esp;&esp;沈承德瞪大眼,这怂包是死了之后格外有勇气吗?
&esp;&esp;一米九从未把这眼镜妞放眼里,皱眉打量她一个来回:“你谁啊?”
&esp;&esp;“你才谁啊?莫名其妙的!”甘槐念嘴皮子带狠,实则里头牙齿已经快要打颤了。
&esp;&esp;露露这时转过身,抬头盯着一米九:“让你们滚,耳朵聋了吗?”
&esp;&esp;一米九愣住。
&esp;&esp;倒不是因为对方放狠话,而是转过来的这张脸怎么跟他刚刚看到的……不一样了?
&esp;&esp;明明不久前还在广场时,这帽衫妞看上去是个十七八岁卜卜脆的少女,但现在眼前的女人,虽然身材发型服装没变,脸却明显是个“中女”了,样貌也很普通,单眼皮酒糟鼻嘴唇厚,跟“漂亮”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esp;&esp;是他刚才眼花看走眼了?
&esp;&esp;他顿时丧失了兴趣,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老沈走吧,别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
&esp;&esp;沈承德张了张嘴,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也跟着走了。
&esp;&esp;露露冲瞠目结舌的卢慧眨眨眼:“要替我保密哦。”
&esp;&esp;卢慧这下心里有底了,她们队里有个super woan啊!
&esp;&esp;玩家陆续给猴子验了票,甘槐念默默计算人数。
&esp;&esp;一共五十九个玩家,除了她们“三姐妹”,另外分成了七个队伍,沈承德他们队和另外一个全男队伍都是九人,其他队伍七或八人。
&esp;&esp;她们人数是最少的,刚才也有其他队伍来“邀请”卢慧,但都被她拒绝了。
&esp;&esp;猴子有个额温枪,先扫票后扫人额头,大屏幕上陆续显示出“一队”“二队”……还有每个队伍里的成员人像,甘槐念她们是“八队”。
&esp;&esp;十分钟很快就结束,猴子又拿铜镲“锵锵”敲。
&esp;&esp;“咚咚咚!请开始玩游戏!”广播声也同时响起,附赠推动人情绪的激昂音乐。
&esp;&esp;一开始总要先试试锤子的重量和机子的吃力程度,每一队不约而同地先派一人上去敲锤,卢慧站在最后。
&esp;&esp;她前面的七个玩家都是男的,成绩最好的是沈承德那一队,一个大块头打出了20分,其他队伍拿了10到15分不等。
&esp;&esp;只是一个回合,大家对能拿下满分已经不抱希望了。
&esp;&esp;卢慧走到大力锤前,她手上戴着甘槐念的半指手套,甘槐念说她们三人可以轮流用手套。
&esp;&esp;她双手握着锤子,拎起后掂了掂,大概十公斤,这重量对她来说轻轻松松。她双脚站定,深吸一口气,随即沉肩转胯,锤子划出个漂亮的半圆,她大喝一声,锤头破风而下,重重砸在锤台上!
&esp;&esp;“铛——!”
&esp;&esp;敲击的回音还萦绕在耳边,计分灯牌已经噔噔噔往上蹿,一过20分,周围响起惊呼声,最终灯牌停在26分,比目前最高分的大块头高出六分。
&esp;&esp;猴子“锵锵”敲镲,广播声音兴奋起来:“恭喜!恭喜八队目前是总分第一!请其他队伍继续努力!”
&esp;&esp;甘槐念激动地蹦起来:“慧慧你好厉害!!”
&esp;&esp;“锤子十公斤左右,宝,你要尽力抡起它,然后敲准就行了。”卢慧扭了扭胳膊,摘下手套问二人,“接下来你们谁上?”
&esp;&esp;露露还是抱臂闭眼,说:“甘槐念先上。”
&esp;&esp;甘槐念一秒垮脸,认命地接过手套:“好、好吧,你压轴。”
&esp;&esp;露露笑了,还是没睁眼:“对,我必须压轴。”
&esp;&esp;第二轮开始,可能因为带些团队竞赛的成分在,各个队伍还是选择了按顺序一一上前敲锤,自行形成了回合制。
&esp;&esp;有的玩家并不强求团队奖励,只求自己个人成绩不要垫底就行。
&esp;&esp;也求,能有个明显垫底的人出现。
&esp;&esp;当再次轮到八队时,全部人默契地安静下来,甚至不知不觉给接下来要上场的玩家让开了一条路。
&esp;&esp;甘槐念本来已经给自己鼓完劲儿了,还一直默念着“咒语”,结果被全部人这么紧盯着,她的紧张是成倍增长。
&esp;&esp;周围的目光像猫盯老鼠,她心脏快蹦到喉咙,不停复述:“我要变大力士……我我我我要变大力屎……呸!大力士……”
&esp;&esp;卢慧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紧张,宝,你尽力就行了。”
&esp;&esp;“好好好……大力士……”
&esp;&esp;甘槐念挤出一丝笑容,同手同脚走上前。
&esp;&esp;她试着拿起锤子,可没想到,卢慧拿起来好轻松的锤子,在她手里却坠得她直不起腰。
&esp;&esp;差不多是一袋米的重量,怎么就这么沉?
&esp;&esp;“甘槐念……等出去后你、你真的……真的得好好运动一下了……”
&esp;&esp;甘槐念咬牙举起锤子,憋气瞄准锤台,一鼓作气往下砸,口中喊:“我要变大力士!”
&esp;&esp;未曾想,她用力过度,一个脚滑,锤子竟打不中锤台,而是从锤台边边……滑了下去!
&esp;&esp;锤子随惯性继续往下砸,甘槐念及时脱手,避免小腿被砸伤,一抬头,计分灯牌已经亮了。
&esp;&esp;往上一格,往上两格,往上……
&esp;&esp;没了,只亮了两块灯牌。
&esp;&esp;全场哄堂大笑。
&esp;&esp;“哈哈哈哈哈两分!才两分!”
&esp;&esp;“唉,虽然知道她们弱,没想到这么弱!”
&esp;&esp;“她刚刚还喊什么?大力士?大力屎吧!”
&esp;&esp;“呵,让她们清高,死活不跟别人组队。”
&esp;&esp;“两点应该就是这一项目的垫底了吧?剩下的人只要保证能敲中就行了。”
&esp;&esp;甘槐念一言不发地回到卢慧和露露身边,垂头丧气:“对不住了……”
&esp;&esp;卢慧抱了抱她,安慰道:“嗐,我们槐下客老师可是文将,要是你连武都会了,那要我有什么用?”
&esp;&esp;露露稍微睁眼:“有我托底,你可以不用担心,还有你别什么小游戏都使用‘蓝条’,从现在开始养精蓄锐,你可是秘密武器,别那么快漏了底。”
&esp;&esp;甘槐念理解露露的意思了,点点头:“行!”
&esp;&esp;卢慧没明白,疑惑地看着甘槐念,但没开口问。
&esp;&esp;因为第二轮只拿到了两分,八队掉到了最后一名。
&esp;&esp;第三轮开始,由于已经有一个垫底分数,玩家们状态轻松了不少,甚至有玩家的发挥出人意料,像是那个穿水手服的胖子,打出了23分的好成绩,这让拉他入队的中年妇女很是欢喜。
&esp;&esp;七队完成击打后,众人再次腾出一小条通道,目光全落在那戴兜帽的女子身上。
&esp;&esp;露露没有动,只挥挥手:“我压轴,你们全部打完我才打。”
&esp;&esp;有人异议:“这样不合规矩吧?”
&esp;&esp;甘槐念想起什么,说:“规则三,敲锤没有固定顺序,玩家可自行决定何时敲锤。我们队现在决定最后才敲第三锤。”
&esp;&esp;一米九嘲笑:“现在敲和最后敲有什么差别?反正你们也赢不了。”
&esp;&esp;“我们想什么时候敲就什么时候敲。”卢慧冷冷瞪向他,“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esp;&esp;露露补了一枪:“他们要是能管好,也不会掉到这里来了。”
&esp;&esp;这句像穿透力惊人的子弹,“噗噗噗”穿透在场每一个心虚者的脑袋,众人哗然,有脾气暴躁的已经破口大骂。
&esp;&esp;“锵锵锵锵!”猴子几乎站到凳子上敲镲,广播响起:“好啦,八队的做法没有违反规则,那么游戏继续!”
&esp;&esp;接下来敲打声此起彼伏,随着回合数增加,人数多寡的优劣逐渐体现出来。
&esp;&esp;到第七轮结束时,场上有两队已经所有队员都敲击了一遍,而到了第八轮结束后,场上仅剩两支九人队。
&esp;&esp;沈承德所在的一队目前累积的点数是148,另一支全男阵容的二队累计点数是147,这让一队几人绷紧了弦。
&esp;&esp;前七个回合他们都领先二队近十分,结果在第八回 合功亏一篑,差距被拉近至一分!
&esp;&esp;陈穆尴尬地挠着脑袋:“对不住啊,要不是我……”
&esp;&esp;沈承德骂他:“你这身肉真是白长了!怎么会只敲了个十点啊?你整个人坐上去都不止十分!”
&esp;&esp;蔡律师和络腮胡面色难看,后加入的三个玩家也面露鄙夷,一米九更是恨不得一锤子抡这虚肥的胖子脑袋上——欸?
&esp;&esp;他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不住颤抖,额头都冒出热汗。
&esp;&esp;蔡律师走过来问他:“怎么样?最后一锤你有信心吗?”
&esp;&esp;一米九仰起头,眼睛里的癫狂和狠戾让蔡律师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esp;&esp;“你们就等着吧,难得我今天有点儿团队‘责任感’。”一米九压了压胳膊热身,“一百分奖励我们志在必得。”
&esp;&esp;一米九走到大力锤前,对二队最后上场的队员勾了勾手:“兄弟,来吧,最后一锤,让我们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esp;&esp;二队队员心有疑虑,可那猴子裁判不停敲镲,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知道它在催促,惹得人心急。
&esp;&esp;他皱起眉头走上前:“少称兄道弟的,你们刚才脏话可没少骂……你打吧。”
&esp;&esp;一米九看向二队队员身后,一双眯眯眼越睁越大,惊诧地指着他身后:“兄弟,这、这不对吧……你看后面!”
&esp;&esp;二队队员狐疑回头,却只见到队友张大嘴睁圆眼,有人喊:“小心——”
&esp;&esp;他心惊,一回头,一记重锤直直砸到他面门上!
&esp;&esp;一声闷响后,整张脸凹进去的男人,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到地上。
&esp;&esp;空气安静了几秒,才有尖叫声爆发:“杀、杀人啦!!”
&esp;&esp;一米九把沾了血的锤子丢到地上,舔了舔嘴角,疯癫地笑:“比赛结束,一队赢啦。”
&esp;&esp;玩家们退避三舍,甘槐念和卢慧都愣在原地,露露也冷了脸。
&esp;&esp;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当她听见那疯子的心声时,他已经动手了。
&esp;&esp;虽然被砸烂脑袋的那男人她并没有打算救,可她更讨厌这一米九的疯子。
&esp;&esp;她讨厌人类直白的赤裸的令人作呕的“恶”。
&esp;&esp;啊,她还是好讨厌人类啊。
&esp;&esp;卢慧气得发抖:“这、这犯规了吧?”
&esp;&esp;甘槐念双手攥紧拳头,一股火苗从腹背蹿起,她哑声道:“很遗憾,他没有犯规……”
&esp;&esp;卢慧不敢相信:“这都没有犯规?!”
&esp;&esp;二队剩余队员被这事震慑得头晕脑胀,回过神后想冲上来打一米九:“你、你你、你在干什么?!裁判,裁判!他杀人啊!!”
&esp;&esp;“猴子你看到没有?!他犯规了!!”
&esp;&esp;“锤子可以用来打人的吗猴子?!”
&esp;&esp;甘槐念猛然一抖,大喊:“不要喊裁判!快停下啊!!”
&esp;&esp;她这一句惊醒混乱的二队队员,全部人再次安静下来。
&esp;&esp;裁判,猴子,是“穿动物服装的工作人员”,禁止交谈超过五句话。
&esp;&esp;尽管,现在无人知晓超过五句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esp;&esp;一米九扫视面前的人群,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太阳穴:“看来还是有聪明的人呐。规则里面只说‘每人只有一次敲锤机会’,又没说一定要敲这台玩意儿,敲西瓜、敲核桃、敲人脑袋都可以的啊。
&esp;&esp;“本来这个环节能减少好多竞争对手的,可惜我也理解得晚了些……不过没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sp;&esp;甘槐念呼吸急促起来。
&esp;&esp;眼前的男人哪还有人类的模样?他整个面相都变了,变得跟那些恶魇没什么差别。
&esp;&esp;她刚才也天真了,居然用“选秀”来形容这“黄泉嘉年华”。
&esp;&esp;这里就是个大型的“养蛊游乐园”,看谁能“咬”死其他的虫子,成为蛊王。
&esp;&esp;广播声音姗姗来迟:“咳咳,这位玩家说得没错,只要他没再拿起锤子就不算犯规了。好啦,麻烦工作人员简单清理一下现场!”
&esp;&esp;两个胡桃夹子士兵从外围走进来,像抬担架一样,把地上软绵绵的男人抬走了。
&esp;&esp;二队队员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狠瞪着那跟鬼影一样的疯男人。
&esp;&esp;既然“主办方”都说没违规,他们能怎么办?疯男人是不再敲锤了,可他们也折了一人,算下来总分还是少了一分,真是令人火大!
&esp;&esp;一米九回到自己的队伍,冲蔡律师眨眨眼:“大律师,我可是为了团队变成‘杀人犯’的,法律应该会对我网开一面吧?”
&esp;&esp;蔡律师不敢苟同他的做法,可又确实因为他闹的这一出,让一队稳住了总分第一。
&esp;&esp;反正来到这里的都是鬼魂,无非是早死一些或晚死一些,最终出去的还是他们几个强者。
&esp;&esp;沈承德怕了,和陈穆两人退远了一些,两人打着眼色,寻思待会儿要不要换队。
&esp;&esp;一米九没看猴子裁判或其他动物装工作人员,对着天喊:“比赛结束了吧?快把奖励分一分,继续下一个项目吧,没想到一个大力锤都花了快一个小时,锤锤锤……锤个锤子……”
&esp;&esp;“还没有哦,还有最后一位玩家没有上场,请最后一位玩家尽快上场!”
&esp;&esp;一米九听见,才想起被遗忘的那个队伍。
&esp;&esp;看一眼大屏幕,垫底的八队,总分才28分,还有一个全场最低分2分。
&esp;&esp;他嗤笑:“行吧,压轴的那女人,赶紧打啊,别耽误大家继续玩、咳、咳!”
&esp;&esp;他忽然感觉有块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喉咙,不大,却很硬,硌得他快窒息。
&esp;&esp;他跪倒在地着急忙慌地扣喉,又咳又吐,过了会儿,一块石头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一块……石头?
&esp;&esp;为什么会有一块石头在他喉咙里?
&esp;&esp;一米九捻起那鹅卵石大小的石头,呆愣住,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没回过神。
&esp;&esp;因为他喉咙又开始痛了,好像里面……还有石头?
&esp;&esp;那铁锤一端沾着血和人体组织,露露嫌弃地“嘁”一声,单手拎起锤子,轻松得跟拎一把空气锤没什么差别。
&esp;&esp;她没直接敲锤,拎着锤子往回走,众人见她拿锤子拿得脸不红气不喘,已经知道这女的不简单,加上刚刚“血溅大力锤”的画面太骇人,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esp;&esp;露露走到甘槐念和卢慧面前才转身,甘槐念忍不住对她道一句:“冲啊祖宗!”
&esp;&esp;露露张开口吸气,胸腔逐渐鼓胀,她一直吸,一直吸,直到双臂的袖子爆开!
&esp;&esp;卢慧吓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在她眼中,露露原来纤瘦的一对手臂,此时竟跟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鼓起一块块结实肌肉。
&esp;&esp;可在甘槐念眼里,露露的双手,已是灰色的巨石!
&esp;&esp;是一对坚固强力的石臂!!
&esp;&esp;露露开始助跑。
&esp;&esp;一对石臂垂在身侧,手里还有铁锤,她却能像一阵风,飞快刮到了机器前,锤子在红砖地上甚至刮出了火星。
&esp;&esp;她一脚踏上那还在扣喉的男人,轻轻一蹬,人如飞燕跃到半空,双手握紧铁锤,身体后仰,再猛地发力,重砸锤台!
&esp;&esp;“咚!”
&esp;&esp;一声巨响激荡开来,震得天上盘旋的黑鸟都惊慌失措胡乱飞。
&esp;&esp;亮起的灯牌好似夜里疯长的竹子,直直往天空刺,很快,一整晚没响过的柱顶铃铛疯狂摇起来:“铛铛铛铛——!”
&esp;&esp;连顶上的那块灯牌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esp;&esp;露露落地,把锤子丢到一米九面前,笑嘻嘻问:“哥哥,请问现在哪个队伍是第一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