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48章 么么哒
&esp;&esp;甘槐念以为舒聿他们吃的夜宵，是像他们之前在“神荼”吃的那种以恐惧加工的菜肴，像是什么烤人腿什么血腥披萨什么眼球奶茶。
&esp;&esp;本想婉拒，让舒聿给她开个门让她先回家，但十方盛情邀请，说她肯定也会喜欢的。
&esp;&esp;原来十方说的“老地方”，是一家开在四合院里的铜锅涮肉。
&esp;&esp;说这家店最初是现今老板的高祖父开的，舒聿他们那会儿住京华，常来帮衬，这小院也是老板的祖业了。
&esp;&esp;沙漠和罗可乐来了，露露没来，爱德华没来。
&esp;&esp;爱德华的话，因为他一直没能变出人样，只能靠衣服遮盖，出一趟门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一遍，跟欲图不轨的死变态似的。
&esp;&esp;不穿衣服倒是没人能看到他，可他自己不乐意，说这真成死变态了。
&esp;&esp;露露的话……
&esp;&esp;“露露她不喜欢人类啦。”
&esp;&esp;十方夹起烫得粉嫩的羊肉，在麻酱里滚了一圈，“所以你不要觉得她对你态度差，或者就爱捉弄你，她是平等地不喜欢每一个人类。”
&esp;&esp;“原来是这样……我跟露露接触得不算多，还、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呢。”
&esp;&esp;有些岁数的铜锅都成哑光的了，但不妨碍锅膛里的炭火烧得噼里啪啦，甘槐念吃得鼻尖冒汗，“她讨厌人类，却还是留在密室当npc呢，不觉得天天对着人类烦吗？”
&esp;&esp;沙漠抿了口白酒，笑道：“她乐在其中，能把人类吓得鸡飞狗跳，甚至主动‘跳车’，那就是她最开心的事。”
&esp;&esp;罗可乐夹了一筷子肉在铜锅里涮：“别以为她外貌是个小女孩，内心就是个孩子，她呀已经快三百岁了。”
&esp;&esp;十方又说：“不过你别担心，虽然她不喜欢人类，可也没有坏心思，顶天了就是吓唬吓唬你。但我看你短短一个月胆量已经大了不少，现在应该不会被她吓到了吧？”
&esp;&esp;“应、应该不会被吓到了吧？”甘槐念难免感叹，“三百岁啊……”
&esp;&esp;她甚至开始回想已经丢回给高中老师的历史知识，三百年是什么朝代？历史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esp;&esp;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当她的“祖先”了，在他们漫长的历程里，她就像是路边一块小石头，或一株小野草。如今她却和他们同坐一桌涮肉聊天，际遇真是好奇妙。
&esp;&esp;肉只剩一盘，十方问舒聿：“老大，再加几盘肉啊？”
&esp;&esp;舒聿翻了个白眼：“你再这么吃下去，早晚要把我吃成穷光蛋。”
&esp;&esp;“怎么可能！”十方刻意压低声音，“你把京华的小院随便卖掉一间，都够我再吃一百年吧？”
&esp;&esp;甘槐念吓得筷尖的肉都掉锅里了，结结巴巴问：“随便一间？你这是有、有多少间四合院？”
&esp;&esp;舒聿清清喉咙：“以前这些不值钱，有些买了我都忘了。”
&esp;&esp;果然，活得越久就能积累越多的财富，而且他们鬼还没有后代，不用被分掉财产，一个个都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啊！
&esp;&esp;十方嘻嘻笑：“对对对，羊肉也没多少钱，那我点咯？”
&esp;&esp;甘槐念乐道：“你点吧，想点多少就点多少，今、今晚我请客。”
&esp;&esp;十方眼睛亮晶晶：“真的吗？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esp;&esp;“要谢谢你、你之前陪我去找甘霖，还帮了我那么多。”
&esp;&esp;甘槐念环顾四周，深夜的火锅店里坐满人，每张桌子都嘻嘻哈哈，没什么人留意他们这桌。
&esp;&esp;她端起汽水，低声道：“我在这里，敬、敬一下各位，这一次没有你们帮忙，甘霖就没了，我也小命不保……衷心、衷心感谢。”
&esp;&esp;沙漠笑出声，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一口干了：“也祝贺小甘这次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武器，祝你之后越战越勇。”
&esp;&esp;十方也比了个大拇哥：“不用客气，我很喜欢跟你一起出任务，比跟可乐出任务开心太多了，我俩一起肯定得吵一路。”
&esp;&esp;罗可乐拿可乐碰了碰甘槐念的杯子，眼睛瞪着十方：“嘁，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出任务啊？有本事之后你单干。”
&esp;&esp;十方自信地挺胸膛：“单干就单干。”
&esp;&esp;两人开始翻起旧帐斗起嘴，甘槐念听得直笑，眼帘一掀，便和对面的舒聿对上眼。
&esp;&esp;这老妖怪今晚心情不怎么样，一直闷声吃肉菜，甘槐念对他提了提杯，在被水汽和热闹烘得暖洋洋的心里对他说：“也谢谢你。”
&esp;&esp;舒聿有点儿移不开眼。
&esp;&esp;可能是因为屋里热，甘槐念的脖子和锁骨上挂着细细汗珠，鼻尖耳郭，都像烫了几秒的羊羔肉，薄薄一层粉。
&esp;&esp;他喉咙忽然又干了，把手边的可乐喝了个见底。
&esp;&esp;狗腿子罗可乐举手高呼：“服务员！这边要多三罐可乐，冰的。”
&esp;&esp;十方也趁着机会多点了二十盘肉，把服务员阿姨吓坏了。
&esp;&esp;舒聿多吃了几块肉，后面就停了筷子。罗可乐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那次“入影”后体力还没回复，胃口不好。
&esp;&esp;舒聿说没事，就是饱了。
&esp;&esp;他总觉得越吃越热，越吃越热。
&esp;&esp;早知道就不要吃羊肉了，燥。
&esp;&esp;最后是甘槐念买的单，她还打包了两盒烧饼给十方他们带回去，给爱德华和露露做夜宵。
&esp;&esp;舒聿先开了道门送她回去，再开门回“神荼”。
&esp;&esp;江海居然下雨了，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能瞧见月亮。
&esp;&esp;十方把烧饼交给正在打扫卫生的爱德华：“来噜，小甘甘给你和露露的宵夜，要是吃不下的话还有我。”
&esp;&esp;舒聿听得眼角一跳：“你刚说什么……小甘甘？”
&esp;&esp;十方老实回答：“哦，这是我们的群名啦。”
&esp;&esp;太阳穴又是一跳，舒聿皱眉：“什么群？”
&esp;&esp;“就、就是……”十方这才觉得说漏了嘴，打眼色跟沙漠求助。
&esp;&esp;“你管那么多呢？就是我们几个人给小甘当顾问的群。”沙漠边说边往房间走，“哪天你想加群再告诉我。”
&esp;&esp;舒聿又问：“群里都有什么人？阿刹你也在？”
&esp;&esp;罗可乐立马表忠心：“不不不，我可不在，我要在的话肯定给你当卧底啊。”
&esp;&esp;十方骂他狗腿，问：“老大你要进群吗？我拉你。”
&esp;&esp;舒聿撇嘴：“不进。”
&esp;&esp;爱德华坐沙发上拆开了烧饼盒子，舒聿隔空取了一个，咬着也往房间走。
&esp;&esp;忽然他回头：“露露呢？”
&esp;&esp;爱德华说：“沙漠姐和可乐出去不久后，她也出去了。”
&esp;&esp;舒聿咬着烧饼喃喃道：“这小鬼，指定又是出去吓人了。”
&esp;&esp;轰——
&esp;&esp;一声响雷把卢慧吓了一跳。
&esp;&esp;沈承德今晚与老同学去聚餐，还没回来，家里就剩她一人。
&esp;&esp;她天不怕地不怕，在密室里也是“坦克”担当，唯一让她打心里发怵的，就是打雷了。
&esp;&esp;知道她这个弱点的只有甘槐念，连沈承德都不大清楚。
&esp;&esp;说曹操曹操到，甘槐念发来视频邀请，卢慧笑了笑，接起：“喂。”
&esp;&esp;“我、我的天，怎么江海的天跟破洞了一样，雨下得那么大？慧慧，刚有连续几、几声特别响的雷，你没事吧？”
&esp;&esp;卢慧逗她：“目前是没事，但待会儿就不知道了，你要过来陪我吗？”
&esp;&esp;甘槐念说：“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过来啊，但沈承德呢？”
&esp;&esp;“他今晚出去聚餐，刚给我来过信息了，等代驾到了就回来。”
&esp;&esp;“行，那在他、他回来之前我先陪你。”
&esp;&esp;卢慧心里暖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跟甘槐念视频。
&esp;&esp;她眼尖，一下子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欸，你身上穿的是外出服？你出门啦？”
&esp;&esp;这大宅女在家永远只穿那几条松松垮垮的卡通睡裙，起球了也不丢。
&esp;&esp;甘槐念一惊，她刚从京华穿门回来，衣服还没换就着急给卢慧打电话了：“我、我我我我刚下去拿快递了。”
&esp;&esp;她其实不擅长讲谎话，尤其这种临时编的，肯定前后有冲突，好在卢慧没有细究。
&esp;&esp;雨一直没停，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电子门锁响了。
&esp;&esp;沈承德一身烟酒气，但没有醉意，卢慧嫌他臭，踹他让他赶紧去洗澡，沈承德路过见她跟甘槐念视频，还凑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esp;&esp;他拿了浴巾和底裤进了浴室，锁了门，坐到马桶上打开手机。
&esp;&esp;今晚聚会的老同学里，被他们称为“老猪”的朱宏推了个网站给他们，已经有人去一探究竟，看得出来很满意，在群里给朱宏发了个大红包。
&esp;&esp;——那是个限制级的直播网站，站名平平无奇，叫“xoxo”。
&esp;&esp;同类型的网站现在哪哪都是，看本盗版小说都得跳出来好几个弹窗广告，但和其他同类型网站相比较，“xoxo”的范围更广，内容更私密。
&esp;&esp;别的网站只有美女主播，“xoxo”从女到男到跨性别都有，年龄跨度也很大，有什么小众癖好都能在这里头得到满足。
&esp;&esp;它还有一个“楚门”区，窥探着普通人的生活，而当事人并不知晓。
&esp;&esp;由于太“刑”了，朱宏再三提醒大家看归看，不要截图发群里，免得炸群。
&esp;&esp;沈承德心痒痒，复制了链接在浏览器打开，页面只有一句硕大的标题：「你想要的这里都有。」
&esp;&esp;他按朱宏的教程，按顺序点击了几个字后，跳转到真正的直播网站。
&esp;&esp;沈承德心脏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其他。
&esp;&esp;注册还需要填写老会员的邀请码，他刚复制好，忽然浴室门被敲响，吓得他手机都要摔地上。
&esp;&esp;卢慧的声音从门外来：“你不是要洗澡吗？怎么没水声啊？”
&esp;&esp;沈承德呵呵干笑：“对啊，吃多了，先上个厕所。”
&esp;&esp;“快点啦，还等着你的衣服开洗衣机呢。”
&esp;&esp;“好！”
&esp;&esp;卢慧走了，可沈承德没了心情，暂时把注册的事放一边。
&esp;&esp;窗外雷声依旧。
&esp;&esp;朱宏洗完澡，迫不及待地刷新网页，后台显示，他邀请注册的人数已经满一百个人了。
&esp;&esp;他升级为“黄金会员”，距离下一级别还需要邀请一百个人，不过从今天开始，他每天都能领取到一百个免费金币，可用于给喜欢的主播送礼物。
&esp;&esp;高等级加上爆金币，还能解锁主播的粉丝礼物，能跟主播的互动选项也增加了。
&esp;&esp;朱宏点开已经观看了两百个小时的主播房间。
&esp;&esp;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叫“露露”，在“楚门”区。
&esp;&esp;也不知道哪对没良心的父母或监护人为了赚点白粉钱，在女孩房间里装了多机位摄像头。
&esp;&esp;好丧心病狂，好人神共愤，但他好喜欢哈哈哈！
&esp;&esp;现在深夜，女孩早睡下了，夜视镜头对着床的位置，床上的女孩安然睡得像个小天使。
&esp;&esp;她长相甜美，留一头黑长直发，常常穿白色的蕾丝边睡裙，最喜欢的玩偶是个熊公仔，睡觉前会喝牛奶，唱歌有些五音不准，但不妨碍她的可爱乖巧。
&esp;&esp;朱宏当初在众多相似的房间中一眼相中她，开始爆金币互动。
&esp;&esp;平时的直播只会开日常机位的镜头，能看到孩子看书画画玩玩具，爆金币了可以有摸头捏脸等互动——房间管理者、也就是女孩的“监护人”会戴着第一视角摄像机进房间，替打赏者进行互动。
&esp;&esp;朱宏觉得，这就跟小时候玩养成类游戏没啥两样。
&esp;&esp;更私密的互动要“黄金”等级以上才解锁，而升级不看金钱，只看拉新，朱宏好不容易拉够了人，攒够金币，一口气全打给了“露露”，打算等明天开播了就可以直接排队互动。
&esp;&esp;没想到的是，他刚刷完金币，立刻跳出一个弹窗：「恭喜‘老猪’爹地解锁露露的爱心礼物！」
&esp;&esp;还有礼花特效。
&esp;&esp;朱宏正洋洋得意，第二个弹窗又蹦出来：「请问接下来是否设置私人视角？」
&esp;&esp;私人视角就是第一视角，朱宏在两个按钮中选了“yes”。
&esp;&esp;「好的！（爱心）」
&esp;&esp;「为了答谢你的支持，露露会送你一份私人礼物！请在下面三个选项中，选出‘老猪’爹地你最喜欢的一样哦！
&esp;&esp;1、露露今天刚穿过的〇〇
&esp;&esp;2、露露今晚睡前喝完的牛奶盒（连吸管）
&esp;&esp;3、露露的么么哒
&esp;&esp;温馨提示：前两样礼物都需要爹地你提供收件资料，我们包邮给你送过去哦！」
&esp;&esp;朱宏一愣，自言自语：“什么收件资料？这该不会是钓鱼？还是诈骗？”
&esp;&esp;他有点儿想切出去，到直播间里问问其他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合理的，但那个弹窗没有取消的按钮，怎么点都没用。
&esp;&esp;朱宏想了想，选了第三项。
&esp;&esp;“么么哒”？这玩意儿应该和以前一样是第一视角视频吧？对着镜头亲一下？
&esp;&esp;虽然他特别想要前面两样，但上这种网，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esp;&esp;弹窗又出来了：「好的！恭喜你获得露露的一个‘么么哒’！」
&esp;&esp;「啊，忘了告诉你，这份礼物是要露露亲自送到你面前哦！」
&esp;&esp;朱宏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esp;&esp;什么意思？送到面前？不可能吧？
&esp;&esp;这是哪门子的恶作剧，这房间的管理员这么搞合适吗？他可是“黄金会员”啊。
&esp;&esp;而下一个弹窗，更令他大脑宕机。
&esp;&esp;「好咯，我来核对一下，这位爹地你的地址，是在江海市金新区——」
&esp;&esp;朱宏脑子里嗡嗡声响。
&esp;&esp;对话框里显示的地址是正确的，就是他现在的住处。
&esp;&esp;而且弹窗没有关闭按钮，也没有“no”，只有一个“yes”。
&esp;&esp;这这、这这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手机中了什么病毒，从别的app里窃取了地址？
&esp;&esp;他晚上喝了酒，心跳一加速，胃里翻腾，酸水往上涌。
&esp;&esp;他赶紧跑进浴室吐了几口，还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esp;&esp;对，肯定是他不清醒！就应该早早睡！
&esp;&esp;朱宏扇了自己一巴掌，再次告诉自己肯定是直播间管理人的恶作剧，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想把浏览器退了。
&esp;&esp;那显示地址的提示框已经不见了，直播正在进行……等等，进行中？
&esp;&esp;本来直播镜头对着的是露露房间里床的位置，现在屏幕里却是一个电梯轿厢内的按键面板，像是谁把第一视角摄像机别在脖子或额头位置，镜头里出现一只苍白无血色的小孩手，按下了十八楼的按钮，又缓缓按了关门按钮。
&esp;&esp;轿厢门关上，金属门倒映出一道矮小身影。
&esp;&esp;黑长发，圆脸蛋，宽松柔软的蕾丝睡裙，还有脚上一尘不染的白兔子毛拖鞋……
&esp;&esp;是……是露露……
&esp;&esp;不知是金属门花了，还是镜头糊了，女孩的脸看不清。
&esp;&esp;可这样更显得吊诡，那张小脸看上去，就像块被抹得一塌糊涂的奶油蛋糕。
&esp;&esp;白的红的黑的全糊在一块儿。
&esp;&esp;朱宏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开始发抖。
&esp;&esp;这电梯按键面板和轿厢内部颜色很是眼熟，他每天都要看几次……这是他家这里的电梯。
&esp;&esp;而他家恰恰就在十八楼。
&esp;&esp;这也是什么恶作剧吗？不可能吧？知道他住处这事儿还能用信息泄露来解释，但短短几分钟，他们是怎么闪现到他住的地方？
&esp;&esp;太、太诡异了！
&esp;&esp;他连滚带爬跑出去来到电梯前。
&esp;&esp;鲜红的数字一下一下跳，朱宏觉得自己心脏也跳得快爆炸。
&esp;&esp;12、13……不要停……15、不要停……肯定不会停的对不对……
&esp;&esp;叮——！
&esp;&esp;数字停在“18”，朱宏听见“叮”一声，已经拔腿往回跑！
&esp;&esp;好可怕、好可怕！这到底什么意思？
&esp;&esp;电梯里真的是那小孩吗？！
&esp;&esp;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关紧门，还把鞋柜推到门后顶着。
&esp;&esp;他颤着手拿起手机，只一眼，脚已经软了。
&esp;&esp;镜头随着走动一晃，一晃。
&esp;&esp;晃进他刚跑过的走廊里，晃到他熟悉的家门口。
&esp;&esp;朱宏不知何时已经用手捂住嘴，尽管他控制不住牙齿上上下下相撞。
&esp;&esp;在门铃骤然响起时，他的心理防线直接崩了个口子，恐惧从缺口里狼哭鬼啸地往外挤。
&esp;&esp;网络有延迟，手机里的直播晚了两秒响起铃声，接着是小女孩还带着些倦意、但脆生生的嗓音：“爹地，把门开开呀。”
&esp;&esp;朱宏确定，如此离奇怪异的事情，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见鬼了。
&esp;&esp;他跑回房间，在床柜里翻出一把瑞士军刀，又从证件照套里取出一块折成三角形状的平安符。
&esp;&esp;这是他前女友以前给他求的，他一直忘了丢，应该、应该还有效的吧？
&esp;&esp;他一手攥刀符，一手拿手机，关了房间灯，躲进衣柜里，还没忘要把手机关静音。
&esp;&esp;门铃声响了一阵，忽然完完全全安静下来，朱宏再看手机，画面居然变得灰黑一片，没有可以认出位置的标记物。
&esp;&esp;他把衣柜悄悄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esp;&esp;房间里光线昏沉，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esp;&esp;是那小孩……不，是那鬼东西离开了？
&esp;&esp;手机里的屏幕一动不动，朱宏等了会儿，终于摁了两下音量键。
&esp;&esp;画面不动，声音也没有。
&esp;&esp;他又开始怀疑，难道真的只是恶作剧？哦对，现在ai那么发达，模拟出逼真的第一视角画面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esp;&esp;对，一定是这样……不是，这房间管理人是不是有病？玩这么一出，是存心赶客吗？
&esp;&esp;别的看直播打赏的大佬也是被这么对待吗？
&esp;&esp;朱宏愤愤拉开衣柜门，但因为脚麻了站不稳，噗通摔地上。
&esp;&esp;“妈的我一定要投诉！把这个房间举报掉！”
&esp;&esp;他坐地上揉着发疼的膝盖，正骂着，手机里响起了“噗通”一声。
&esp;&esp;接着是他的声音：“妈的我一定要投诉！把这个房间举报掉！”
&esp;&esp;朱宏不敢动了，牙齿又开始磕碰。
&esp;&esp;他眼珠子往下，手机屏幕里虽然不再灰蒙蒙一片，却像夜视镜头那样，只有黑白灰三色。
&esp;&esp;坐在地上的男人……不是他的话，还能是谁？
&esp;&esp;镜头拍着他的背影，朱宏缓慢回头。
&esp;&esp;在手机屏幕光照射下，墙角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团黑影一点点现出形状。
&esp;&esp;瘦小的女孩像只壁虎，细长的四肢扒在墙上，白裙垂下来，在空中晃荡。
&esp;&esp;而她的脑袋已经一整颗转到背后，脖子扭了一圈，煞白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两边嘴角刀割似的快开到眼角。
&esp;&esp;朱宏没看手机，不知道她每眨一下眼，屏幕就会暗一瞬。
&esp;&esp;女孩咯咯笑，一字一字念：“么——么——哒——”
&esp;&esp;手机落了地，延迟几秒发出声响：“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