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她就这般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到别人的掌心里了。
白尘烬不懂, 为何她能将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如此随意地给予旁人。
难道对他所有的依赖与靠近,真的不过是别无选择下的权宜之计吗?
可她又为何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
白尘烬看着沈染星, 又往前逼近一下, 膝盖已经顶到她两腿之间。
她呼吸急促, 再次往后仰了些,她又在恐惧他了吗?
她在害怕他的接近。
他并不惊讶,他们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不止一次升起杀死她的念头。
即便杀不了她, 他也会摆出那样的姿态。
只有这般, 她才会注意到他,才不会忽视他。
只是她接触了秦昭,那个面慈心狠的人后,他才知道,其实只需要朝她伸出手, 她便会靠近。
那时, 秦昭的掌心正无耻地覆盖其上, 亵渎了原本只属于他的领地。
她却浑然不觉, 反而借用了那只手的力道。
肌肤紧贴,陌生的温度侵入她的手,散入她的体内,与她的混合。
白尘烬甚至还觉得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他变得呼吸粗重, 暴怒混杂着尖锐的刺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避着她,自以为的安全距离, 最终似乎会变作无可跨越的鸿沟。
他在嫉妒,在害怕失去,甚至还夹杂着杀意。
白尘烬思绪一阵混乱,待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一把扣住了沈染星的手。
手心和她的手背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似乎在试图抹去那人在她手上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指尖激得沈染星轻轻一颤,她的手带着轻轻的反抗力道。
白尘烬低声道:“我不会遇见更好的人。”
沈染星疑惑地看着他。
他接着道:“我喜欢你。”
沈染星恍然大悟,他这是回答前段时间的问题。
“你知道了,所以你下一步会做什么,”白尘烬道,“会离开我,还是操控我?”
他杀不了她,所以她得寸进尺,对他攻池掠地。
他分明知道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止。
他会落入与师父一样的境地,会粉身碎骨,会众叛亲离,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选择。
无所谓……只要,把她夺回来。
操控?
只能寻求他的保护而已,也谈不上操控吧!
沈染星吞咽一下:“让你不杀我,保护我,也不算操控你吧……”
白尘烬不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幽幽落在她脸上。
他今日不知怎么了,一步步逼近,将自己困在方桌与他胸膛之间,那双总是阴冷的灰蓝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平日的冰冷杀意,也不是偶尔流露的偏执,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带着滚烫温度的东西。
沈染星心底没来由地一慌:“出什么事了吗?”
她不怕他杀人,不怕他冷脸,却独独害怕他此刻这种难以理解的失控。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否则……
谁家表白,还带着一股即将上刑场,引颈受戮的气势啊?
白尘烬一字不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沈染星的嘴角顿时就耷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一次的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
难道就像秦昭说的,暗中那股势力杀不了白尘烬,把注意打到她身上了吗?
是不是他护不住她,所以才……说些话来哄她。
这么一想……他还怪有良心的咧。
他攥手的力度很大,有些疼,沈染星无暇顾及,全心全意关注她的小命:“我死期到了吗?”
白尘烬阴冷的眸子茫然一瞬,没等来她后续的解释,却等来了奇怪的问题。
看,他沉默了!沈染星心头突突地跳。
他答应不杀她,但也不会像原书护着萧霁雪那般,护着她。
所以她小命危险了。
不对,她还可以接受秦昭的提议,离开白尘烬,连人带院归到秦昭麾下,为秦昭做事,以换得保护。
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个选择。
沈染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这种情况,如果你不乐意护我的话,其实也可以,我有自己的办法。”
其实前段时间的问题,能得到白尘烬的回答,她本该是高兴的。
只是生死大事压在头上,那一点不知虚实的喜悦,便一下子被冲淡了去。
沈染星想扯回自己的手。
纹丝不动。
再扯。
白尘烬肌肉一瞬绷紧,一把扯过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
他垂眸看着她:“我乐意,我会护着你。”
沈染星的手背紧贴着他的心口,他说话时,能感受到那肌肉下的微微震颤。
震得她的手一阵酥麻,自经脉一路向上,最终停在怦怦狂跳的心脏,身体也一阵发软。
自那一日后,沈染星和白尘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那便是沈染星不能再见秦昭。
而秦昭,也果真如他素日表现的那样,是个最善解人意的君子,自那之后,他寄来的信函,只谈公事,措辞严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再没有半分逾越私人情谊的字句。
他体贴地退到了一个最安全,最不会让她为难的距离。
这份体贴,沈染星心中感念,却也感到有些承受不起他的照顾。
她和秦昭日渐疏离,最愤愤不平的,是纪明月。
白尘烬归来,秦昭退出,这可把她气坏了,一连几日,她都对着沈染星甩脸子。
连院里的小妖都无比敬佩纪明月,她居然敢给东家甩脸子。
沈染星为此还郁卒了一小段时间。
倒不是真跟纪明月这冷酷姐置气,她只是担忧。
担忧自己这“东家”的威信是否受到了动摇。
这一院子的妖,个个都是古灵精怪,各有性子的主儿,若是因为纪明月此举而觉得她软弱可欺,担心日后难以管束。
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稍稍立个规矩,挽回一下颜面。
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因为,有白尘烬在。
他行踪莫测,有时几日不见人影,可大多时候,他都跟在沈染星身侧。
一院子的妖在他的威慑下,乖得跟鹌鹑似的。
后来,沈染星和纪明月的关系缓和,还多亏了云阔,云老先生。
云老先生是一个守时,且守信的人。
他说卯时正刻到,绝不会拖到卯时一刻,他说三个月为期,那便是九十个日夜,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当时沈染星与他相约,三个月内帮他寻到合适的传讯大妖。
这一日,恰是约定的第九十日,日头的位置都与三个月前分毫不差时,云老先生清癯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了妖院大门,袍袖翩翩,一丝不苟。
找不到妖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定金,是无论如何也得吐出去了。
将老先生迎进客厅看茶,沈染星心里滴着血,面上还得维持着镇定,对侍立一旁的石多磊叹了口气,确认道:“多磊,确实是没有合适的,对吧?”
石多磊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染星认命般地挥挥手,声音都透着一股无力:“去吧,把云老先生当初付的定金,原封不动地取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肩膀微微垮下,眉眼间尽是颓唐。
苍天呐!
一下子三百两没了!
恰在此时,纪明月经过,进来了解情况后,打断了石多磊正要退下去取银子的动作。
随后她进行了单刀直入,近乎无礼却又切中要害的谈判,成功将这单子续三个月。
沈染星在一侧暗暗崇拜。
瞧,这就是纪明月敢对东家甩脸子的底气!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符合云老先生要求的传讯大妖依旧杳无音信。
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沈染星、石多磊,连同难得参与讨论的纪明月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
“妖市我已经翻了个底朝天,有几个速度尚可,但灵智不高,难以胜任复杂传讯,”石多磊搓着下巴,眉头紧锁,“有几个灵智够了,但血脉天赋不行,无法远距离维持讯息稳定。”
沈染星揉了揉太阳穴:“其他途径呢,比如通过一些猎妖的人直接买。”
“试过了,”石多磊摇头,“回应寥寥,都说这类擅长飞行的妖族本就难捉,且捉了驯化后实力大减,神智有损,与一般的相差不大,根本没人愿意可以去捕捉大妖,除非……”
沈染星道:“除非?”
“我们开悬赏。”
“那算了,”沈染星立即便拒绝了,“大不了不做这一单生意了,因为我们悬赏而被捕的妖,先不说良心过不过得去,就是对方愿不愿意配合,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一直沉默旁听纪明月,忽然抬眸,声音清冷,抛出一个地方:“流芳阁问了吗?”
石多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流芳阁,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听说它上月就换了东家,重新开张了,那里各种珍奇妖物都有,或许还真能找得到。”
石多磊顿了一下,道:“雪拂不就是那里出来的吗?”
纪明月垂眼,淡淡“嗯”了一声。
“流芳阁……”沈染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
那的确有许多珍奇妖物在售,流芳阁还遍布全国,即便这里一处的流芳阁没有,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不过……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靠在窗边阴影里,置身事外的白尘烬。
对流芳阁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位大爷血洗杀戮的画面上,虽然最终事了,但那地方留给沈染星的印象,是混乱、危险,以及与白尘烬某些过往紧密相连的忌惮。
让她主动再去那个地方,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石多磊还在兴奋地分析流芳阁的可能性,纪明月则在一旁冷静地补充。
两人一言一语,都有道理。
沈染星内心挣扎,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白尘烬,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或是阻止,或是……别的什么。
白尘烬身形颀长,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感受到沈染星的目光,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窗外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映得轮廓分明,素帛缠着脸庞,沈染星看不出他的表情,却看到他眼眸带了点灰蒙蒙的柔和。
她的心轻轻漏了一拍。
她和他的关系似乎不仅仅是回到了从前,可以说比从前更亲密了,连那层似有非有的薄膜,也撕开了。
“染星,你觉得如何?”纪明月问。
沈染星收回神思。
血洗什么的,于白尘烬而言,似乎是一件寻常的事,并不值得过分在意。
所以流芳阁对他来说,或许也与街上任何一家茶馆酒肆并无不同,过往种种并未留下痕迹。
看到他这般反应,沈染星心下稍安。
寻找传讯妖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云老先生给的宽限时间宝贵,她终于点了头。
纪明月做事一向干脆高效,不过一天时间,她便打通了所有关系。
沈染星打算择日带上石多磊一起去看看。
太阳落到西边院墙的头上,油亮亮的,暖光斜斜地打过来,把院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厅内灯火温润,沈染星与白尘烬相对而坐,桌上几样清淡小菜,两人安静用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沈染星正琢磨着去流芳阁的具体安排,乔阿盈脚步匆匆,寻了过来,面露惊惶。
“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沈染星:……
她真是……一点都听不得这一句话了!
一天天的,没个消停日子。
沈染星啪地一下,放下筷子:“谁又在闹事了吗?”
乔阿盈慌忙道:“不是不是,不知怎么,后院突然起了阵带着腥气的怪风,惊扰了不少小妖,现下正乱着。”
闻言,沈染星心中一凛,看向白尘烬。
白尘烬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来,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那就是来者不善。
“去看看。”沈染星起身,白尘烬也随之站起,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夜色初降,廊下的灯笼映出朦胧的光晕。
刚穿过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月洞门,沈染星便瞧见纪明月也快步从另一角门走来,身后跟着雪拂,恰好与他们迎面相遇。
纪明月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见到他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纪明月冷便算了,雪拂一袭白衣,周身气息也冷冷的,像一个精致的雪人。
几人一同快步走向后院。
他们二人的气压越来越低,沈染星静静走在一旁,不敢吭声。
估摸是两口子又闹别扭了。
她余光扫过纪明月。
纪明月今日穿着素净,发间别着一根木簪子,素木底色,只簪头有一点暗红。
此刻,在廊下昏黄的光线里,那点暗红似乎活了过来,颜色变得鲜艳欲滴,并且沿着簪身向上蔓延了一小段。
这异常的变化很轻微,沈染星再看去时,那点鲜红劲消失了。
又多看了几眼,还是没发现异常,她便权当是错觉。
越靠近后院,那股不安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强大的威压,夹杂着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腥风,若有若无地盘旋着。
平日里还算安分的花草精怪们蜷缩着叶子,几只小妖缩在假山缝隙里瑟瑟发抖,连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九音鸟,都安安静静缩起了脖子。
“怎么回事?”沈染星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昏暗的院落。
“不知道啊东家,”九音鸟颤巍巍地回答,“就是刚才,一阵风刮过,带着像是水底烂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得很,然后大家就都觉得心慌意乱的。”
沈染星凝神感知,除了腥气,她感觉不出古怪。
还欲往前去查探时,白尘烬抬手,拦着她身前。
沈染星疑惑抬头。
白尘烬并未看他,只是冷冷盯着前方阴暗的角落,那里草木茂盛,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是重伤的妖,你先躲远点。”他说道。
原来,那引起后院骚动的,并非什么心怀叵测的入侵者,而是一只受伤极重、仓皇逃窜的大鹏妖。
它双翼血迹斑斑,金色的羽毛凌乱不堪,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即便在共生苑,白尘烬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它给捉住。
沈染星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捂着因即将失去大批银子装修而抽疼的心,问出了大鹏妖的来历。
它被灵缉司的高手围捕,不知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才勉强挣脱罗网,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栽进了沈染星这处妖气盘踞的小院。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让满院小妖惊惶不定,却也阴差阳错地,正好撞上了沈染星苦寻多日的目标。
云老先生所需的那类擅长远距离传讯的妖族之中,血脉强横,天赋异禀的大鹏妖,无疑是上上之选。
但这只大鹏妖……来历不明,敌友难辨。
灵缉司是御妖台下三司之一,主要负责侦查妖踪,他们追捕的,多半不是良善之辈。
它此刻重伤垂危,当然易于控制,未来伤势好全,那就未必了。
沈染星打定主意,先将这大鹏妖留下来。
一方面,小心照料其伤势,至少要保住它的性命,展现善意,便于后续接触。
另一方面,她需要仔细观察,它是否适合留在这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初步了了一件大事,沈染星晚上睡得十分香甜。
可只是甜了半个晚上。
夜色深沉,沈染星被一个梦惊醒了。
梦中,她眼睁睁看着白尘烬身穿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华服,华服绣着繁复云纹,层层叠叠,庄重威严。
他的神情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而他身边,站着一位面容模糊却气质清雅如莲的女子。
那女子朝白尘烬伸出手,白尘烬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她一步步走向一片耀眼的光晕,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染星在梦里拼命喊他,声音却像被棉花堵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怦怦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色依旧墨黑,寂静无声。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确认那不过是一场梦。
缓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黑暗中,她几乎是本能地转向身侧的白尘烬。
白尘烬睡得很沉,轮廓在朦胧的夜色里,显得分外安静。
他回来了。
如同往常一般,静静躺在她身侧。
沈染星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有些乱。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新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猛地窜了上来。
既然他现在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为什么不能主动留住他?
她忽然不想再遵循什么既定的轨迹,也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那脆弱的平衡了。
她不想放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犹豫。
沈染星心想着,微微支起身子,朝着白尘烬的方向凑过去。
生灵涂炭那是原书的情节。
国师夺权不成,大动怒火,在妖族进攻时,故意使了手段,使得人族兵将无力抗战,妖族肆虐,民不聊生。
国师想以此逼迫皇帝给自己放权,不过,多亏了原书男女主,最后他的计谋还是未能得逞。
生灵涂炭的根源并非她的存在,而是国师对权力的贪婪。
因此,即便她留在这里,留在白尘烬身边,也并无不可。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白尘烬已经睁开了双眼。
再次回神时候,猛地撞入了他的眼眸里。
白尘烬眼眸没有初醒时的迷茫,眼神清醒,锐利,带着逼人的攻击性,瞬间锁定了她。
沈染星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先于意识想要后退:“你也醒啦?”
白尘烬并未说话,抬手,覆上了她的后脖颈,微微用力,阻止了她的逃离。
手心是温热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的脊柱。
从前,他偶尔也会这样带着掌控意味地掐住她的后颈,但那时他的手总是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此刻,却是灼热的,滚烫的,烫得她肌肤一阵战栗。
这种被掌控,被禁锢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像是把如同浮萍一般漂浮不定的她,牢牢地定住了。
隐秘的兴奋感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沈染星看着他,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
她不愿放他走了,想把他留在身边。
白尘烬凝视着沈染星,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变得暧昧而专注。
她的唇形很好看,不算太薄,有着天然的、柔润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醒和此刻的紧张,唇瓣微启,色泽比平日里更红润一些,像浸过露水的花瓣,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触感,柔软,微凉,手指按下时,可以陷进去。
在他掌心的禁锢下,她显得如此脆弱,又触手可得。
可正是这种触手可得,反而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他太清楚她的吸引力,也太清楚自己沉沦的程度。
今日看到她蹲在地上,轻声细语地安抚那妖,为它疗伤,给它喂食,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差点杀了它。
害怕失去的恐慌,与想要彻底占有的欲望,在他胸膛交织着,冲撞着。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他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往下压了一点,使得她的脸离自己更近,呼吸清晰可闻。
沈染星眼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惊呼,不像拒绝,更像是某种默许和邀请。
他想亲吻她。
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炸裂。
不仅仅是唇瓣相贴的浅尝辄止,他想要更深入地探索和占有。
他想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她的柔软,品尝她独一无二的气息,让彼此的呼吸和温度彻底交融。
不止。
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在脑海中叫嚣。
他更想她来吻他。
像上次那样,她主动凑上来,带着生涩却坚定的热情,轻轻啄吻他的唇……
那样便足够了吗?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不够,答案几乎是瞬间涌现。
他想要更深入,更彻底,试探,然后一点点深入……
“你是想亲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拉回他的神思。
白尘烬的呼吸一瞬窒住了。
他想,可也不想。
他不知道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后,会不会加速走到令他无法接受的结局。
他没办法想象,某天醒来,她像师父爱上的那个女人一样,永远消失了。
师父尚且还可以怪罪到他头上,可他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他根本无法承受那个结果。
所以只要这样便好。
只要维持现状。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了她。
“不……”想。
他的回答没能说完,沈染星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身而下,吻了上去。
凡事不过三。
她已经饶了他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