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危险的地方尸警学院竟然只派一个孩子保护，在这栋建筑没有人能乱来, 但韩氏本身对莫兰程积怨已久, 是最有可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汪怀瑾忐忑不安：“你怎么不陪他进去。”

    “有韩天垒那个小子在，虽然讨厌，但也有两下子，不会让阿兰出事。”路云行目光远眺：“在这栋建筑物内，能教训他的，只有主楼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灵堂寂静, 所有宾客站起, 关注着地上的保险箱。

    寿继明伸出手又瑟缩着收回：“这里面什么都没有，真得不关我的事。”

    “打开。”韩万誉嗓音低沉有力。

    寿继明吸了吸鼻子，输入一串数字, 感应器的提示音瞬间响起，柜门开启。

    韩万誉亲自从里面取出一架摄像机，播放储存的画面。

    冒犯莫兰程的一些污言秽语响彻正厅，对照着真人, 宾客听得津津有味。

    紧接着爆发激烈的打斗声, 戛然而止后寿继明走了进来, 拍摄画面清晰无可辩驳，颈骨折断的声音清脆不禁汗毛发怵，多名受害人临终前绝望的呜咽更是让人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柳仁杰跳出来质问。

    “是我杀了这几人，他们行为不端，我作为首领自行惩处，这是蓝火警卫队内部的事。”

    “那你杀了韩千机，也是因为他行为不端？”柳仁杰顺势引导。

    “胡说，我没做过。”

    韩万誉继续翻找保险箱，在众多财产文件下，放置若干锦盒，里面装着不同品牌的限量款名表和钻石项链。

    依次打开，他拿起最后一个，微微皱眉重量很轻。

    掀开盖子，韩万誉瞳孔扩散，脸色铁青如地狱的阎王。

    寿继明一脸茫然走近仔细查看：“这是什么？”

    “演得还挺像。”柳仁杰掌心摊开，从韩万誉手里接过，在嘉宾面前走了一圈，随后捧到莫兰程眼前：“您是专家，不如为我们解答，这是什么？”

    “黄睾孕酮阻隔剂是违禁药品，就算是我使用也要提交申请。不过，现在交由尸警学院保管，作为院长亲信寿先生能拿到也不足为奇了。”

    “莫兰程，你算计我！”寿继明突然发难，满脸狰狞得扑了过去。

    罪恶双手伸向脆弱的脖颈，千钧一发之时，韩天垒扭断了他的手腕，一脚踢中胸口整个人摔飞，在空中翻腾数圈后，撞到了韩千机的棺椁，血染灵堂。

    管家寿永全神情肃穆走来，检查躺在血泊中儿子的鼻息，还有呼吸。

    “寿叔。”韩万誉上前将老人扶起吩咐下去：“快叫救护车。”

    寿永全径直走向莫兰程，距离一步之遥，韩天垒挡在他的身前。

    “有劳莫先生查明真相，我代犬子向您赔罪了。”

    “真相如何谁又能知道呢，既然已有结果，我就不打扰了。”莫兰程礼貌回应。

    “请便，韩氏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寿管家是韩老的发言人，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诅咒，今日莫兰程大闹灵堂以韩老睚眦必报的作风当然不会放过他，在场宾客害怕被迁怒，陆续告辞离去。

    韩天垒不舍：“我送你出去。”

    “好。”

    并肩走在中心花园，韩天垒突然跑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莫兰程乖巧等待，看着主楼出神。

    韩天垒悄然出现在身后。

    莫兰程察觉转头，漫天蝴蝶飞舞，一支玉兰花在眼前盛放。

    “你的味道我一直记得，这是我让人新栽的，喜欢吗？”韩天垒双手握着，真诚又热烈。

    莫兰程接过轻嗅，清香怡人。

    他抬眸的瞬间，掌心一阵暴雨化成冰凌，碾碎花瓣凋零落在泥土。

    韩天垒退后半步，额间流下冷汗：“你……”

    “我现在是alpha。”

    “你怎么还能和路云行那样。”

    “他爱我，无关性别。”

    “那我也……”韩天垒急着表态，却无法忽视生理性的反感：“能接受吧。”

    散场宾客路过，韩天垒下意识回避，两个alpha站在一起不奇怪，谈情却会招来非议。他从小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有过污点，被人指摘歧视得恐惧蚕食着他的勇气。

    “我走了。”莫兰程看穿他的迟疑。

    韩天垒欲言又止，眼铮铮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人群中的莫兰程精致得发光，路云行逆着人流，牵起他的手，周围人避之不及却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么晚，聊什么了？”

    “他送我花。”莫兰程突然严肃：“你都没送过。”

    “现在送。”路云行手伸到腺体位置，掌心多了一株枯叶堆叠的植物，硬朗干燥。

    “你这是根雕。”

    “不要算了。”路云行脸颊臊得通红，手一抖丢弃。

    莫兰程抢过来放在耳边，枯枝蔓延贴合头皮化成发卡梳拢着他一侧刘海。

    “好看吗？”

    “嗯。”路云行突然扭捏起来。

    “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路云行扑哧气声轻笑：“你认真在问吗。”

    莫兰程脸埋进他的肩膀，声音袅袅：“我想听你说。”

    “你最好看。”路云行低头亲着他的耳廓，嗓音蛊惑。

    远处汽车鸣笛，汪怀瑾等得不耐烦。

    他将莫兰程移送到市政厅，在这里专门建立一个独立实验室，住所安排在旁边的尸警学院，在院长韩万誉、市长纪守则眼皮子底下开展新型疫苗研发工作。

    出乎众人意料得是，新型疫苗的关键在于一个不起眼的人身上。

    学员许子光。

    当一份志愿者同意书摆在面前时，他坐在市政会议大厅两眼发懵。

    “快签了它，别墨迹。”汪怀瑾厉声呵斥。

    陪伴前来的柳仁杰仔细查看条款：“你们这是让他来当小白鼠做人体实验，还假模假式搞一份意向书，他不想死，就是不愿意。”

    “这是为人类未来作出的必要牺牲。”

    “那你怎么不牺牲，凭什么牺牲他。”柳仁杰拨开雪白刘海快言快语。

    “我们会给予适当的补偿，一笔丰厚奖金抚恤你的家人。”市长纪守则晓以利益。

    “如果你能……侥幸生存，我们会给你安排尸警学院终身荣誉顾问的职位，提前签署聘书。”韩万誉在一旁加码。

    几位大人物目光咄咄，期待他的答案。

    许子光伸出颤抖的手指：“我只有一个问题。”

    “有什么要求你说。”汪怀瑾凑近。

    “是莫老师要在我身上做实验吗？”

    纪守则环顾四周，视线交流后点了点头：“这项研究将由莫兰程全权负责，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愿意，名字签这里就行，是吧。”许子光毫不犹豫得拿起笔。

    柳仁杰警惕地用手掌盖住空白位置：“你想清楚了，会死的。”

    “休沐节那夜我赶回救援，我的家人已经被咬成丧尸，留给他们多少钱也没有意义。至于什么顾问身份，我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在棚户区外莫老师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那不是幻想他一定会帮大家实现，我深信这一点。我怕死，所以不希望更多人死，就这么简单。”

    柳仁杰移开手，攥成拳头。

    许子光完成最后的笔画，他的名字彻底被一串冰冷序号代替。

    路云行去到北洋分院看望马应明，他仍处于昏迷中，沈三丽刚给他刮完胡子，看着居然比健康时更整洁年轻。

    “多跟他说说话，也许会醒得更快些。”沈三丽借口去吃饭，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路云行原本也不是热络的性格，将病人被子盖紧。

    “老头，你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此刻无比怀念他的大嗓门。

    “我记起第一次见面情景，所以来找你算账，你和那胡一帖把我当成僵尸，给我喂大蒜，差点没把我熏死，还有在我额头贴符咒，不小心点燃，眉毛都烧掉了。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估计重施了…… ”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说的话。”空荡的病房内，只有自己的回音，路云行喉咙酸涩：“我想你了。”

    “大点声。”

    蚊子一样嗡鸣回应，路云行还以为在幻听。

    门口的沈三丽潸然泪下。

    马应明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路云行心情愉快地来到市政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莫兰程。

    实验室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痛苦叫喊声。

    一个穿着病服陌生面孔突然冲出来，扑倒在路云行的脚下，他浑身针孔皮肤溃烂，瞳孔清亮分明是活人。

    “救我，求你。”

    聂永盛迅速带人追出来将他抓回去。

    那人拼命挣扎，与其受尽折磨不如一死了之，他竟然用头直接撞击石柱。

    路云行先一步拦住他，将人护在身后：“别怕，谁也动不了你，你们凭什么折磨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