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赤身躺在地板，他是曾慈旧部之一，现在跟随韩千机风头正盛，尸警制服凌乱散落在旁边，右侧肋骨断了几根肺腑受到重创晕死过去。

    拳头冲击力甚至比曾慈还大，柳仁杰一时恍惚，如果不是路云行躯体僵硬躺在床上，还以为是他复活出手。

    “莫老师，你没事吧？”

    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放大，莫兰程像应激的刺猬竖起全身尖刺防备着：“别过来，滚开！”

    柳仁杰举起手：“好，我不过去。”

    他将那人连同衣物拖到外面，拨打尸警学院内部热线，呼叫救护车。

    北洋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将患者用担架抬走。

    “莫老师，你记得拿进去。”柳仁杰将日常用品堆放在门口，敲了几下叮嘱，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离开。

    脚步声远去，恢复夜的宁静，莫兰程抱成一团，脸埋进膝盖。

    时间流逝旭日东升，和煦的光透过天窗洒在少年苍白的脸颊。

    莫兰程察觉抬眸，摊开掌心帮他遮挡：“抱歉，很晒是不是？”

    他掏出一块手帕，盖住了路云行的头，隔着丝绸恋恋不舍轻抚着他的脸。

    棚户区分布着粮食供给站，开放时间通过广播不定时发布。

    莫兰程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额头滚烫体温异常，拖着沉重的脚步跟随人流来到档口。

    食物仓储有限，现场嘈杂拥挤，莫兰程像卡在岩石缝隙中，不断地被推搡冲撞，全身骨头快要散架，艰难地排到了半袋生米。

    档口很快关闭，再度开启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很多没有排到的人抗议情绪激动，指责是前面的人把米都领走了，要求重新分配。

    那是全家几天的口粮，所有人都紧紧抱在怀里，企图逃走，一无所获的人不甘心地冲上去拦截开始抢夺。

    撕扯之间，一个瘦弱的少年被绊倒。

    在众人冷漠的踩踏下，少年缩成团，无数只胳膊伸到他的怀里争抢米袋。

    粗壮手臂勒住纤瘦脖子，脸憋得青紫，眼白翻起快要窒息。

    “这里有米！”

    莫兰程将手里的布袋抛出，所有人狂奔着汇聚。

    趁着其他人注意力被吸引，莫兰程扶起地上的人。

    少年警惕地护着怀里食物，挣脱他的手一瘸一拐跑走了。

    布袋被无数双手撕扯破碎，所有人趴在地上搜刮，捧着参杂沙土的米粒心满意足哄散而去。

    暴力种子生根发芽疯狂滋长愈演愈烈，甚至发生多起入室抢劫事件。

    而尸警学院对此坐视不管，棚户区逐渐变成无法地带。

    莫兰程尝试去往其他供给站，几次领到粮食，还没等到家，就被洗劫一空。

    体温持续高热不退，只能采摘树叶和野草煮熟了勉强果腹，他的睡眠时间在增加，身体逐渐衰弱，每次闭眼前他牵着路云行的手，隐约觉得这样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意识朦胧间，干涩的唇瓣突然被温热的液体滋润，久违的饭香。

    面容青涩的少年拿着勺子将清粥喂进他的嘴里。

    “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你已经三天没有出门，房间还上了锁，多亏我苗条能从天窗钻进来，否则你死掉都没人知道。”

    “你是……”

    “你不记得了，那天在供给站你帮过我，我叫梁小凉，你可以叫我小梁，房梁的梁，也可以叫我小凉，凉风的凉。”

    “你好，莫兰程。”

    他礼貌伸出手，在小凉的帮助下撑着床板坐起，粥煮的很稀倒映着苍白脸颊，吃了半碗后胃里温热，心脏慌乱的感觉消失，力气也恢复了几分。

    “这是谁，他不吃吗？”少年指着睡在他旁边的人天真询问。

    “他很累，需要休息。”莫兰程怕吓到少年，轻描淡写回应：“你把食物分给我，自己够用吗？”

    “放心吃吧，我家地板下还藏着半袋。”少年挠头一脸羞涩：“我还差几个月就分化了，已经报名入选仙都，到时候就不愁吃饭了。”

    莫兰程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你是oga？”

    “不像吗……没你好看。”

    莫兰程每次出门都用麻布裹着脸，刚才喂他东西的时候掀开，少年瞳孔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皮肤通透白嫩像是沉在水中的玉像，五官深邃美艳，视觉震撼力像瀑布一样冲刷天灵盖。

    “你知道进去做什么？”

    “嗯。”

    他迟疑点头，莫兰程心一沉。

    “你是自愿吗？”

    “妈妈有心脏病，没有药撑不了多久，我希望她能进北洋医院接受治疗。”小凉搅动手指：“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她，韩院长是拯救市民的英雄，在蜂巢中地位最高很有权势，他是站在尸警学院众多alpha顶端的男人，能够侍奉他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这样的机会好多人还争取不到呢。”

    “既然是你的选择，不要后悔就好。”莫兰程舌尖苦涩，放下手里的碗。

    少年拿起将剩余的汤汁一口喝掉，轻抿嘴唇残液：“你想在蜂巢活下去，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服从游戏制定者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夜深人静，小凉从莫兰程的房间出来，走向却不是家的方位。

    他来到附近一间带二层阁楼的板房，有节奏敲了几下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

    客厅中几个男人穿着便衣围绕茶几打牌，脚边堆着米袋，嫌碍事随意踢开。

    “轻点，哥几个好不容易从莫兰程手里抢来的。”

    “你踹那一脚可够重的。”

    “别光说我，我看到你打了他好几拳。”

    男人嗅了嗅手指：“别说，真特么香，想打死他。”

    “你最好趁早，打死了咱们就不用整天吊在这里，回蓝火干正事。”

    “这话可不敢说，不要命了。”其中一人做出噤声手势，指了指楼上的人十分忌惮。

    小凉怯生生绕开这些人走到二楼。

    寿继明站在望远镜前，正对着某个房屋的天窗，狭窄的视野中莫兰程侧躺，枕着少年的肩膀，呼吸平稳，宛若搁浅的美人鱼，皮肤清透得像泡沫吹弹可破，软糯的唇瓣泉眼般水润，呼吸时细微的收缩看得人口干舌燥。

    原本不需要他亲自监视，可看到那张脸，不由自主无法移开目光。

    “寿先生。”

    “该说的话都说了吗？”寿继明清了清喉咙。

    “说了，全是照您的吩咐一字不落。”

    “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床头柜摆着一包清血栓的药。

    小凉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离开，紧张询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进仙都。”

    虽然是oga，但他模样并不出众，只有像镜头里的人才有资格，想起那张脸寿继明小腹燥热。

    “你想进仙都？”牵起细软的小手揉捏骨节：“韩总不喜欢生涩的雏。”

    “那我该怎么办？”少年双手合十祈求。

    “我教你，练习好了就带你去见他。”

    床板有规律震动，灰尘从天花板飘落。

    几个人甩掉手里的纸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听得耳根发烫心痒难耐。

    “特么的，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出卖身体

    原本承诺第二天会来送饭的梁小凉, 迟迟没有出现。

    最近街道治安很乱，莫兰程被抢走食物时身上的淤青还未消退。

    担心他的安危，莫兰程独自走向小凉提过的家。

    仅隔着几条街很快到达, 轻敲房门，过了很久才打开, 从屋子里走出一个男人胡乱地披了一件衬衫, 看起来很匆忙。

    “请问你是……”莫兰程恍惚, 毕竟只听他说起过妈妈。

    “我是他舅舅，人出门了，晚些时候才回来。”他不耐烦结束对话。

    莫兰程走出几步, 突然觉得男人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手臂上的疤痕，和之前抢劫过他的混混位置相同，就连增生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莫兰程警觉，向附近的住户寻求帮助。

    “有人在吗，我朋友可能出事了，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拜托, 我没有恶意。”

    “救命！请求你们帮忙呼叫尸警。”

    敲到掌心发麻, 门扉紧闭，无论他说什么都无人应答。

    一饭之恩，莫兰程铆足了劲撞开那间房。

    灶台旁女人身体折叠, 发丝被抓的蓬乱，头插在锅中，流出的血水染红了稀粥，身体僵硬死去多时。

    莫兰程试探走进木板隔开的另一间卧室。

    地毯中央少年挂着残破的衣服碎片, 头罩在黑色塑料袋下, 全身青紫淤痕受尽屈辱折磨, 周围始作俑者脸上除了震惊看不到一丝愧疚。

    莫兰程冲上前，扒开他头上的束缚，长时间的缺氧脑细胞受到损伤，只剩微弱的呼吸，他的嘴开合着，似乎想说什么。

    莫兰程脱下外衣，将他包裹保存体温抱在怀里。

    少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尖陷入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