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机举起那张加盖公章的文件：“等等，这数据不对吧，房间面积按人口数量和等级划分，他一个人凭什么住这么大的房子。”

    柳仁杰忐忑解释：“登记住户是两人，而且按照规定他曾就职于尸警学院和中瑞研究所，享受专业人才待遇，可以酌情增加福利。”

    “两人，你是说那个小鬼？什么时候尸体也能侵占活人的资源，至于莫兰程已经是个废人。”韩千机高大的人影欺身逼近，贴着他的耳畔：“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吗？姑且念在oga身份，如果你愿意岔开腿侍候我这几十个部下，像现在这样挡着脸他们应该也不会嫌弃。”

    “咦～”

    “饶了我们吧，韩总。”

    “正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脸，瞬间就萎了。”

    蓝火警卫队发出阵阵嗤笑，远处市民不明所以，误会是出台新的福利政策，跟着起哄拍手。

    柳仁杰捏碎了手里的笔，大不了挨一顿打去陪曾慈，愤然站起。

    莫兰程无视嘲讽，把身边的人当空气，走到办公桌前：“我还要去殓尸房接他，不想耽搁时间。”

    柳仁杰隐忍坐稳，特意加大嗓音：“好，那我就按照d级安享者一人规格办理，这下总没有问题了吧。”

    方才凑近刹那，韩千机闻到一股幽香，像沐浴山间清冽泉水，全身细胞膨胀滋润，头皮酥麻，插兜愣在原地回味。

    观察他没有接话反对，柳仁杰挑选面积适中相对僻静清幽一间单人房盖章移交。

    莫兰程拿到门牌和钥匙，脚步轻悄离去。

    寿继明从旁提醒：“二爷，就这么放他走吗？”

    韩千机这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他后颈缠绕的麻布一角。

    随着松散的围巾似云朵般飘落，一张清雅大气的脸浮现，退去娇怯的玉兰花明艳盛放，皮肤白皙细嫩，像重新蜕了一层皮带着奶香，眼底乌青晕染，山根立体眼窝深陷，卷翘而浓密得睫毛半遮着狭长的紫辉瞳孔，勾人摄魄的神态像一条毒蛇，美得极具侵略性让人无法呼吸。

    在众人惊愕的叹息声中，莫兰程紧张地从他手里扯回长巾，像误入樊笼的灵兽，使人沉醉在幻象中不愿清醒。

    纺织纤维擦过掌纹，热热的。

    “是我眼花了吗？那张脸……”韩千机抚摸残留的触觉。

    一旁蓝火警卫被迷得心神荡漾，擦着口水作揖：“韩总，您说把人赏给我们是真的吗？”

    此等好事，怎么能错过，其余人一听急忙凑上前争取。

    “想尝？”韩千机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野兽捕猎前蓄力的低吟。

    寿继明经验丰富感受压迫，后退一步。

    “想……想……”众人点头如捣蒜。

    抬眸的瞬间，流星锤般迅猛的拳头一挥，撕裂空气似惊雷般炸裂，蓝火警卫向着四面八方摔飞，撞到墙壁翻滚着散落在地板，疼得龇牙咧嘴蠕动：“饶命！韩总。”

    “属下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立刻赔罪。

    “真没规矩，二爷还没吃呢，那是我的人，玩腻了才能轮到你们，明白吗？”

    “还不快滚。”寿继明怕他继续失控，有损难得在市民心中竖立起来的救世主形象，赶紧解围。

    蓝火警卫们点着头退回到列队中。

    “莫老师没了尸警保护，一个人住在棚户区，需不需我派人今夜把他请进仙都。”

    仙都共十一楼，每一层都有不同主题，把那样精绝一具肉躯绑在餐桌，盛放各种品类的食物，不知是怎样的人间美味，只是想象着他体内邪火快要爆开，烤得唇瓣干涩。

    “不急，我讨厌被拒绝，先文火慢炖，让他吃点苦头爬着求我。”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下去。”

    寿继明多次处理类似的状况，轻车熟路，制造麻烦把人逼到绝境，尊严丧尽目光呆滞，羞耻心低到尘埃，沦为任人摆布的玩具。

    莫兰程回到三环内名为白玉堂的一家私立医院。

    单玉阁坐在空空药柜前，拿着报纸埋头苦读，假装对他视而不见，实际擦亮透明镜片目光跟随。

    莫兰程打开敛尸房，少年皮肤外涂着一层白色粉末，毫无血气。

    照例侧头枕在胸口，平静无波，莫兰程抚着他青紫的耳廓。

    “冷吗？我接你回家了。”只有熟悉的声音回荡，孤寂寥落：“不理我，这些帐我都记着呢，你要还的。”

    莫兰程用塑胶袋包裹抽尽氧气将尸体背起，从男人面前经过。

    “你要走了？”

    莫兰程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停留的意思。

    “聂永盛是我的朋友，他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要去哪里总该说一声，不然我怎么和他交代。”

    “多谢收留我和他。”莫兰程点头致意。

    “你这是找到靠山了，又要去破坏谁的家庭？”单玉阁原来不懂为什么一向醉心学术研究的聂木头，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妻弃家，直到和莫兰程相处短短一段时间完全理解。他这个长相，只要动了心思诱哄成功率几乎百分百。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么？那你解释给我听。”说清楚你和聂永盛是清白的，你不喜欢他，这样是不是我就有一丝机会，单玉阁被自己想法震惊，脸颊烧热。

    “再见。”莫兰程像一株杂乱丛生的藤，无论怎么扒都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

    “那具尸体……”单玉阁欲言又止。

    莫兰程停下脚步，等待他要说的话。

    “还是扔下吧，我帮你处理掉。”

    莫兰程转头，看着夕阳渐渐沉没在建筑锋利的边缘。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是我的。”

    璀璨的双眸泛着紫辉，骤然暗沉，瞳孔中溢出寒气凝结成霜刀冰剑，透着地狱的阴森，漠然得让汗毛发竖。

    单玉阁揉了揉眼睛，他的背影瘦削却坚毅，和他平时恬静儒雅的状态判若两人。

    “那小孩究竟是谁？”

    粮食供给

    莫兰程背着沉重的尸体走了一个小时, 回到二十平米的板房，相对于棚户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房间分布没有那么密集, 屋后是一片树林，原本是生态园保留了部分植被。

    进门便是卧室, 标配是一张床搭配着单薄的铁架衣柜。

    他把路云行稳稳放平, 靠坐在床头喘匀气息, 随手摘掉棉麻围巾，汗湿了额前碎发。

    揪起自己手背皮肤，紧致有弹性,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 他服用褪腺丸肌肉膨胀撑出来的褶皱已经完全恢复，却也切实感觉到身体发生某些变化，样貌上极为显著，脸颊轮廓如刀削般锋利，湿漉漉一双圆眼变得狭长干涩，寒潭般深邃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肉圆的下巴线条更加利落, 像一尊雕塑刚毅野性。

    莫兰程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侧躺在少年肩膀，疲惫翻涌侵蚀着脆弱心脏莫名委屈。

    “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是不是越来越像alpha了。”

    温热的眼泪静静流淌，打湿少年的外衣。

    像下了一场潮湿的雨，闷热黏腻，莫兰程全身骨节酸痛, 挣扎着坐起, 掌心抚着额头温度高的惊人。呼吸粗重, 眼前像蒙了一层纱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隐约听见门锁旋转细微声响，透过门板缝隙光影浮动。

    “有人么？谁在那里。”

    莫兰程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挪步到玄关位置，清晰的听到脚步踌躇。

    “是谁？再不说话我要叫人了。”

    “我是尸警学员，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那人声音颤抖。

    应该是柳仁杰说的日常用品，莫兰程花费全部力气才拧动门锁，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是一张陌生面孔，手里空空如也。

    “你……”就在莫兰程质疑前。

    勉强扯出来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小白花，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别害怕，我来陪你。”

    莫兰程立刻用力推门合上，然而为时已晚，那人伸了一条腿进来，大力撞开。

    莫兰程被震飞脚步踉跄，模糊的人影迅速钻进来，步步紧逼。

    “终于轮到我了，我想你想得快死了，老师成全我吧，我一定好好疼爱你。”

    莫兰程剧烈的摇头，仍无法摆脱眩晕，跌坐在床边。

    男人急着脱掉了外衣，露出健硕胸肌，甩掉马丁鞋，解下裤子堆在膝盖，如饿狼般突然扑了上来。

    alpha的信息素像烈日照耀下阴沟里长时间堵塞垃圾散发出来的臭气，熏得他头疼欲裂，手慌乱的推拒。

    柳仁杰的车停在棚户区入口，所有的房屋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他背着两个麻袋穿梭在羊肠小巷中，在同一个位置转了四五圈，终于靠近莫兰程住所。

    远远地听到挣扎打斗声，房门虚掩着。

    “糟糕，出事了。”柳仁杰放下包袱，子弹发射般冲了进去。

    漆黑的房间内，莫兰程瑟缩在床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