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袖手旁观，不会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可以走出去？如果真能办到，你也不会回到这里了。”莫兰程三言两语，像春风吹拂：“他们一死，下个就是你。”

    韩千机眸光一凛，坚硬如铁的心松动长出野草，朗姆酒气四溢，冲淡了焦土味。

    他飞腿踢向豹斑暴君，对方腰部柔软避开这一击，抓住他的脚踝，韩千机在空中翻转，挣脱束缚的瞬间，一脚踏碎它的肩胛骨，豹斑后仰踉跄了几步。

    趁这个间隙，许子光抱起了柳仁杰，两人合力一起将伤痕累累的曾慈从丧尸口中扒了出来。

    还未等长舒一口气，另一边严哲明被强大力量的狮吼暴君掐住脖子，它张开大嘴，舌底泛出了红光。

    韩桥的残破躯体，那个被灼烧出来的洞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那是激光炮。”

    限制级alpha

    柳仁杰飞针瞄准狮吼暴君的后颈, 却被它佩戴的坚固项圈弹开。

    无奈之下，他重新组织缠绕，想要拉开它的嘴, 奈何力气太小纹丝不动。

    曾慈和许子光协力攥住锁链，迫使狮吼暴君的头转向, 激光炮歪斜击中严哲明身后的墙壁, 顶楼两侧都没了遮挡, 冷冽秋风像利刃刮脸，被烧剩一半的天花板摇摇欲坠。

    狮吼暴君丢开手里的人质，攥紧缠在脖子上的锁链。严哲明长时间的缺氧, 脸颊青紫肿胀, 意识不清。

    许子光将他拖拽到身边，立刻采取急救措施确保顺畅呼吸，护着他不被丧尸蚕食。

    柳仁杰被狮吼暴君拽到身前，地上还拖着一个曾慈。

    勇敢无畏对抗丧尸正是尸警学院一直以来贯彻的宗旨，他们顽强身姿激励其余尸警一拥而上，四面八方的长刀无法穿透坚硬的铠甲, 狮吼暴君以柳仁杰为轴, 抡圆扫倒一片人，在高速旋转的情况下松手，柳仁杰像陨石一样飞出, 砸在病床上，床脚万向滚轮启动，高速冲出了光秃的墙壁，担架连同被褥从五楼跌落, 金属管道弯折压扁零件四分五裂。

    在摔成肉泥之前, 柳仁杰抛出针锁, 悬挂在四楼，脚下仅有几毫米的石墙缝隙借力。

    他全部的重量都系在另一端，也就是将针缠绕手臂的曾慈身上，他仰躺着，双脚蹬住残留的墙壁边缘，用体重拉着柳仁杰。

    全身肌肉紧绷，伤口撕裂，血流不止，眼睛逐渐被黑暗吞噬模糊，他知道自己快要异变了，能够佐证这一点的是，身旁数不清丧尸游荡，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趁意识还清醒，他又多缠了几圈。

    韩千机和豹斑激烈战斗互有胜负，僵持之间，狮吼暴君从后方发动攻击，韩千机分身乏术，背部挨了一爪飞扑着倒在莫兰程脚下。

    伤口深入见骨，西装破烂，他不想让那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挣扎着翻过身，故作悠闲的躺在莫兰程面前。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看来要和我埋葬在一起了。”

    莫兰程目光凝滞，低头看向他胸肌。

    “现在想要，不觉得太晚了吗！”临死前被觊觎，自己魅力不减，韩千机嘴角扬起自嘲摇头。

    “我给你的药还有吗。”

    原来他盯的是这个：“还剩一支。”

    韩千机用夹雪茄的手势，掏出来举起。

    莫兰程接过，利落的撕开包装，抽取液体，打开冷柜。

    这时，韩千机才意识到那里面冰冻着一个男人。

    而那张脸他并不陌生。

    莫兰程双手勾住路云行的脖颈，腹部紧贴挂在他的身上，几乎不用看，将药液精准注入他的腺体。

    燃烧的灼热空气瞬间冷却，硝烟被雨林的潮湿替代，氧气充盈，似乎连呼吸都更加畅快。

    这时虎斑暴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现到韩千机的身后，利爪瞄准他的心脏，冷柜的门被一脚踢开，崩溅的碎玻璃似汹涌的波涛，猛烈的冲击将它震飞。

    豹斑灵活走位，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站稳，对着冷气方向呲牙。

    路云行单臂抱着莫兰程走出，墨色瞳孔逐渐变得清亮，原始丛林自然风貌倒映在他幽深的琉璃眼中。

    他动作轻柔放下怀里的人。

    莫兰程藏在他身后，趴在耳畔叮嘱它们各自弱点位置。

    “我知道了。”

    “你的身体很脆，五分钟内解决。”

    “好。”

    路云行从不质疑莫兰程的话，只是一味满足他的要求。

    路云行率先发难，身影如鬼魅般缠绕着豹斑，高频率交手招式变幻缭乱旁人根本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拳风呼啸，和四处被打翻的器皿。

    狮吼暴君加入战局，从它停留的位置可以大致判断那两人方向。狮吼暴君挥舞上百次钩爪，偶有几下命中，划开路云行皮肤，血花在空气中飞溅，疼痛延缓他的速度。

    僵持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动起来路云行深刻体会到莫兰程的叮嘱，皮肤和肌肉弹性减弱，骨骼吱呀作响快要散架，身体机能临界拉响警报。

    路云行孤注一掷，压制住豹斑双爪的瞬间，飞扑上去咬住他的喉咙，鲜血涌出，模糊了他的半张脸，禁锢对手拉近距离的刹那，他手掌并拢成锥形穿透豹斑的胸膛，骨骼硬度不足肘关节折断，五指指节粉碎的同时，他握住那枚集成器。

    抽出的瞬间手臂垂落，豹斑眼睛熄灭，跪倒在他面前。

    停顿片刻的路云行就像一个活靶子，狮吼暴君全力发起猛攻，韩千机飞身而来，在踢腿时犹豫了半秒，等待着利爪穿透少年的胸膛。

    他冷笑着凌厉一脚正中狮吼脖颈，韩千机却低估了项圈的硬度，剥落一层后，狮吼行动能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回手扎穿了他的大腿根部，男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随行的保镖拼死上前护主，头被劈成了两半，脑浆四溢。

    寿继明拖着沉重的身躯，将他挪动远离。

    狮吼暴君环顾四周，最终目标锁定仍有余温的路云行。

    它蓄力一脚猛踢静止的心脏，路云行像被飓风裹挟的落叶飘零残败。

    莫兰程踩着满地碎玻璃，缓缓蹲下将人抱在腿上，轻抚他的创口。

    狮吼暴君朝着他们走来，步履铿锵，庞大身影像山一样巍峨压迫感沉重，让人望而生畏。

    “莫老师，逃，快跑！”许子光声嘶力竭。

    市民抱头紧闭双眼，不忍看到血腥的一幕。

    路云行摸索着握住细软的手，双目浑浊，从喉咙涌出鲜血，呛得声音断断续续：“我动不了，很抱歉没能护住你，别害怕，不会疼很久。”

    生理盐水夺眶失禁，泪是凉的。

    莫兰程用湿润的掌心，捂住路云行的上半张脸。

    咬着他耳廓低语：“你可不可以闭上眼睛。”

    他指缝纤细，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路云行睫毛煽动，疲倦眼皮缓缓合上。

    “在我没说结束前，不许睁开。如果偷看，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路云行眉头紧锁，蜷缩的手指松散。

    狮吼暴君钩爪对准他圆润颅顶，全力一击劲道足以将他整颗头敲碎。

    莫兰程面无惧色，双眸深邃晦涩似被极地冰川浸泡，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光，麻木的表情像看着解剖台上实验体，修长食指推送吞下一颗黑色药丸。

    海洋的腥味澎湃扩散灌注口鼻，像溺水般窒息，半数以上的市民一瞬间失去意识。

    韩千机额头冷汗直流，感觉像坐在小船上被海浪席卷摇曳，胃里翻腾想吐。

    这是限制级alpha的信息素。

    所有人被眼前场景震慑，瞪圆了眼睛，张嘴忘记呼吸。

    清秀的五官走形，眼睛被肌肉挤压变得狭窄上扬，发丝疯长及腰，四肢拉伸肌肉膨胀粗成两倍，莫兰程徒手握住狮吼暴君爪子，暴力扯掉了两条手臂，单手掐住粗壮的脖子，直接捏成肉泥攥在掌心。

    硕大的头滚落在地，狮吼暴君张嘴吐出了一句人类语言。

    “妈妈……”

    刚吐出一个字节，莫兰程抬脚将它的头踩扁，脑液混着血汪洋一片。

    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人害怕，众人惊恐回避视线。

    莫兰程侧头看了看路云行，遵守着约定，眼睛仍紧闭。

    背对着他，把手伸进喉咙催吐。

    将黑水吐干净之后，他身体肌肉逐渐干瘪，皮肤布满皱纹，瞬间变老几十岁。

    “还不开始救人。”

    莫兰程嗓音暗哑，和平时一样语气温柔。

    许子光愣了半秒，说服自己他就是莫兰程。

    “是，莫老师。”

    他起身号召所有能动的人帮忙，救下悬挂在墙壁外的柳仁杰。

    曾慈已经感染变异却始终没有放手，柳仁杰亲自将他捆绑。趁周边丧尸处于静止状态，其余人分散，寻找附近的生还者。

    在控制室外，韩桥部长用性命护住的会议大厅就藏着几千人，包括中瑞研究所的专家和物资，那组仅有一名负责护卫的尸警存活，他就是杨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