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转身下楼，电梯门徐徐拉开，脑海中的那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路云行？你怎么会在这。”马应明眼神飘忽，拉着他的手臂：“我找你谈点事情，跟我走。”

    “稍等，老头，我和阿兰说一声。”

    路云行挣脱他的手，走向科研室。

    马应明手臂揽着他，拼命搜刮着借口，脑海一片空白。

    路云行已经动手敲响那扇门。

    紧张到额间流出虚汗，看到石树培从里面探出头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他衣着整齐，除了脸色红润没有异常，马应明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得正好，莫老师在给我讲尸毒净改进方向，快来学习一下。”

    马应明被拉进房间，仍警惕寻找两人鬼混的蛛丝马迹，直到确认oga信息素的味道从一个蒸馏瓶里发出。

    “原来不是……”

    “不是什么？”路云行后脚跟进站在他身后。

    “我还以为是莫老师的信息素，误会了。”

    “阿兰不香，甜的。”

    莫兰程回头看到少年的瞬间，专注的锋利双眼变得圆润，绽放朦胧的辉光，踏着轻快的碎步来到他面前。

    路云行拿掉他眼前起了薄雾的护目镜，捋顺微乱的发丝：“我和人约好见面，记得吃饭，可能会晚点回去，你自己先睡。”

    “什么人！”马应明反应强烈。

    “你交朋友了。”

    莫兰程失落的呢喃被男人惊诧掩盖。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是他们约你还是你主动？先不要见面了，叫什么名字，容我调查背景。”马应明语速加快。

    “柳仁杰、曾慈。”

    “哦……那两个小子，去吧。”

    “我又没问你。”路云行无视他，去牵那只纤长的手。

    莫兰程缩回避开他的触碰。

    “手上残留药物，你别摸我。”双眸幽暗，脸颊呈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

    “你不舒服？”路云行不是敏感的人，却总能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嗯。”

    “哪里？”路云行捧着巴掌大的脸，拇指摩挲着细嫩的皮肉。

    “不知道。”莫兰程不躲，只是一味的摇头。

    “那……我在这守着你。”对于这种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路云行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会不会耽误你的事？”莫兰程语气软糯。

    “你说要在这里长住，我只是想向他们了解更多尸警学院的生存法则，没关系，时间会给我答案。”

    莫兰程主动握住他的手指，嘴角浅浅上扬。

    “呵呵……”马应明在一旁不忿叹气，这小嗓音温柔刀，要把人活剐了，路云行这个青瓜蛋子被吃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就知道听他的。”

    石树培走过来一头雾水，拍了拍他的胸脯：“你在生什么气？”

    “签字！”

    马应明把学院大门修葺的工程文件怼在院长怀里。

    石树培二话不说大笔一挥，急着拉他看研究方案。

    尸毒净本质是抗衡丧尸的变异病毒，理论上存在两种改进方向，一是延长有效期，这样可以解救更多的感染者；二是提升它的繁殖速度，这种药物一旦具备传染性可以在顷刻间清除尸毒，甚至夺回陷落的城镇，彻底结束丧尸时代。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马应明被刷新认知，难怪石院长如此热忱支持，这一可能性仅仅是提出就足够让人兴奋。

    正在他们聚精会神时，总机室传来争执声。

    马应明管理学院大小事务，第一时间赶到调停。

    接线员围在一起拉扯愤怒的孔令达。

    “谁擅自给我的掌心兰浇水，根都泡烂了。”

    “干什么呢！为了点小事，吵成这个样子。”马应明震怒一吼，所有人乖巧站好。

    “不是水的原因，是缺少光照。”最后走进的路云行扫了一眼泛黄的叶子，找出症结。

    “这种花很难养，十年才开一次，你懂吗？”孔令达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反驳这个人，躲在同事身后小声吐槽。

    “首位培育出这种花，拥有自主专利权的园林专家是我哥哥。”

    “你是说副院长？”马应明一脸疑惑，很难想象那只粗糙的虎爪摆弄花草。

    “不，我二哥，路风启。”

    “啊？创建花卉品种四元分类法的风博士是你哥哥。”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存在，普遍认为是一个专业园艺团队的代称，很多名品花卉出自他之手。

    孔令达赶紧把花抱了出去，放在窗台沐浴阳光。

    “关于化肥，你看我稀释的浓度行吗？”

    路云行想起小时候去二哥房里，总是被他拉着看花的画面，迟疑地点了点头：“你是新手，忌用浓肥。”

    孔令达笑意盈盈点头。

    “这回没事了？”马应明拍着孔令达肩膀：“平日毛毛躁躁，什么时候培养这么个爱好？”

    “哪是爱好，是爱人。”同事出言调侃，从他桌面拿出一本杂志采访，翻给马应明看：“呐，这是他梦中女神最爱的花。”

    封面女人黑色吊带搭配绿色挑染发，看起来典雅又时尚。

    “万姿容，这个名字很熟。”马应明呢喃。

    想起来了，当日兰亚岛解救学员，收队时在柜子里找到轻声呼救的她，是除了躲在密室的路云行和市长之外唯一幸存者。

    “前不久她来尸警学院，还偷拍人家了呢。”

    “别乱说。”孔令达赶紧捂住同事的嘴。

    “照片给我看看。”马应明突然有种异样预感。

    孔令达扭捏着从一堆文件夹里翻出。

    女人脚踩高跟鞋，身姿窈窕挺拔。

    而马应明的关注点不在于那靓丽外表，而是她出现的地点正是这间总机室。

    在那之后不久，中瑞分院的求救信号被篡改，难道一切是巧合吗？

    消失的女人

    “你详细说一下那天的状况。”马应明提高警惕。

    接线员们原本只是调侃, 部长却严肃追问，怕是要担责任，纷纷噤言。

    “我什么都没干, 只是邀请她来看花。”孔令达举起手发誓。

    作为演习特邀嘉宾，万姿容曾亲自来到尸警学院确认流程, 对接人是校务部长严哲明。

    这么一个美女明星的到来吸引了众多学员争相围观, 当然也包括喜欢她十年之久的孔令达。

    原本只是远远地看过偶像就很满足了, 午休时间，他却在技术园区入口碰到迷路的万姿容。

    “我带你出去吧。”孔令达热情打招呼。

    “会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接线员日常应该很忙, 各地丧尸袭击事件频发, 所有的信息都要汇总到这里。”

    “当然不会，总机室有同事轮值。”孔令达是刚刚交班，午休时间准备去吃点东西，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不自然地拨弄刘海。

    “手指有泥浆，擦一下吧。”万姿容贴心地递给他一包纸巾。

    “这是给花松土时蹭到的, 我平时很注意个人卫生。”

    “你也种花, 什么品类？”

    孔令达知道她的喜好：“掌心兰。”

    “这花在世人眼中是不详之物，肥料、水分若搭配不当，终生也盼望不到盛开的那天, 就像等待一场遥遥无期的爱情，很浪漫不是吗？”

    “是。”孔令达沉浸在她娓娓道来的语气，发呆点头：“我养得还不错，你有兴趣看看吗？”

    “这……好吧。”

    在孔令达的指引下, 两人来到总机室。

    “你怎么……”同事见他这么快返回倍感诧异, 看到女人那张绝美的脸愣住。

    “我替你值班, 去吃饭吧。”孔令达拿掉他的耳机。

    “哦……嫌我碍事是吧，明白。”同事肘了一下他的胸口，打趣着离开。

    掌心兰放在阳台，在监控视野盲区，日光刺眼，万姿容欣赏花卉的同时不停地擦汗。

    “看我这记性，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有劳了。”

    孔令达去到内屋水吧，翻出最好的茶叶，精心泡制一杯。

    万姿容待了一会儿，称还有工作，临走时漫不经心地提醒他：“掌心兰不喜光照，最好放在室内。”

    孔令达听话地把花搬到办公桌，距离中心控制台更近的位置。

    听到这里石树培灵机一动，去到阳台，仔细打量着那株植物。

    自动吸水的花盆分为种植区和蓄水区，最下面一层安装底部托架，拆解后详细检查，竟然从凹槽中发现了一枚指甲大小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看来我们要请这位大明星回来聊一聊了。”

    马应明派人潜入她的别墅，大门紧锁，家里帮佣被遣散，人去楼空。

    询问其名下公司职员也不知道老板的去向，万姿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傍晚时分，回到公寓，莫兰程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一转身就撞进宽广的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