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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槐安面不改色咳了两声,装腔作势道:
“我好虚弱啊……这次出门没带药,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死了最好。”清明幸灾乐祸。
……这人最好别舔自己嘴唇,不然毒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狗蛋也不吭声了,三个人顶着雨走到了黄婶家门口。
清明敲了敲门,耐心等着,狗蛋却畏畏缩缩蹲在地上,刚刚被捶到泥里,现在浑身脏兮兮的,被他娘看到了指定得被骂。
他怎么就这么惨呢?
狗蛋不死心拽了拽清明的衣服。
清明歪头:“嗯?”
狗蛋语气殷切:“哥,以后你是我大哥,帮我糊弄一下我妈呗,信我啊哥,我在中学指定照着谷雨妹妹!”
清明沉默一瞬,摇头。
“谷雨不去上高中。”
“啊?谷雨妹妹不是跟我一届的吗?按理来说今半年不就该上了吗?”
清明没说话,狗蛋也识趣地闭嘴转头,就是这一转头,让他与自己亲娘对上视线。
狗蛋尽可能地挽救自己的语言能力:“……娘,你听我解释!我这身上的呃……是不小心,不是我故意的。”
“你个死小子,刚刚不是挺行吗?还跑!我让你跑!”黄婶一边说一边抄起扫帚劈过来“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娘!冷静!娘!我还要当我们村第二个大学生呢,娘你别把自己发达的机会搞残了啊!”
狗蛋见亲娘迟疑,立刻眼疾手快躲在清明和谢槐安身后,老实地低声求情。
“哥,我叫你爸行不?你就行行好,帮帮我,你就是这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人,谷雨妹妹经常跟我说你什么都会,帮个忙行不行……”
清明终于开口“黄婶,我们是来扶贫的,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一会把门关上再揍狗蛋吧,青春期孩子自尊心重。”
说的跟没说似的,狗蛋到头还是要挨打。
[可怜狗蛋哈哈哈哈。]
[我嘞个志向远大的反骨仔,写个作业要他命啊这是?]
[算算来看,狗蛋都16的人了,黄婶还给缝虎头鞋让他穿花袄,自家都是单亲家庭贫困户还供狗蛋读书,狗蛋就偷着乐吧。]
[主播主播怎么成哑巴了?唉,对了,主播上午剁排骨,下午就成一朵娇花,我嘞个男大十八变。]
[清明你看看他脸色红润的样,像病人吗?你真就把重活全揽了是吧?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的。]
[清明——谷雨尽职尽责的哥哥,一位魁梧的男子。]
黄婶将几人邀请到屋内,因为家里穷,屋内没有烧火,几平方点大的地方堆砌起了这个不能完全遮风挡雨的小家。
黄婶的家坐落在山脚下,是距离村子最远的一户人家,不过好在后方有山,门口有河,挑水劈柴都比较近,日常生活倒没有太困难。
屋里的摆设干净整洁,黄婶很快清理出空地让两人落脚。
米缸里粮已见底,他们带来的这包米来的刚好,黄婶感激地看清明将米和油搬进厨房,谢槐安也去帮清明打下手。
清明毫不客气:“你扛这么重的东西不会死吧?”
谢槐安说:“可能吧,既然你这么心疼我,那我就走了哦。”
清明被对方的理解气笑了:“……谁心疼你了?谁让你走了?滚回来把米倒米缸里!”
“哦。”
收拾结束后,清明还不忘冷嘲热讽。
“干活这么不利索,是不是虚?”
谢槐安依旧笑:“哦,你心疼我?那把你的肾掏出来让我吃了补补?吃啥补啥不是?”
清明感觉自己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棉花糖,毕竟这货蹬鼻子上脸还黏上拳头上了。
“我觉得你是那种看镜子会爱上自己的人。”清明讽刺。
“你给安排的茅屋没有镜子,爱上自己的条件都没有。”
清明:“……闭嘴。”
黄婶给他俩端出来了过年省下来的一盘瓜子,可能是因为黄婶一直不舍得吃,已经有些发潮了。
“是这样的……”黄婶艰难看看四周,确定狗蛋不在才敢出声“我之前在那边的零食包装厂上班,上个月月末被辞退了,就发了最后一笔工资,两千三。”
说到这她语气略带无措地看向清明。
“婶知道你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你帮婶个忙好不好?婶年龄大了,找工作越来越难,身上一堆病,没什么厂敢雇,孩子他爹早年工地出事死了,赔偿款也没到手里……婶不指望自己有什么光明未来。”
她眼神黯淡,没有什么很悲痛的情感流露,她只是简单地在向清明讲述她的遭遇。
她完全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眼中只剩下了平静和认命。
不认命又有什么办法呢?作为底层人,能活着就是奢望了。
……
“但狗蛋不一样,他不一样。”她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断断续续地开始哽咽,眼中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狗蛋脑子灵光,学习这事我们根本没操心过,他有这个可能走出去,他也必须走出去。
他一定要上大学的,至少得比他这个一事无成的妈好一些……
我知道,我注定不会给狗蛋任何帮助,甚至会成为他的累赘,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他还有机会……
他还有未来,可是我供不起了……”
黄婶说着,就要给清明两人下跪。
清明连忙扶起对方“黄婶,不用跪,您快起来。”
他的那张脸上终于浮现出除了平淡和嘲讽以外的神情。
但那不像是同情和怜悯,更像是一种古怪的……歉意?
歉意是什么鬼?
谢槐安不是怎么懂清明这没来由的感情,可能是诡异和正常人不一样吧,反正他面对可怜人不会有歉意。
弹幕上显然也没有解释,按照之前单身汉那边的剧情来看,可能是每次副本的剧情都不一样,所以就算剧透也没什么参考性。
正想着,清明已经答应了找人资助狗蛋读书的事,黄婶感激地握着对方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她甚至还爱屋及乌夸了谢槐安两句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
黄婶拉着他们聊了半天,才慢吞吞回去做晚饭。
狗蛋却在这时候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怎么了?作业写完了没?”谢槐安问。
狗蛋用力摇了摇头,又擦了把泪,深吸一口气,良久,他终于吐出了第一句正经话。
“我不读了,我马上16,镇里工匠招学徒,十六就行,学徒工资一千,我……不想给娘太大压力。”
……
你说你是一朵娇花,这对吗哥们?
“你应该听到了,你娘想让你读到大学。”清明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平静地揭开事实“更何况你也想读吧?”
“可是娘病了。清明哥,我不能看着她去死,她得治病,那病要动手术,她没钱的。”狗蛋辩驳道。
清明看着他,抿了抿唇,最后摸摸他的脑袋“嗯……哥给黄婶凑钱治病,你好好去读书,行吗?”
狗蛋踌躇着“那会不会麻烦你,谷雨妹妹还要上学……哥你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没事”清明摇头“你都叫我一声哥了,这个忙我还是得帮的,你快回去写作业吧。”
清明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破坏氛围。
狗蛋都想扑他身上哭了,清明这人居然让他写作业!!
谢槐安挑眉看着清明“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人?”
“我不是。”清明立刻否认了“他们帮过我妹妹,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希望罢了。”
给了希望,但给的仅仅只是希望。
“谷雨?”
清明冷嗤:“你不是早就遇到了?别给我装,下次再偷我妹祭品你脑袋别要了。”
“你怎么能确定那苹果是你妹祭品?万一是某棵果树上的或者别人家的呢?”谢槐安不动声色地套话。
“不可能。”
谢槐安笑的更开心了“那让我猜猜,首先,来的时候村里是有苹果树的,所以你说不可能应该是没有到苹果成熟的时候,再加上天气还没完全回暖和你的名字,所以现在是清明节前后吧?”
“别人家也没有苹果……这个就有点难猜了,该不会是你把别人家苹果都偷过来给谷雨当祭品吧?”
谢槐安刻意扯了个离谱的答案。
而他的真实想法其实跟来的时候观察到的差不多。
村子里可能根本没几口活人,而且…活人大概率全是贫困户。
清明白了他一眼,淡定抛开有关“副本”的观念“本来跟你们扶贫志愿者约定的时间就是清明节,你怎么还跟我瞎推起来了呢?”
谢槐安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墙上的表“我想我们该走了。”
清明点点头“某个娇弱小白花别回去的时候左脚拌右脚摔死在路上,雨天地滑,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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