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银币一次。”疫鬼说，“只给贵族祈福，平民请不起。她说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身上有神力，能驱邪治病。”

    ……还真给他打听到了，就神奇。

    复制人的缺点1：不会灵活变通，且普通复制人心眼不大。

    于怀真开口了：“既然我们要拆穿她，那么我们就得先了解她的不足。”

    叶筱眨了眨眼：“让她现场表演个魔法呗？”

    众人：“……”

    季随：“你这样会被愤怒的朝圣者乱棍打死吧。”

    “而且你没看到刚刚街上的势头吗？那么大的群众影响力，一个污点根本没办法把她拽下去……更何况，她在给贵族祈福。”

    给贵族祈福就说明她跟贵族有利益牵扯。

    她作为教堂的代表，群众的代表，真的有没有神力在贵族眼里其实都没关系，他们看重的是利益。

    这也就是为什么贵族只要求祈福而没有要求治病了。

    “所以系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选项。”季随不急不缓地说。

    “找个人顶替圣女的位置，这样，贵族就不会太干扰我们的行动。”

    毕竟“圣女”这个位置是谁都可以，假的可以，真的更好，只要群众相信她，她就是圣女。

    人之初7:圣女or邪教

    他们兵分两路，季随沿着教堂侧面的小径绕到了后面那栋单独的小楼。

    守卫把着正门，但侧墙有一扇半掩的木窗，他侧身子刚巧可以挤进去。

    楼里不大，一层是间会客室，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圣母像，画像前面的烛台还燃着两根蜡烛。

    季随从侧梯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光线，隐约传来人声。

    他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窄小的起居室，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女人背对着门坐着，她身边站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教堂的管理人员。

    “今天的祈福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例行公事地问一句。

    “准备好了。”白袍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经文背完了。”

    看来对方就是“圣女”。

    中年人又问：“上午那批病人的药，你送过去了？”

    “送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犹疑：“你其实不用亲自去送那些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

    白袍女人没有回头，她把铜镜里的自己左右端详了一下，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要不是我去送，他们早就病死了。我送了，他们还能多撑两天。”

    季随站在门外，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好让视线能多看到一点房间内的画面。

    叶筱开玩笑道：“系统养成偷窥狂的源头就是这里。”

    季随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往里看。

    叶筱知道季随这人遇到事不含糊，所以有些时候，她还是很相信他的……甚至于可以有闲心开玩笑。

    白袍女人对着镜子整理完头发，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中年人，那一瞬间两人看清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样子最多二十出头，五官不算突出，但眼睛很亮，像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亮。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面部已经僵住了，她站起来，抖了抖白袍的下摆，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行了，你去忙吧。下午我会按时到场的。”

    中年人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季随和叶筱侧身贴着墙退了一步，刚好避开了他的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白袍女人一个人，她没有动，站在原地对着那面铜镜看了一会儿，她小声说着，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要装了。”

    装？

    好吧，毕竟她是假圣女。

    可看刚刚那个中年人的表现，对方貌似知道这件事……

    既然有内部人员私下串通，那么事情更难办了。

    弹幕有些不大高兴。

    ［啊，还活着啊，虽然这个人类长的还行，但我更想看死了后的样子啊。］

    ［能不能快点死啊！要死了才刺激！怎么进行的慢吞吞的。］

    ［这算什么啊！我们想看的娱乐是人类厮杀！什么破玩意！那个叫什么系统的你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为我们提供娱乐服务啊！］

    ［——叮咚！以上玩家账号被封禁14天，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系统温馨提醒：副本内容为系统内部筹备！任何用户无权益进行过度评价！注册账户后不可取消，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系统前脚刚说过不可进行过度评价，后脚叶筱就在直播间皱着眉骂了句：“什么玩意……这都能被人发现，开挂了吧！系统搞的什么破游戏平衡！”

    她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她跟季随被捕了。

    两人本想着翻窗出去，结果头还没弹出来就被人目击了。

    两个人在监牢里大眼瞪小眼。

    另一队那边的情况复杂得多。

    带着画皮和疫鬼按照系统给的"线索"找到了索亚达的住所。

    那是城东一间普通的两层民房，门口没有守卫，门虚掩着，看起来不太安全的样子。

    主教的女儿，竟然住这种地方？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少女正坐在桌边喝茶，年纪看起来很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头发编成一根辫子搭在肩侧，面容温润和煦。

    看到有人进来，她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来人，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是来帮我的？”

    语气听不出疑问，更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知道的事。

    几个人略一思索，很快明了。

    毕竟是预言中的圣女，自己知道一些别的预言也很正常了……

    于怀真站在门口：“你是索亚达？”

    “是。”索亚达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要找的那个'圣女'是假的。她叫玛丽安，是从外地逃难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混进了教堂，骗了主教，拿到了圣女的位置，我才是真正被选中的人。”

    于怀真见对方如此坦率，干脆跟她摊开了讲：“既然你是主教的女儿，那主教为什么会认为玛丽安才是圣女呢？毕竟于情来看，你貌似更占优势。”

    “呵。”索亚达轻嗤一声：“当然是她不知道用什么邪术把我那愚蠢的半百老父给欺骗了！”

    “哦……邪术，您怎么知道的呢？”

    “这还用知道？一看不就看出来了。”索亚达有些不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众人一遍：“你们是正经协助者吗？算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才是真正的圣女，你们需要帮助我，一起揭穿她。”

    于怀真等人没有开口。

    索亚达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继续说：“她下午会在教堂门口为贵族祈福。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当众揭穿她的身份，说她身上的神力是假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让大家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圣女。”

    画皮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说你是真正的圣女，那你能做什么？”

    索亚达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能带领这些人走向正确的方向！我能让所有人心里充满对光明的渴求！他们会追随我，听从我！与我一起走下去！”

    ……这玩意怎么越听越像邪教。

    所幸于怀真没有被她的发言影响，继续问：“你打算怎么让她在下午出丑？”

    索亚达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深思：“她会在祈福的时候念错经文。我安排好了。”

    众人没有多问，眼神交流着，但大多数都看向窥天。

    这圣女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人之初8:不稀罕

    “……的确是真圣女。”牧瑾表情有些复杂地说。

    “系统还不如让我当。”疫鬼面无表情。

    画皮：“行啊，系统内部选圣女的时候我投你一票。”

    “算了，管她品格怎么样，皇帝还有暴君贤君之分呢，我们做好系统任务得了。”

    午后三时。

    教堂大门打开了。

    两排守卫从门内走出来站定，人群自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白袍女人从教堂内部走出来，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银杖。

    她走得很慢，但步伐优雅端庄，圣洁的不像话。

    她走上教堂门前的台阶，站到最高一级，面朝着广场上的人群，微微抬起头来。

    风从广场上吹过去，把她的兜帽边缘吹动了一下。

    阮千秋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她，看到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张脸，然后落到了贵族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