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池安:“我们又不是去旅游,这是友情提示。”
鬼哭抬头看了魏池安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图,没再追问。
不让季随用那个手机导航就成……
季随不满地挣开叶筱,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满脸写着“我要开始干正事了”。
“鬼哭,开路。雪原上的地形我不熟,你走最前面,遇到冰缝或者塌陷区能提前感知到。”
鬼哭指了指自己。
我吗?老大?您不熟我难道很熟?
算了,季随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意思,鬼哭点了点头:“行。”
“画皮,防御。如果有东西从雪底下翻出来,你能挡多久挡多久。”
画皮轻轻展开一把扇子,又合上:“好啊。”
“不死树,生命维持。低温环境下体力消耗比平时快,你的人形状态下能保持正常体温,负责给体力透支的队友续温。”
简单来说就是人形加热器。
不死树站在门口,头顶的枝叶微微晃动了一下,季随就当作那是在点头了。
“魏池安……”季随想了想楚听澜的话,认真道:“我们会将你护在身前的。”
魏池安:“好的。”
牧瑾沉吟片刻,与不死树对上了眼。
他俩一直都这样……?
季随转向玩家侧:“叶筱,有什么能炸的东西直接炸,不用申请,对系统别不好意思。”
叶筱靠在门框上,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到底是谁会对着系统不好意思啊?
“阮姐,你导航可以吗?”
“没问题。”
“那我呢?”牧瑾举起了手,一副等待被分配任务的激动模样。
“你跟我走在一起,方便确定目标。”
毕竟牧瑾的能力是占卜预言,带上就等同于带了个危险探测装置,保险用的。
季随说是先休息一天,明天出发,转头就给于怀真发了信息。
[于队~如果有任何人在现实里被卷入副本,第一时间截断通道,不用等我们(≧?≦)]
[于:被盗号了?]
[于:申请切换人类。]
[……你帮忙观测一下我们的状态。]
[于:你确定你那边人手够?]
季随:[不够再喊你。]
[于:我飞过去?行,你跟系统联系一下,让祂给人类进化一双翅膀。]
[我会帮你传达。]
于怀真没再回消息,像是消失了,季随试探着发了两个句号,结果还是没有人理,可能是给他开了消息免打扰。
由于人类大批进了副本,季随干脆在某酒店柜台上留了几张大额人民币后自己用电脑后台办理入住了。
入住信息填的无敌调料包和七个小矮人。
鬼哭靠在墙边,低着头把暖宝宝一个一个往自己背包里塞,塞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老大,你这次终于不一个人扛了。”
季随站在桌边,背对着窗户,窗外的雪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桌面上地图的轮廓照得分明,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说:“嗯。”
组了个敢死队。
见季随没反驳,鬼哭傻乐了一下:“挺好的。”
他们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的,先去的是那个雪原副本,几个人进副本十分钟不到,直播间刚开还没有稳定下来,转头就齐刷刷下播了。
暴风雪
[……主播人呢???]
[这个季随竟然还敢出来?大小都碎成渣渣了,还玩呢?]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和平大使!]
[他们刚刚是开直播了吧?是吧?我没眼瞎吧?诡异和玩家一起进副本……你们s级都开始漠视阵营了吗?]
[咳咳!本人从未发表过不利于人诡和平的言论!]
[副本里厮杀,现实里手拉手当好朋友?开玩笑的吗?]
[怎么不算是一款呢!]
[……你进去跟你上个副本boss拉拉手呢。]
[啊,你说什么呀?系统土豆服务器卡了,没有刷新出来呢。]
暴风雪来得毫无预兆,众人还没来得及站稳,下一秒雪就猛地刮过来……像是系统的预警装置。
满天风雪中,一支队伍走在冰原中央,排成一条不太整齐的斜线。
没有人说话,风雪把所有声音都压成了同一道背景,踩进雪里的脚印发出咯吱的声响,闷闷的,很快又被狂风卷走。
他们走得不快,甚至是有些艰难,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里,印子又很快被新雪盖住。
从远处看,他们只是一排细长的人影,在灰白色的大地上缓缓移动。
天地太大,人太小,风把他们的轮廓吹得模糊。
叶筱好多次都想骂人了,但一张嘴就吃一口雪,这物理降火给她吃的都快没脾气了。
不白来,都不白来,一人至少带一口雪回去。
风又猛了一层,雪粒打在衣服上的声音更密了,他们像是融进了这场风雪里,成为其中一道细长的裂痕,缓慢地划向那片看不见的尽头。
季随眯着眼往前看,视线里只剩下翻涌的白色,前后左右全是同一片混沌,连地面和天空的界限都消失了。
周围的温度低的他面部都快没有知觉了,但还好,有一些基本道具可以使用,不至于真的冻死。
“……还有多远?”
“不知道。”阮千秋说着,声音混杂在风里,像是被揉碎了:“先往前走吧。”
鬼哭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黑影从脚底铺开,贴着雪层往前探。
他的声音从风雪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时远时近:“前面地势往下凹……大概三十米后有裂缝……”
话说到一半就被风吞了。
季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画皮的扇子撑开了一片薄薄的光幕,勉强罩住了她和牧瑾。不死树的枝条在风雪里被压得弯了下去,枝叶上结了一层白霜,亦步亦趋地跟着身前的叶筱。
风又猛了一级。
季随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脚底踩空了一小块地方,他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一只手就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季随侧了一下头,看到魏池安的侧脸,风雪正往他脸上拍,但他没眯眼,也没转头,就那么攥着季随的手腕:“还好吗?”
“还好。”季随说着,但没有挣开,两个人就那样并排走着。
“等等!别往前走了!停下!!”牧瑾的声音穿透风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往回走!快!”
鬼哭张了张嘴:“可裂缝还在前面——”
咔擦一声,将鬼哭未说完的话悉数碾碎。
冰层裂开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还是整片平整的雪原,下一秒脚下就空了。
季随感觉到身体往下坠的同时,耳边传来碎冰碰撞的哗啦声和几个人同时发出的短促惊呼,视野里全是翻涌的白色冰渣和雪,冰壁从两侧飞速上掠,他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指尖擦过冰面,什么也没抓住。
都把人形雷达拉到队伍里了,结果还是这样吗?还真是老倒霉蛋了。
他躺在雪堆里,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没缺胳膊没少腿。
头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碎冰和雪块还在往下落,砸在他旁边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随撑起身子抬头往上看,一个人影紧跟着从裂缝口落了下来。那个人没有试图抓冰壁,没有挣扎,就是直直地往下掉……
魏池安有毛病吗?
季随往旁边侧了一下身,看着魏池安“降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魏池安就已经偏过头来看他,问了一句:“疼不疼?”
季随:“……不疼。”
季随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冰,然后抬头往上看……他们好像把其他人弄丢了。
而另一边,鬼哭的身影贴在一侧冰壁上,正用黑影在冰面上固定自己,画皮和不死树站在冰壁某处突出的平台上,扇子打开了一半,勉强能撑一会。
叶筱挂在另一侧冰壁上,一只手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冰棱,另一只手正伸下去捞住了阮千秋的手腕。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某对情侣掉下来的感人瞬间。
叶筱实在忍不了了,咬牙切齿地说:“掉一下就行了,怎么另一个还会跟着!”
她一边说一边往上拽阮千秋,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我在这里捞人,他们俩转头给我演殉情了——!”
阮千秋温馨提醒:“先别气,不然我们就下去给他俩陪葬了。”
这句话很好的起到了反安慰作用。
叶筱眉心跳了跳,转头看向牧瑾,问:“会死吗?”
牧瑾脸色有些惨白,但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
叶筱嘟囔了一句:“算了,不管那对亡命鸳鸯,我们先从这鬼地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