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了，然后呢？”

    魏池安：“你做什么的时候会屏蔽父母？”

    他说罢，不等季随回答，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背着他们干坏事的时候。”

    “……”

    谢了，一点都不想跟系统扯上关系，当他爹也不行。

    季随站起来，不再等待吴忧的进展，给于怀真发了条消息。消息发出去的第一秒是“已送达”，第二秒就变成了“已读”。

    于怀真没有回文字，直接弹了通话过来。

    接通的那一瞬间，季随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很刺耳的警报声，密集、短促、像是一台仪器在尖叫。

    于怀真的声音隔了几米远，像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把降临日app与内部的通道关掉。”

    然后他似乎是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你看到了吗？”

    “……什么情况？”

    “系统在五分钟前向所有'降临日'app用户推送了一条强制协议。用户点击'同意'之后，就会被接进一个同步副本——不是单人本，是群体副本。现实里的人原地被‘吃’进书里……”

    “被吃进书里？他们的副本内容是什么？图书馆？”

    于怀真否定：“不，他们的副本内容就是书籍内容。”

    “……所有人一键？”

    系统这又是在玩什么？

    我绑定系统后穿越了，穿进了手边的一本书中，系统告诉我要想回家就得完成祂的任务……

    “别想一堆稀奇古怪的行不行？”于怀真不用动脑就知道季随此刻正在想什么，有点无力：“书里世界异化成副本了，就是借用个书籍背景……”

    “小孩呢？老人呢？这些也被拉进去了吗？”

    “没有。别误会，不是祂有良心，而是祂觉得生存率太低没有研究价值……”

    “很系统的操作。”季随点评，“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不管现实了？”

    “不。我们打算叛乱了。”

    “……嗯？”

    搞这么大？？

    “……”

    “如果说系统是一个胚胎，那我们现在就在祂的羊水里。祂已经长大了，而祂还在决定到底要把我们消化掉，还是把我们生出来。”

    “那你觉得祂会怎么选？”

    “我觉得祂选不了。”

    “因为不止祂一个在决定。”

    两道黑影纠结着把自己团在沙发上，嘀嘀咕咕。

    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它们显然是愣了一下，一瞬间噤声。

    赵小红扫视他们一圈，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们去把附近的人类小孩搜集过来……别弄伤，带回来养着，遇到好心老年人的话塞给他们也行。”

    “我不想再养一遍小魏！”有黑影挣扎道。

    “搞清楚，不是哪家小孩都跟小魏一样不老实，再说了，真正需要你们照顾的也就是些婴儿……”

    “婴儿也能吃掉我！”

    “那是小魏，正常婴儿不会的……”

    “我也是个婴儿啊呜呜呜！”

    “……滚。”

    眼见红姐要生气，几道黑影赶紧开始蠕动。

    由于他们长的太过有特色，赵小红还叮嘱他们把自己变成一坨就好，别整出什么骇人的轮廓吓小朋友。

    处理完这些，她开始给季随传递信息。

    帧外之人

    方知也一觉醒来，周围的同事都没了。

    她有些疑惑的张望四周，这才发觉，每个工位上都只放了一本书。

    系统弹出提示。

    ［亲爱的玩家，是否同意进入副本？］

    “什么狗屁副本……不同意。”

    ［检测到“同意”二字，您将在五分钟后进入您的书籍中，祝您旅途愉快！］

    “草？”方知也朝着天空竖了个中指。

    ……什么玩意？

    一觉起来世界毁灭了？？

    那她为什么活着？因为她是主角吗？

    方知也皱着眉走入季维钧的办公室。

    里面是空的，但电脑开着，显然人消失没多久。

    电脑页面加载中，方知也性子急，在五分钟倒计时的压力下，她干脆拿着鼠标多点了几遍，这竟真被她奇迹般加载了出来。

    那是两封来自十年前的邮件。

    第一封，是发出：［我代表研究院同意停止这项计划，终止这一切。］

    第二封，是收到：［我驳回。］

    方知也看的一头雾水。

    咱就不能多写几个字解释一下吗？非要搞这种加密文件？

    五分钟的倒计时迅速走着，她忽的感觉大脑一阵刺痛，再睁眼，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纯白的世界稍稍一晃荡就变成了一个青少年的房间，她坐在床上，穿着睡衣，门外是温柔的嗓音伴着敲门声。

    “宝贝，妈妈觉得那件事我做的也不对，我们谈谈好不好……”

    方知也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她刚刚看的《青少年心理学之家长的谈话妙招》中的内容，本意是想“帮”季维钧跟季随交流的，结果现在反倒坑害了自己。

    季随能不能过来顶替一下……这可是给他准备的书啊！！

    季随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眨眨眼，看向魏池安：“有人在骂我吗？”

    “是我在想你。”魏池安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很是认真。

    吴忧看着他们这副浓情蜜意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哪一对，咬了咬牙，阴阳怪气道：“……再说你俩可以出去了。”

    季随朝着他伸手。

    吴忧将一支近乎和李华的笔一样的东西扔到了他手上：“不改变外形，可以骗一下系统，让祂以为你还在祂的控制之内。”

    “真的没办法再找到小李华了吗？”季随有点惋惜。

    “……你把人家执念都消了，还想把人抓回来继续上班？这是哪家黑心老板？”

    季随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他了吗？”

    “是想他的底层指令吧？”

    季随把笔收进内袋，走出湖中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魏池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沿着栈道走到岸边，季随才开口。

    “我回现实一趟。”

    “我跟你一起。”

    季随没拒绝。

    他是要回青山精神病院，毕竟降临日app的用户消失了不算什么，怕就怕这群诡异也不见了……它们是真的会带给所有人惊吓。

    结果不出季随所料，整栋楼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灯，没有人声，连平时走廊里那种窸窸窣窣的诡异动静都消失了。

    季随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空的。第二间，空的。

    画皮的房间，扇子还搁在窗台上，人不见了。

    不可能是他们主动跑了……

    季随拽了拽魏池安：“帮我查一下他们在哪些副本。别装傻，你查我坐标的时候挺熟练的。”

    魏池安无奈的笑了下，开始报数据：“鬼哭，当前定位：s-017-2分支副本。画皮、疫鬼、不死树……他们的状态同步。”

    ……全进去了啊。

    看来系统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把精神病院的诡异一锅端了。

    季随想着，给于怀真发了条消息：“精神病院的诡异全被拉进副本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于怀真没有回。

    魏池安站在走廊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也不对劲。”

    季随走过去。

    精神病院外面的街道上，路灯还亮着，但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行人，没有躁动……

    季随想试试自己的新道具，于是他侧了侧头，对魏池安说：“你在外面等我。”

    “你要干什么？”

    “一个测试。”季随说着，不等魏池安反应，直接使用了道具。

    笔尖落下的一瞬间，画面定格，灰白色的光线吞没了他。

    ［【帧外之人】已触发！由于观察对象过多，您可以指定选择观察哪个人物的正片内容！］

    再睁眼的时候，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鬼哭、画皮、疫鬼、不死树、还有几个他没见过但大概能认出来的诡异编号。

    季随走到鬼哭那扇门口，笔尖轻轻点了一下。

    走廊消失了。

    他像是浮在半空中，下方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零散地分布着几个正在运转的“正片”。

    他看到了鬼哭，不过此刻鬼哭的形态要比当初小太多，至少矮了半个脑袋，他坐在墙头，两条腿晃呀晃， 朝着下面的孩子露出微笑。

    正片随着他的笔尖旋转，他看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类面孔……看来，这个“观察对象”只要是个活物就行。

    季随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扫到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青少年的房间，方知也穿着睡衣坐在床上，门外有声音传来：“宝贝，为什么不给妈妈开门啊？妈妈这次真的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