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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司钦看到她的容貌,一阵愕然。
这是……喻音?
可是按照年龄算,喻音已经有48岁了,这怎么看上去才三十多的样子?
可这张明艳又温婉的五官,又和新闻里的资料一模一样。
14年的时光,没能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你是谁?”女人示意两条狗安静,随即朝着祝司钦走了两步。
距离一近,祝司钦看到了她那双和阎遇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瞳孔。
这就是喻音。
祝司钦喉头滚动,礼貌开口,“你是喻音女士吗?”
喻音站在三米外的距离,两只大狼狗也非常护主地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她点点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祝司钦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缓缓开口,“我是徐谦瑞的儿子,我叫祝司钦。”
喻音手里的小铲子当地掉在地上,又坚决摇头,“不可能,谦瑞说他没结过婚。更何况,你还不姓徐。”
“我是随母姓。”祝司钦回答完就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14年前他们都结婚了,喻音怎么可能说出“没结过婚”这种话。
他盯着喻音过于清澈又单纯的眸子,心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祝司钦正要仔细问清楚,一阵风铃的叮铃声从别墅房门传来。
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满身脏污地跑出来,抱住喻音的腰,委屈的撒娇,“妈妈,猫猫跳,把颜料弄撒了。”
总是很从容的祝司钦如遭雷击,“您和他有孩子?!”
谎言编织的世外桃源
听见他说话,小女孩才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同样的琥珀色双瞳先是一愣,随即溢满了惊喜。
不等喻音回答,她松开自己的母亲,就往祝司钦身上扑,笑得天真烂漫,“你好漂亮!姐姐好漂亮!”
“小茵,回来,他是哥哥。”喻音连忙招呼自己的女儿。
小姑娘一脸茫然,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祝司钦,“可是,她和妈妈一样是长头发。”
祝司钦再次发现了问题。
从眼神还有语气里透出来的天真和无知,不像十来岁的孩子,像有些智力障碍。
祝司钦温和开口,“小妹妹,我是哥哥,是男生,男孩子也可以留长发,女孩子也可以留短发。”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声叫他漂亮哥哥。
喻音又叫她回去。
孩子这才小跑回母亲身边,抱住母亲,怯生生地从母亲的怀里偷看祝司钦。
祝司钦心底全是困惑和震惊,看向喻音,“喻音女士,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恶意。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你的过去。”
喻音怔了一下,或许是看出祝司钦是真的没有恶意,而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来这座小岛。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低头道:“小音,回屋里去洗手,去看动画片。”
“哦。”小姑娘乖乖答应,扭头看祝司钦,“哥哥再见。”
祝司钦对她挥挥手。
等孩子走了,喻音又让跟着自己的狗狗也回去房间守护孩子,自己则脱了围裙,摘下手套,“花圃走走,可以吗?”
“当然。”祝司钦跟在她身边,漫步在花园中。
“你说你是他的孩子,有什么证据吗?”
喻音比祝司钦想象中的要镇定的多。
祝司钦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事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也就不拐弯抹角,“基因鉴定报告我想你应该也不会认为是真的,但我认为你至少要知道他是在撒谎。”
他拿出手机,这还是沈云渡给他准备的,放在游艇的驾驶舱内。
他点开老旧新闻,里面赫然还有徐谦瑞和容子君大婚的照片。
穿着西装和婚纱的一对璧人,幸福又恩爱的模样。
谁能想象,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喻音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没有太激动。
祝司钦轻声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不是了?或者,在你的记忆中,徐谦瑞和你说过什么。”
喻音将手机还给他,“我是被他从大海里救上来的,昏迷了两年。醒来时就在这个岛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我的确忘了很多事。”
祝司钦推算时间,也就是徐谦瑞最繁忙的那几年。
不管是容子君还是他都能察觉到,那几年的徐谦瑞隔三差五就要出差,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只是,谁都没有想过这其中是有别的原因,只以为他是在忙生意。
“醒过来以后,他要你以身相许报答他?还是……他强迫你?”
喻音侧头看了他一眼,穿过花圃,去往后院的蔬菜种植。
“他没有这么要求过,他对我很温柔,很体贴,从不会大声和我说话,也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我们在一起之前,他也没有任何越界行为。这个小岛上的一花一草,后院的小池塘、鸡鸭鹅,蔬菜种植,都是他一手操持。”
祝司钦听她的陈述,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那个杀人无数、伤天害理,无恶不作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喻音轻缓的声音还在讲述自己的十四年。
“他告诉我我叫喻音,曾经结过婚,还有个儿子,但被当地黑帮追杀,父母家人惨死,孩子也死了,就剩下我自己。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一直在找我,只是想保护我。”
祝司钦听得心中冷笑。
徐谦瑞没有把所有事都瞒着喻音,那些都能在新闻里找到的资料,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情圣,用温柔和爱意包围一无所有的喻音。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一直把你囚禁在这座小岛上,为什么永远不让你见其他人。”
“是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去外面。”喻音再次否决了祝司钦的猜测,“几年前我去过外面的世界,我已经适应不了。”
祝司钦瞬间哑口无言。
这是不是就是徐谦瑞始终没有离婚的原因?
因为喻音没有同意和他结婚。
喻音脚步停了下来,“你可能会认为我的这种观点不正确,但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这十几年,他从来没有伤害我半分,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
她看向祝司钦,“我刚生下茵茵的那段时间身体不好,是他日夜照顾孩子,我知道他很忙,但只要他有空,他就会来陪我和孩子。祝先生,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儿子,我很抱歉打扰了你母亲的家庭。”
祝司钦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现在的喻音来说,这样真的是幸福的吗?
那……阎遇怎么办?
不,不对。
阎遇既然是徐谦瑞和喻音的孩子,那或许,他们这样才是真的一家团聚。
只有他和亲生母亲,还有容子君和她的孩子,才是徐谦瑞想要除之后快的外人。
祝司钦望着喻音温婉的面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再次点开手机,但这次不是找旧闻,而是手机相册。
沈云渡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答应交易到准备好资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拿到了祝司钦想要的东西。
“那您还记得这个吗?”
手机里是一张全家福。
喻音和阎云齐,还有阎遇,以及他们双方父母的全家福。
喻音盯着照片,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瞳孔霎那扩大,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大脑里尖叫、破碎。
心口瞬间痛得不能呼吸。
徐谦瑞给她看过很多照片,有她从小到大和父母的,还有她从小到大和徐谦瑞的。
那些过往照片和视频都可以证明,他们的确是青梅竹马。
但她唯独没有见过自己过去的丈夫和孩子。
徐谦瑞告诉他,当初黑帮灭门时放了一把火,把一切都烧毁了。
他手里的都是自己当年保存的。
喻音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儿,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些片段。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在寒冷的冬夜奔跑,孩子哭着叫她妈妈,身后是无数的人追杀的身影。
她似乎说了什么,最后不舍地将孩子塞到一个空闲游艇的夹缝里,盖上防水布,自己开着另外一艘快艇带着追杀的人到了海中央。
她举起了一个遥控器,怒吼道:“我们母子宁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轰——
喻音骤然间痛苦地握紧了祝司钦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身形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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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女士?”祝司钦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颤抖的喻音,搀扶着她往屋内走,“我先扶你进去。”
喻音脑子里此时正乱成一团,那些似是而非的画面在她的大脑里出现又消失,循环反复。
两个人走进客厅,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从天花板的角落里出现响起。
喻音和祝司钦都是一愣,随即朝着发出声响的位置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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