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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司钦趴在床上,虚弱地指了指床头柜最下层。
阎遇拿出来,将后背上的衬衣掀开,刚才在惩戒室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这会儿才仔细发现,每一道鞭伤都触目惊心。
他捏着手里的药膏,牙关咬紧,用最轻的动作迅速给祝司钦上药。
“他把你打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反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要硬生生挨他的打,我说我会护着你想护着的人,我不会食言。”
清凉的消炎止痛药膏涂上去,祝司钦身体微微颤抖,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要进来。你不知道那是他故意给你设下的圈套吗?”
阎遇眉头紧蹙,看了他一眼,却没吭声。
“你不该进来的。”祝司钦又是一声叹气,“他打我是常有的事,但你进来,就摆明了我和你关系不一般。”
“我们都睡过了,本来就不一般。”阎遇涂完一整支药膏,才堪堪将伤处涂匀。
祝司钦抱着枕头,将脸侧在一边,又问道:“那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
阎遇收拾垃圾的手一顿,那有些委屈的语调轻柔得扫过他的心尖。
“我昨晚去看了徐奶奶,还处理了赵横龙,没顾得上。”他把所有的话都汇聚成了这一句,又不经意地调戏,“这么期待我回来,你是不是开始在乎我了?”
这次,轮到祝司钦长久的沉默。
他转了个头,拨在一边的长发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
祝司钦挽了一下头发,露出侧脸,有些茫然的眸子看着窗外。
“大概吧。”他说,“你和别人,的确不一样。”
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阎遇调侃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
他一时间分不清祝司钦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祝司钦却已经起来,唇角噙着浅笑,有些虚弱的嗓音促狭反问,“那你,对我这么在乎,不会是喜欢我吧?”
两个人挨得很近,阎遇躲开了他带笑的眼睛,弯腰去拿纱布,又转了个身,将他后背上的伤都拿纱布贴上。
等整个后背都裹上了纱布,他收拾好的心情,才看向祝司钦,耳膜里鼓动着心跳声,他却笑的有些邪佞,出口的话更是硬气。
“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他抚过祝司钦柔软的嘴唇,倾身在他唇上一咬,“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不需要,我劝大哥也别妄想。”
祝司钦平静地望着他,唇角的笑容很温柔,“那就好。”
淡然的回应又让阎遇的心刺了一下。
祝司钦推开他,将马尾扎成丸子头,免得扫到身上的伤。
随后从床上起来。
“你着急起来做什么,你身上的伤需要休息。”阎遇立即扶住他,“你不会还念念不忘徐家的事吧,跟你有什么关系。”
“奶奶去世,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祝司钦换上干净的衬衣,遮住一身的伤痕,只是脸上依旧苍白。
他目光落在阎遇脸上,问他,“昨晚你见了奶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阎遇想到徐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关于祝司钦的一切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呼吸一下都牵连着心肺的疼痛。
他不能看着祝司钦被徐谦瑞折磨无动于衷,又无法接受祝司钦是徐谦瑞的亲生儿子。
“问了她关于我家的事,我没杀她,我答应过你的,我也不屑对一个老太太动手。”阎遇言简意赅地总结,顺道说了赵横龙的事。
“连铮和你联络了吗?”
“没有,怎么了?”祝司钦眼都不眨地就撒谎。
“赵横龙在被通缉,徐谦瑞的黑色地下势力已经瓦解,如今他就是孤军奋战,只要拿到他生意上的不干净,还有其他证据,那他就永无翻身之地。”
祝司钦挑了挑眉,“一晚上你做了这么多事?”
“我聪明啊。”阎遇抚过祝司钦的脸颊,拇指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你男人有的是手段。”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祝司钦面不改色地拉开他的手,“忘了告诉你,我同意了和沈傲的联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才是我男人。当然,我们的交易也可以继续。”
阎遇表情骤然阴沉下来,脱口而出三个字,“为什么?”
可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计划是自己定的,祝司钦同意联姻,徐谦瑞才能在订婚宴上拿到他准备好的所谓技术资料,才能开启正式的技术合作,才能按照他的步骤坑徐谦瑞。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但阎遇并没有如自己预想中的那么开心。
相反,他很不高兴。
明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很愚蠢,可还是冷着脸问出第二个问题,“你说过不会联姻。”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我不联姻,我说的是我要弄清楚他的打算。”祝司钦转身去往衣帽间,穿上一件黑色的外套,转头看向脸上阴鸷的阎遇。
“阎遇,我们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至于为什么,当然是我认为联姻对我有好处。”
他语调平和,陈述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没有爱,没有真心,只有利益和算计。
祝司钦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卧室。
阎遇愣怔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种无法言说的妒火和愤怒从心底烧到头顶。
想到祝司钦要和别的男人含情脉脉,会用看他的眼神看别人,会用对他的笑容对别人笑。
假的也不行!
他的计划也不行!
他不允许!
“祝司钦,你既然要选择联姻,那就别怪我给你在订婚宴上送上大礼。”
祝司钦下楼时,徐谦瑞还在书房。
他敲门进去,就见徐谦瑞神色颓丧,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这是祝司钦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徐谦瑞真正的情绪外泄。
徐谦瑞和自己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好,但也为了不让母亲妨碍自己,早几年就把人送去了疗养院。
这些年,他也会隔三差五地去探望,逢年过节接回家,但母子之间还是因为十四年前的事有了隔阂。
如今,母亲服药自杀。
“父亲。”祝司钦走上前,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来的视频遗书。
徐谦瑞迅速撇开头,收敛好情绪又转过来看他,声音都暗哑,“你奶奶是自杀的,遗体暂时放在殡仪馆,等家里的灵堂搭建好再回来,你通知其他人。”
祝司钦点点头,“那和沈家的联姻……还继续吗?”
徐谦瑞思忖片刻,眼睛里没了伤感,又只剩下冷厉,“当然继续。”
他盯着祝司钦,缓缓道:“阎遇和你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徐谦瑞并不信,阎遇看他的眼神根本就是在看一个爱人。
但现在他没有心思再来管他们。
他要尽快拿到那个技术,尽早抽身离开。
他将疗养院送回来的遗物递给祝司钦,“这个是你奶奶特意说交给你的,我看了里面是你当年送给她的寿星公。”
祝司钦接过,眸底也多了一抹哀伤。
这个家里除了母亲,也就只有奶奶是心疼他的,只是,他们祖孙相处的时间太少。
徐谦瑞似乎是因为母亲的去世,看着眼前的祝司钦,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父子亲情。
“司钦。”他叫着儿子的名字,“别恨我。”
祝司钦很淡然地笑了笑,“父亲说笑了,我先出去做事。”
转身出门,他脸上的笑意就消失。
恨?
怎么可能会不恨。
如今奶奶也去世了,徐谦瑞还有什么资格让他不恨。
祝司钦坐在客厅里,将寿星公拿出来,木头已经被盘的包浆,他轻轻摩挲着又准备放回去。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盒子里外高度不一样。
他敲了敲盒内,眸光一闪,有夹层。
祝司钦立即从边缝摩挲,拉扯着黑色绒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封很厚实的信件。
他翻开一看,信纸只有一页,另外一份是基因鉴定报告,出报告的时间是在二十七年前。
祝司钦心头咯噔了一下。
【司钦,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就意味着该真相大白了……】
不是笑话,真的不是
几天后,徐家老夫人的葬礼在庄园里举行。
原本就冷冷清清的庄园又因为死亡和灵堂的布置,显得阴森又肃穆。
祝司钦招呼着一拨一拨来祭拜的客人。
徐元乐也从医院回来,哭的眼睛红肿,抽泣声和悲切的神色倒是让来吊唁的宾客都为之动容。
倒是徐元松因为身上有伤,神色有些冷淡地站在一旁。
“先生,大少爷,沈家来了。”管家对徐谦瑞他们汇报。
两人抬头看去,沈坤峰走在最面前,六十岁的年纪,微微发福,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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