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一本正经：“因为我是好男人。”

    他当然没打算李承曜说家里对这场联姻的态度，关着他有自己节奏逼李家松口的爷爷，品出是裴行一直上赶着没话说默认的母亲，还有嘴上说“联姻做做样子，到时候再生个自己的孩子就行”的父亲。

    裴行也有自己的节奏，和裴老爷子大吵一架被关前，他给自己预约了个结扎手术。

    既然联姻，就该给出最诚的诚意。

    这件事，裴家上下，都沉默着知道了。

    裴行凑上前，沉着声凑到李承曜跟前。

    “我还把毛剃了，你摸/摸？不然过两天感觉会很扎手，不过你放心，我之后也会打理的。”裴行亲昵地蹭了蹭李承曜的脸，语气讨好又真诚。

    没有一个男的被根比自己大不少的家伙怼到面前还能保持脸色

    李承曜也不例外：“……你不用和我说的，裴行，不关我的事。”

    包括你要去结扎，这都和他无关。

    小时候撞到脑袋的家伙，该不会是裴行吧。

    李承曜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真是艹了，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放在裴行身上真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裴行：“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他趁乱往里摸，“我扎到你怎么办？”

    莫名其妙又被猛地吃了把豆腐的李承曜：……

    李承曜不想理他。

    他觉得弱智可能会传染，现在大脑停摆的人又变成了他，刚才被亲出的醉意被裴行的话吓醒，却根本没消散。

    裴行反倒想一出是一出：“行，那我拿手机点个外卖。”

    他利落得捡起仍在床下的手机，李承曜直着眼发呆。

    他现在觉得，在系统口中的那个他单方面孤立另外三人的未来，是察觉到这三人都是弱智神经病开始的。

    -

    宁司绥拎着纸袋。

    外卖员显然把他当成一刻都赶不及要到门口等待的顾客，又或许是加急金额实在太高，这里又是圣里兰有名的富人区，而他刚好穿得符合场景。

    就连外卖员都忍不住调侃了几句：“这么急啊哥们，加急的钱都够我歇半个月了。”

    表情也耐人寻味，一种暧昧的心照不宣。

    纸袋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不需要拆开他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这扇门，无端的，宁司绥想到了父母的争吵。

    相较于其他贵族的无感情联姻，宁司绥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但问题要更多。

    联盟某些报社尤爱报道贵族间的阴私，联盟风气自由，畅所欲言，这也就导致贵族再不满，也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民众最爱看这些。

    艾瑟琳的匿名论坛与其简相比，直是小巫见大巫。

    昨日被报道的是父亲，今天就是母亲，这一点比较公平。

    又因为职务的原因，宁司绥母亲的空闲时间要格外少，也就没心情没精力面对这一切。

    一边是想要给自己解释对方却压根没听，一边又是同样发生在对方身上的桃色新闻，宁司绥父亲憋着怒气。

    争吵后总伴随着信任崩塌，没办法，尤为在意的一方也开始学着眼不见心净，两人嫌隙愈深。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可能很久。

    宁司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文字带来的情绪总是比不上身处其中的感受。

    更何况宁司绥清楚知道，就连原本恩爱的父母都能因为不真实的文字而被冲垮感情，当他真正面对时，又该怎么办。

    手里还拎着别人的东西。

    单纯的、温情的、狎昵的、或是湿黏的亲吻与手中拎着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分量。

    无声的挑衅。

    甚至产生了种类似于后悔的情绪，或者他也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趁对方没出来时将东西放下离开。

    他已经在克制自己，在看到某些事情时压抑内心的暴怒，他也以为自己能做到，就跟昨晚一样，怒火吞噬着燃烧，也只是缄默在一旁看着。

    沉重的纯棕色雕花大门就在眼前，却如同个黑洞转着漩涡，将他连人带着手上的东西吸进去。

    “到了怎么就放在门口？”

    明显要低沉的声响隔着门传来，很闷，带着情/欲，或许也只是宁司绥的错觉。

    伴随着的是门被拉开的落锁声。

    “咔哒”一声，不响，敲击在门外矗立的人心上，带来一道类似于撕裂的错觉。

    黑洞消失，宁司绥也并没自欺欺人到以为眼前一切是幻觉。

    裴行只围着个浴巾在腰上，上身裸露带着薄汗，握在门把手的手臂带着红肿的掐痕，一路蔓延，脖颈上靠近喉结的地方也带着红痕。

    不难猜到是怎么弄来的。

    无端的，宁司绥联想到那条早已被封禁的论坛。

    关于两条疯狗打架却惹的李承曜被调侃的帖子。

    眼眶也因为这这一切发酸，没其他多余情绪，他只是没想到这种发生过的场景还能发生在他身上。

    甚至还要更严重些。

    因为他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物证。

    面对裴行，宁司绥没问类似于“李承曜在里面吗”这种问题，天真且麻木的欺骗自己的确会让他当下瞬间好些。

    认为裴行是带了别人来李承曜房产乱搞，这想法不仅侮辱自己的智商，还在侮辱所有人。

    他一脚踹开门，顺带踹醒了看到他出现而怔愣的裴行。

    门被踹开条巨大裂缝般，差点砸到对方。好在裴行看到宁司绥后警惕起来，冷眼注视对方跟来自己家一样抬腿走进。

    宁司绥绷着下颚，攥着纸袋的手握得很紧，冷峻的脸上带着难见的愤恨。

    但两人都暂时没被怒火吞噬，在门口打起来。

    或许眼下才是最好的互殴地点，没有观众，也不会拖累李承曜。

    盛宴随和靳辞开了个好头。

    宁司绥甚至觉得，李承曜会一个人跑去度假很大概率是因为这两人引发的讨论，或许他也有原因。

    于是，他学着心平气和，脸色平静。

    “亲手从外卖员手里接这种东西感觉怎么样？”裴行嗤笑一声，抱胸的双臂绷起肌肉，“他该不会觉得花大钱派急单的人，能穿这么整齐出来拿外卖？”

    宁司绥点头：“那我们一人一半？”

    “或许得先问问他愿不愿意，但有我在，你应该是用不上了。”他语速不算快，为了让对方听得明白。

    “可惜你的大钱了。”

    裴行和盛宴随不同，遇上李承曜后这家伙几乎不能思考，正常的交谈没用。

    现下宁司绥也不可能和他好声好气说话。

    他低敛着眉，将纸袋放在最近的柜子上，语气平稳，和他的表情一样。

    

    本就岌岌可危的氛围瞬间爆发，裴行攥着拳头，他也明白眼下打架反倒便宜别人，可就算是深呼吸好几下，也依旧平复不下去那股想把对方砍了的情绪。

    艹了。

    他就说他最讨厌宁司绥这种装货，连带着靳辞都沾了他的光。

    恨屋及乌，只打个照面，裴行就能察觉对方的小心思。

    一切都是因为宁司绥。

    “你装什么？还一人一半？你有病？”裴行缓过来后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怒骂，“以为自己很大方？装得跟个大房似的，有人认你吗？”

    “侮辱谁呢？”

    裴行真的要被气死了，宁司绥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李承曜放在个好像可以任人亵玩的位置，他受不了。

    宁司绥挑眉：“我只有在侮辱你，裴行，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之间的进展比你想的还要快，至少昨天我当着盛宴随面亲他也没什么，还是他主动的。”

    宁司绥平稳陈述着现实：“如果你觉得这是在侮辱李承曜的话，那才该尽早退出。”

    “你们都疯了。”

    宁司绥大方承认：“嗯，你说得对。”

    正常人才没资格。

    -

    结扎。

    这两个字对李承曜这个已经算不上直男的男性，有着巨大冲击力。

    并不是感动于对方怎么会为了他到这种地步，裴行话里话外也没这想法，甚至对于他来说，不戴t比什么都重要。

    李承曜只是疑惑，哪怕他的表情更多是无语。

    他始终没明白对方那番话的逻辑，就连下单到等待那十几分钟的间隙，被对方胡乱亲吻，也只是呆滞应对。

    比起别的，他还要更好奇结扎过是什么样子。

    看上去没区别。

    卧室门没关。

    离得远，李承曜也听不到外头动静，只依稀听到了关门的声响。

    外卖送得很快。

    他盯着卧室门，趁着裴行去取东西时下床将卧室反锁显然是最优解，客房多，裴行也不会沦落到没床睡的地步，还能一人独享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