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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两人并没有坐在席位上,耳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都是为另一方欢呼庆贺。
李承曜垂着眼,手机屏幕发着白光。
他不算怕冷,穿着件小羊皮夹克,单只手插在口袋里不自觉攥紧。
骤然,双臂撑在地上起身的靳辞抬起头,似有所感往这边看来,些许沾上汗水的头发垂下,遮挡眉眼,抬头的方向对着李承曜这边,像是恰巧和抬眼的李承曜对上。
对方很快起身,攥着拳投入比赛,仿佛那一刻如同定格的对视只是错觉。
李承曜注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你慢慢看。”
兄弟能别当狗了吗
“诶,诶。”张湛抬手挽留,可李承曜离开得很快。
他弓着腰往外走,场内悉场带有警示意味的红光落在他脸上、身上。
又穿的随性,纯黑夹克光泽感十足,衬得一张脸冷白悍然,微露出的半截钢表闪着光。
只是个匆匆离场的观众,却也有不少人注视过来。
张湛收回视线,望向台上出拳愈发凶猛、瞬间扭转境地的靳辞,不解地摇了摇头。
现在有了胜负欲又怎么样,你雇主都走了。
-
他坐在后排。
定位的红点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即将抵达目的地时连人都变少,穿过道标志性景观墙,此时的道路都隶属于裴家庄园内部,李承曜的车全权限登记过,才得以畅通无阻。
司机没开多久,就看到伫立在路旁的裴行。
站在树下,穿着件厚实的长羽绒服,头发很乱,支着条腿,看上去狼狈不已,紧皱的冷厉眉眼在认出车的那一刻柔和下来,快步上前。
车稳稳停下,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没敢做多余的动作,只见李承曜摇下车窗,隔着车门与裴行对视。
李承曜皱眉。
裴行脸上还带着血痕,看样子是被什么刮伤的。
他叹气,微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去哪儿?”
“不知道。”
“你怎么搞得跟逃婚差不多?”
接你的怎么还是我?李承曜默默摇起车窗,没说后一句。
裴行发来的那条【我被关了很久,刚从楼上跳下来】让他连比赛结果都没来得及看,这段话看上去真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刚刚去哪儿了?身上一股烟味。”裴行系上安全带也不老实,凑过头来闻,从肩膀道脖颈。
李承曜攥着领子,是闻到一些,估计是场上有人抽烟蹭到的:“没什么。”
他顺手摇上挡板,隔开前排的司机。
裴行缩回肩,侧身望他,不知过了多久才面色平静询问:“拳赛好看吗?”
李承曜也没隐瞒:“你怎么知道?”
“又不带我。”
李承曜转移话题:“带你?你电话都打不通,手机呢?”
裴行:“这还不怪那老头子,稍有人不配合他就开展暴君政策,还给我房间安了信号屏蔽。”
嘴上说的好听,一切听他的,尊重他的意愿结果呢?在裴行深思熟虑给出选择后又不听,依旧只想着自己的决策。
裴行能理解,在他和盛宴随打一架后关系修复困难后,他爷爷迫切地想要和李家建立更紧密关系的苦心,可这不是在掌控舆论来胁迫对方松口的借口。
“他关你做什么?”
裴行沉默,眼睑垂下,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直到两人面对着威布斯伦河面,一片寂静,只有灯火闪烁时他才开口。
“我不想订婚。”
李承曜偏头注视他,神色软化些许,还没来得及附和,下一秒,裴行补充:“你应该不喜欢被胁迫吧?”
“说实话,如果没有他们俩,或许我真的会找各种借口让你松口答应。”
看到另外丝毫没什么进展的两人,再蠢都能知道换条方向。
李承曜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合着是觉得那俩人的手段没用,施展怀柔政策?
他没对此发表看法,纤长的羽睫垂下,盯着河面。
两人间安静下来。
面前的威布斯伦河在夜幕下流淌,不远处的河岸旁燃放着小型烟花,一时间惊呼不断,搭建的景致也被瞬间点亮,播放音乐,看样子是有人在求婚,连钢琴都运来。
波光粼粼的河面,配上河岸旁闪烁的灯火、以及正在运行的摩天轮,看上去美轮美奂,这种场面每天都能上演,两人刚好落座在场求婚圣地旁。
李承曜向来爱看热闹,没忍住,一直望着那边,连眼神都柔和些。
裴行也望过去,许是被这氛围点燃,他小声问:“你也像被求婚吗?”
李承曜额角跳了跳,他缓缓扭头看向裴行:“这要是我看的是葬礼,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想给自己弄一场?”
“……哦。”
“那你冷吗?”说着,裴行就要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长羽绒服。
李承曜抬手:“你自己”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行拉开拉链一把包揽进怀里,外套里裴行就穿了件睡衣,暖烘烘的,李承曜挣扎几下,那瞬间冷风涌入,他安静下来。
肩膀被沉甸甸的手臂挂着,下巴抵在羽绒服领口,李承曜木着眼注视眼前河面。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大晚上在这里看夜幕的河景。
好在冬天没有蚊子。
李承曜又想提议直接去不远处他那儿。
大平层,带着整面环形落地窗,夜景更棒,视野更广,还没耳边嘈杂的轮渡声与呼啸的夜风。
却又不想带裴行去他的房子。
以往随便聚会、甚至还给对方留有专属房间的地方眼下却让李承曜有些畏惧,不敢再单独带这些家伙过去。
算了,他望向粼粼河面。
被冷风吹的感觉还不错。
噪杂的声响有种类似白噪音的效果。
让他能够暂时放空,效果甚至比他单独度假那段时间还好。
反正冷的不是他。
“你家的船。”
裴行指着传来汽笛声的河面,宽厚的肩几乎能将李承曜全揽在怀里。
他顺着看去,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到有船驶过,他们眼前这段河面宽度超两百米,轮渡在这河面上显得不大。
不知道怎么看清的。
直到那黑影驶过,李承曜眯上眼,才能看清楚轮渡的大致形状。
他就算看到形状也认不出来。
一看表,都过十二点了,要是被佣人发现家里被关着的少爷从三四层楼跳下偷溜出去,李承曜估计整晚裴行家都不得安生。
“走吧,送你回去,我也能帮你说两句。”
裴行硬是不起身,搂着李承曜黏黏乎乎蹭上去:“我不想回去。”
“你得回去,”李承曜推着他胸膛都没能拉开些许距离,他“啧”了声,“那找个酒店?。”
“你和我一起住吗?”
李承曜:
他缓缓扭头,稍不可置信的眼神如同看傻子般:“你觉得呢?”
裴行只是专注看来,拿下巴蹭了蹭。
长久的沉默,裴行弓着腰示弱的模样要多怪有多怪,李承曜先叹口气:“那你先给阿姨他们说一声。”
要是普通夜不归宿就算了,没人会着急,裴行被关着还从三四楼跳下去。
设身处地想下,这么干的要是李承曜,丛锦该被他吓出心脏病。
“其实不用。”裴行心虚地减弱了点搂着李承曜的力道。
他从楼上跳下来时,刚好和在花园打理花束的他妈打了个照面,裴行也没经验,跳时没掌握好方向,正好摔在花丛中,脸也被刮蹭到。
正骂骂咧咧起身时,正好与沈曼妮面面相觑,裴行叫了声,只得到对方翻的个大大的白眼。
随后,当没看到似的转身接着浇水。
裴行也压根没摔着什么,以往的训练就是在四五层楼爬上爬下都没问题,更何况是错落有致的庄园别墅,不过是从这个露台往下,跳到另一个。
-
司机站在路旁,见两人往这边走才上车。
“少爷,去哪儿?”
裴行强先开口:“去曼保区那套房子。”
他去过不少次,门口还保留着他的指纹。
说完,他看向李承曜。
司机没发动汽车,视线一直望向李承曜,只见他揉了揉额角:“听他的。”
裴行露出个得逞的笑。
上车,摇下挡板,李承曜恹恹撑头靠着车窗,与对方拉开距离。
他盯着对方耳侧闪烁的耳钉,再次询问:“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去哪儿的?”
“他们告诉我的。”
“他们?两个人都和你说了?”
望着李承曜明显冷淡下来的眉眼,裴行看热闹不嫌事大:“对,说你去看那保镖比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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