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又缠了上去，真把人当猫了，在喻沉身上胡乱摩挲。

    喻沉烦得不行，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手腕上的手铐拽得顿住。他咬着牙，冷声道：“赶紧解开，我去厕所。”

    池瑾爬起来，“一起。”

    -

    两人磨磨蹭蹭，到了十一点多才出门。

    天气很冷，地面上有雪，车子开的慢。他们一个坐驾驶位，一个坐副驾驶。路上，池瑾一直在叮嘱，让喻沉到了不准乱说话，最好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喻沉当然得答应了，不然，池瑾立马掉头回去。那他往后很难找到机会出来了。

    车开进喻家，苏婉和喻明远听见动静，听见齐齐走了出来。瞧见喻沉下车，苏婉上前，伸手去拢他的衣领：“不是说生病了？怎么就穿这点，围巾也不戴，风这么大冻着了可怎么好，快进屋。”

    生……病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进了屋，不等开口细问，苏婉转身取来一个盒子递过来，喻沉低头一瞧，是部新手机。他更懵了，不明白怎会突然给他这个。

    大过年的，一般都是给红包吧。

    “你那手机不是坏了吗，修了几天都没修好，也怪麻烦的，妈就给你买了个新的，”苏婉坐在他身旁，关切的说，“以后再这样联系不上，我和你爸在家得多着急。”

    手机……也坏了？

    谁造的谣？

    造谣者主动坐过来，“妈妈放心，哥哥身边有我呢，往后你们想找他，直接联系我好了。”

    “你这话说的，倒不如拿根绳子把你和你哥哥绑一块儿，妈妈只要喊一个人，两个人都来了。”苏婉打趣道。

    这话本是句玩笑，她不知道，某人真的这样做了。

    喻沉掂量了一下手机盒，笑眯眯的看向池瑾，“我的旧手机，你放哪了？”

    沉儿得留下

    池瑾瞥见那部新手机，哼了一声，“哥哥都有新的了，还要旧的做什么？”

    他根本就是不想给。

    可那张绑定了所有账号的电话卡还在旧手机里，现在各类软件的登录光有密码不行，还得短信验证，没有手机卡，要新手机也没多大用处。

    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喻沉没再争。一家人难得凑齐，点开电视，伴着背景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暂且按下了心头的事。

    到了半下午，开始筹备年夜饭，池瑾让爸妈歇着，起身往厨房走，走的时候拉着喻沉一起，嘴上说“哥哥帮我打下手”，其实就是不准喻沉离开视线。

    喻沉无奈，跟进了厨房。

    池瑾从挂钩上取下围裙递过来，他伸手接了，往自己脖子上套。

    “哥哥，我是让你帮我穿。”池瑾说。

    喻沉顿了半秒，把围裙摘下来，绕到他身前，抬手套上他的脖颈，再转到身后替他系绳结。池瑾唇角弯起了弧度，笑意漾在眼底，怎么压都压不住。

    若是喻沉瞧见了，大抵会莫名其妙，不过系个围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可池瑾偏觉得不一样，他想往后给哥哥做一辈子饭，也想让哥哥一辈子替自己系围裙。

    系好围裙，池瑾望着台面上的食材，没先做饭，而是转头看向喻沉。

    喻沉现在对他的目光很有警惕心，一旦对上，下一秒肯定会被按到沙发或者床上亲。他往后退半步，摸到厨房的门，问：“干嘛？”

    “哥，你会怨我吗？”他问的是这些日子的软禁，断了喻沉和外界的所有联结，喻沉会不会怨恨他。

    喻沉闻言，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池瑾脸上的神色僵住，自欺欺人道：“可哥在我身边是开心的，我搂你、抱你、亲你，你都还会理我。”

    听着这番话，喻沉心底一阵疲惫。他如今寄人篱下，生命值脆弱，根本招架不住失了理智的池瑾。这般看来，给池瑾一丝渺茫的希望，于情理而言是最无奈的下下策，可于他当下的处境，又实属上上策。

    他避过这个话题，轻唤一声：“小瑾，做饭吧。”说着伸手拿起菜，去水池边清洗。

    池瑾上前把他拉开，语气硬邦邦的：“不要你帮忙！”

    话里带着股莫名的火气，瞧着像是生气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都快难过死了。他那样喜欢哥哥，掏心掏肺的，怎么哥哥就半点不肯回应，不肯喜欢他一分呢？

    之后喻沉几次想上前搭手，都被池瑾冷着脸推开。到最后，喻沉干脆也不理他了，蹲在地上啃苹果吃。

    苏婉和喻明远进来帮忙，见他蹲在地上，把他叫出去坐着。

    喻沉成了家里唯一的闲人。他上楼，回房间转了转，一切都是原样，和他走的时候没差别。他坐在沙发上，用新手机连了网，下载一个小游戏玩着。

    准备好晚饭，池瑾上楼来找他。进了房间，听见接连不断的游戏音效，“good！”“excellent！”“unbelievable！”

    喻沉盘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触，没留意到来人。池瑾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进他专注的眉眼间，温声喊：“哥哥，马上要吃饭了。”

    喻沉继续点击屏幕，“等会。”

    “原来哥哥也会沉迷游戏，”池瑾有些意外。

    消消乐的消除音效一直在响，喻沉道：“不是沉迷，是只有这点时间，索性玩尽兴。”

    池瑾愣了瞬，“什么意思？”

    屏幕跳出通关的提示，喻沉关掉界面，眼底没什么温度：“你问我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等回去之后，这个手机，你是不是也要收走？”

    沉默良久，池瑾点头。

    喻沉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将手机塞进他怀里，起身往外走。池瑾连忙跟上，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陪伴，监视，这两个词语在喻沉看来是一样的。

    穿书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就是在这般情景下度过的。

    第二天早上，池瑾打开两人手上的手铐，下楼给苏婉、喻明远拜年，一人得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到了中午，池瑾提出要走。

    其余三人神色各异。

    苏婉笑着开口拦人，“怎么走这么着急？在外面买了房子，就不肯在自家多住会儿了？”

    池瑾垂着眸，没应声。

    喻明远跟着打配合，“那这样，小瑾想回去便回，咱们往后在公司都能见着。沉儿得留下，大半年没回来了，陪爸喝喝茶，说说话。”

    于情于理，这话都挑不出错，若池瑾没有歪心思，他自会应下。可他偏偏就是有，他对哥哥生了情愫，要将哥哥囚禁在眼前。

    他平静的拒绝了，“今天新年，街上热闹，我打算和哥哥去看电影，顺便玩一些别的项目，晚上回我那边住，会方便些。”

    “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喻明远语气沉了些，“今天大年初一，电影院里人挤人，吵吵嚷嚷的，等过几天人少了再去也不迟。”

    池瑾皱眉，看向他哥。

    喻沉站在苏婉身旁，一言不发，默认了父母的说法。

    也是，好不容易有靠山了，他当然巴不得留下。

    “哥哥，你答应我的，过完年，要和我一起回去。”池瑾盯着他，眼神阴恻恻的。

    喻沉唇瓣动了动，往前迈了一步，想开口说些什么。苏婉拉住他的胳膊，看向池瑾，“小瑾，妈妈想单独和哥哥说几句话，现在时间还早，电影一整天都有场次，也不差这一会。”

    氛围有些僵持。

    片刻后，池瑾走到喻沉身边，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他凑到耳边，低声说，“哥哥，妈妈很爱你，别让她伤心。”

    喻沉跟着苏婉进了房间，关上门，苏婉转过身就要问他，喻沉摇了摇头，目光示意她稍缓。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东西，发现果然是个微型录音器，按键亮着红光，正处于工作状态。

    他将录音器塞回兜里，笑着看向苏婉，“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哥想睡帐篷？

    等待期间，池瑾一直盯着那扇房门。喻明远在旁边找他聊天，他也没心情回复。

    终于，喻沉和苏婉从房间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打量着两人的神色，想从表情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喻沉看了他一眼，神态自若，“小瑾，电影票买的几点的？现在过去，时间来得及吗？”

    池瑾欣喜于他愿意和自己回去，连忙点头，“来得及，现在走刚好能赶上开场。”说着，转向苏婉和喻明远，微微颔首，“爸妈，我和哥哥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巴不得立马把人带走。

    苏婉轻轻点头，没再说要把人留下。等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喻明远走过来，低声问道：“沉儿怎么说的？”

    苏婉默了默，拿出来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着：【如果二十六号我没有来见你们，一定要去小瑾的房子里找我】

    二月二十六号，基本上快到大学生返校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