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池瑾的情绪渐渐平静，再次搂住他，软声喊着哥哥。喻沉抬手，迟疑着拍了拍他的脊背，只不过心口发沉，不知道能说什么。

    池瑾贴着他的耳侧开口，“在哪上学都不重要了。哥以后就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想休学，我去帮你办；不休学，那就当个失踪人口。”

    “你说什么？”喻沉满是骇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小绵羊切换大灰狼，池瑾本性全露，“哥，什么时候接受我，什么时候，你才能踏出这扇门。”

    喻沉凝着他，喉间轻唤：“小瑾。”

    话刚出口，池瑾抬手捂住他的嘴，抢着开口：“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哥哪都不去，对我来说，结果是一样的。”

    喻沉的太阳穴突突跳。偏生他拿这个弟弟没半点办法，舍不得打，也压根打不过；想骂上几句，嘴皮子又远不及池瑾的毒，到头来只会自己憋闷。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暂且压下满心的纷乱，先把人稳住，后续再慢慢想怎么离开。

    池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往喻沉怀里埋得更深，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竟就这么睡着了。

    不过想想也是。从a市到c市，车程少说也要大半天，今早九点多池瑾就在咖啡厅了，这么算来，怕是凌晨四点不到就起身赶路，之后又开三四个小时的车回来，估计一直没合过眼。

    喻沉想把人带到卧室，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忽然睁开眼。快如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满是防备。

    喻沉轻声说，“去卧室睡。”

    池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拉着他，一步步往卧室走去。

    到了卧室，池瑾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个东西，“哥哥，伸手。”

    以为他要递什么给自己，喻沉把手递了过去。“咔嚓”一声，微凉的金属触缠上了他的手腕，低头看去，竟是一副银色的手铐，一端扣在他的腕间，而另一端，扣在池瑾的手上。

    两腕相连，喻沉眉峰紧蹙，沉声道：“小瑾，你这是做什么？”

    都这么明显了，也不需要解释，池瑾说，“哥哥别担心，明天睡醒了就打开。”

    喻沉挣了下手，铁链发出声音，让他很是烦躁。怕铁铐伤到手，池瑾拿布条一圈圈地缠在铁环上，轻声说，“哥别怪我。我怕醒过来，哥就不见了，这样能放心些。”

    喻沉的脸色并没有缓和。池瑾也知道自己很过分，干脆不说话了，拉着他往床边走。

    两人躺在床上，灭了灯，一室昏沉里，喻沉只觉腕间的手铐硌得慌，几番暗挣，都没有弄下来，反倒磨得腕间发疼。

    池瑾抱住他的胳膊，叫他不要乱动，温声软语：“睡吧，哥。”

    喻沉僵着身子，最后也只能重重吐了口气，压下满肚子的郁气和烦躁，闭了眼。

    两人在家里厮磨了好几天。当然，“厮磨”这个词语，是池瑾单方面认为的。他单方面的拥抱，单方面的亲吻，单方面的表白，单方面的求爱。

    与之相反，喻沉每天都很焦躁。

    被关在家里和池瑾待在一起，倒不足以让他这般烦躁，毕竟这般亲密的相处模式，他们从前也有过。真正让他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原因是——池瑾没收了他的手机。

    这对一个二十一世纪手机从未离手的人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有很多事情没处理，比如他应该给那位学习汉语的学生家长发消息告知自己去不了了，比如班级群里如果全体成员填写表格，他需要马上填写，否则将会收到班长的夺命连环call。

    “小瑾，把手机给哥吧。”

    说这话的时候，池瑾正往他的嘴里喂水果。

    池瑾脸色变得不好看，有些吃醋，“有我陪着哥，还要手机干什么。”

    没错，他吃手机的醋。

    喻沉咬着水果，解释：“我怕有急事找我，你让我回个消息。”

    池瑾撇撇嘴，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唇角，“我不是说了吗？哥不接受我，就只能当个失踪人口，失踪是什么意思，哥应该懂吧？”

    他真是油盐不进，喻沉半分办法没有。往沙发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连声叹气。

    他要是说接受，不就等于同意。

    直男只想守住底裤，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回生二回熟

    这方面行不通，喻沉只好从别处试探，“明天就除夕了，我们回家吗？”

    池瑾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要是回了家，喻沉跟苏婉、喻明远求助怎么办？爸妈疼爱喻沉，之前就合起伙来撒谎瞒着，这次肯定还会帮喻沉。他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不能有任何闪失。

    见他不说话，喻沉道：“在咖啡馆的时候你劝我说家里只有三个人，过年冷清，想让我回来。结果现在连你都不回去了，那家里就只剩爸妈两个人，不是更冷清？大年夜的，他们坐在餐厅里，俩儿子都不在身边，你觉得他们吃得下饭吗？”

    池瑾胸口憋闷，不想说话。

    喻沉这么说，无异于让他回答爸妈和哥哥同时掉进水里，他先救谁。

    他回答不上来。

    喻沉叹了口气，“小瑾，这是你回到家里的第一年，爸妈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盼着呢，希望咱们一家四口团团圆圆。回去吧，哥也回去，过完年咱们再回来。”

    “真的……还能回来吗？”池瑾的呼吸不平稳。他怕，怕这是喻沉的缓兵之计，怕一回到喻家，就再也留不住身边人。

    看着他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喻沉心里也不好受，“不回来能去哪？手机、身份证都在你那儿扣着，我就算想走，也寸步难行啊。”

    池瑾没被这些话哄住，声音里满是卑微的恳求：“哥，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之前你一声不吭就走，我找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把你带回来了，那种日子我再也熬不下去了。你要是再走一次，我……我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哽咽。喻沉见不得他这样，好言哄劝，“别说这种话。回去吧，回家过年。今年咱们一家人吃顿年夜饭。”

    磨了很久，池瑾终于松口，但也趁火打劫，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了好久，亲满足了，趴在喻沉身上，眷恋的说，“哥哥，好想……”

    想什么？

    当然是。

    喻沉一张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绿，羞愤的让他闭嘴。

    池瑾却觉得这样很有情趣，聊起来一发不可收拾，问喻沉难道不难受吗？难道没自己弄过吗？还说喻沉的手软和，舒服……

    喻老师看似睁着眼，其实走了有一会了。

    -

    第二天，除夕。

    喻沉醒的早，一动手腕上的链子开始响。池瑾并没有被吵醒，只要是在喻沉身边睡觉，他就跟服了安眠药似的，睡眠质量特高。

    醒来没手机可看，喻沉实在无聊，只能转头看池瑾。瞧那高鼻梁，长睫毛，小红嘴唇，小脸蛋，长的是真好看。无论摆什么姿势，他都没见这张脸有过难看的时候。

    池瑾眼睛下沾着根睫毛，喻沉看了一会，伸手，小心地替他拂去。池瑾的嘴角弯了弯，眼睫轻颤。

    喻沉瞧着，“醒了？”

    池瑾睁开眼，眼睛明亮，直勾勾望着他，语气带着点得意：“哥，你一直盯着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特帅？”

    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喻沉无奈颔首，半点没昧着良心：“是。”

    池瑾很受用他的诚恳，掰着手指列举自己的优点。

    颜值高，天天看着赏心悦目。

    会做饭，以后绝不让哥吃一顿剩饭。

    有耐心，这个前提是哥肯当他老婆。

    智商高，可以赚钱，赚了钱，百达翡丽成盒的给哥买。

    他极力自荐，“哥，跟我在一起吧，我绝对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喻沉深吸了一口气，“小瑾，你说了那么多好处，那坏处呢？”

    池瑾歪了歪头：“能有什么坏处？”

    “哥要是答应跟你在一起，这些好处还没享到，第一件事，是不是得先屁股开花？”

    说的直白，甚至粗鲁。

    把池瑾都搞懵了一下，“那是因为我太爱哥了，忍不住。”

    话题都聊到这了，他要是还一动不动，那他都要骂自己不行。一只手摸到喻沉身上，开始不安分。他觉得这事万般美妙，想邀请喻沉再尝一次，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上瘾，四回就该戒不掉了。

    他大清早的发情，喻沉哪能跟着胡来，推开他的手，提醒道：“今天要回家。”

    这几天，池瑾嚣张的不行，被警告了也不停。

    都是喻沉给惯出来的。

    别看他嘴上态度强硬，可就算凑上去连亲十口，也不见真动气一回。

    就这样惯的池瑾脸皮越来越厚，小声辩驳，“就摸摸，又不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