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须芥子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出去。

    还是送他。

    这样的想法挑动着他脑海中那根愉悦的神经。

    床上的东西被一股脑扔进行李箱，清理干净后两道相拥的身影完全霸占了整张床。

    如果是平时，须芥子任由董屹发挥，可今天的董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死死扣押住他的双手，死活不肯放过他。

    呼吸困难时他终于得以喘息，董屹还在他的身体上作乱，他都没有力气推拒。

    “够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披着羊皮的狼

    董屹其实昨天晚上就可以飞走，但他想多陪须芥子一晚，才决定赶最早的一趟飞机。

    早上八点的飞机，六点半就需要从家走，到时候肯定来不及再亲。

    “正是因为马上走，现在才要亲够。”董屹歪理一大堆。

    须芥子成功被哄骗，紧绷的身体在尽力放松，他听小说里都是这么要求的。

    可董屹拍了拍他的腿，不走寻常路道：“肌肉紧绷起来。”

    听话的后果就是腿软到连路都走不了。

    董屹抱着他去洗澡，温热的水流过大腿，须芥子没控制住叫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发现自己看过的还是没有董屹知道的多。

    “没磨破皮。”董屹认真观察后调成偏凉的水，“上完药刚好能缓几天，等我回来继续。”

    须芥子反应了几秒才呆滞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董屹说得一脸坦然，“你老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冲动才正常。”

    须芥子根本无法把现在的董屹和前世到最后也没触碰过他的董屹联系在一起。

    但仔细一想，如果前世他同意，董屹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一个像是饿了好久的饿狼，一个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抹完药膏，再收拾好行李，全部折腾完都凌晨了。

    须芥子睡眠时间减少，早晨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

    晃悠着起身去洗漱，大腿的酸软无时无刻在提醒他昨晚做了什么。

    红着脸上车，不知不觉中他靠在董屹的肩膀上睡着。

    董屹保持不动，眼睛就没从须芥子身上下去过。

    须芥子睡得并不安生，睫毛轻颤，手指不自觉抖动，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握住抖动的手，低头亲吻柔顺发丝，睡着的人才渐渐安稳入睡。

    到下车的时候须芥子自己醒了。

    “司机送宝贝回去——”

    “可以让司机等我一会儿吗？”须芥子第一次进机场，怕别人会觉得他不自量力，声若蚊蝇，“我想送你进去。”

    董屹愣了一秒。

    他当然不介意须芥子送他，可须芥子从来没有到过机场，自己要怎么出来？

    只能委托给在场的司机，“小王，你和芥子一起进来。”

    须芥子难得没有出声拒绝。

    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来人往的场所，不安和害怕占据了内心的大部分。

    只能送到检票口，托运完行李董屹没有直接检票，而是陪须芥子多站了一会儿，和他讲进去之后的流程。

    须芥子听得很认真。

    倒不是他想体验坐飞机，他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

    只是想某天可以学着其余情侣一样，飞到董屹出差的地方，给董屹一个惊喜。

    希望到时候不要搞成乌，他找不到地方，还需要打电话给董屹，让董屹来救他。

    那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还有一个小时开始登机，董屹不得不去检票。

    “我在宝贝三点钟方向，宝贝早点回去补觉。”

    安顿完芥子，他又出声对司机说：“记得安全把芥子送回去。”

    董屹一定同样也在看他

    “董总放心，一定把芥子少爷安全送回家。”

    董屹又摩挲了会儿须芥子的手心，然后才恋恋不舍松开。

    须芥子没有立即走，他看不见董屹，却知道董屹能看见他。

    他望着三点钟的方向，眼神就没移开过。

    董屹一定同样也在看他。

    不知过去多久，还是司机开口告诉他，“芥子少爷，董总已经检票进去了。”

    他们也该离开机场。

    几乎同一时刻，须芥子手机响起，是董屹给他发的信息。

    【宝贝，我进来了，乖乖回家等我回来。】

    【嗯，我等老公回来。】

    须芥子回复完才和司机走出机场。

    没有董屹，他本来以为会恢复到之前的生活，没想到董屹的父母和弟弟会来看他。

    须芥子做不了饭，只能倒茶水招待。

    而且他不擅长人际交往，坐在破旧狭窄的出租屋里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倪清宽慰拍了拍须芥子的手，“不用忙，我们就是听说董屹出差不在家，过来看看你。”

    他们两个人的确不忙，董明赫和董旭手里提满东西，现在正在把东西归类放在冰箱里。

    “都是做好的饭，热一下就能吃，上面贴了标签，方便你辨认。”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不自在，董屹的家人没有过多停留。

    好像只是怕他在董屹出差的这三天内照顾不好自己，过来送些东西。

    “谢谢爸妈。”须芥子身为小辈，本该是照顾长辈，现在却反过来要长辈照顾他的一日三餐和情绪。

    家里重新恢复安静，须芥子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董屹应该还没有下飞机，他打开冰箱，拍了张照片控制不住地发给董屹。

    【爸妈送过来的。】

    董屹落地的时候看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复，【我就说我的宝贝走哪都招人喜欢。】

    须芥子想说，不是的。

    闵淑岚一家人都不喜欢他，那些来按摩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也不是喜欢他，只是想折辱欺负他。

    包括他当初用仅剩的钱，报名跟学的那位盲人按摩师，也不喜欢他。

    他对男人有阴影，其实是从所谓的师父开始就有了阴影。

    他想逃，问题是跑后他的钱注定要不回来，而他也什么都学不到。

    可那是他最后的一笔钱。

    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看见，他没有钱继续治疗，盲人学校的钱他也掏不出来。

    他没有选择，盲人按摩是他唯一的出路。

    那一年他每天以泪洗面，内嘴唇被咬的满是口腔溃疡，双手按的发颤，腰背累的根本直不起来。

    没有人喜欢他。

    他自己都不喜欢懦弱的自己。

    为什么当初就没有鼓起勇气，选择和盲人按摩师同归于尽呢？

    为什么不敢报警，一定要学到技术，借此残喘苟活于世？

    眼泪控制没有从眼眶流下，他也不知道眼眶有没有红。

    听到董屹打来的视频，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深呼吸平静下来后才接起。

    董屹坐上车后就和须芥子开视频，须芥子脸出现在他面前那刻，翘起的唇角立马平直。

    “宝贝，你心情不对哦。”

    “坦白从宽。”

    的确感受到了

    须芥子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

    他干脆重新拿起毛巾又擦了擦脸，“怎么看出来的？”

    浓眉几乎是瞬间紧皱，董屹沉声道：“你刚刚回答的话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不然须芥子一定会回答他，“没有啊。”

    至于他刚刚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预想中的须芥子接到视频一定会展开笑颜，而不是怼一张平静的脸上来。

    “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

    须芥子不想隐瞒，却也不敢完整说出当年的事情。

    那是只能烂在他心里的秘密。

    他可以把爱毫无保留的给董屹，却做不到剖开伤疤，把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出来。

    “你也知道的，过去日子不好过，一想到现在有你还有关心我的父母，难免喜极而泣。”

    听起来的确天衣无缝。

    董屹却觉得须芥子隐瞒了一部分事情。

    因为须芥子撒谎的时候眼睫会比平时眨动的频繁，小动作也会明显增加。

    远在千里之外，他无法亲自安抚人，只能选择先让这件事过去。

    然后假装无事般和须芥子聊今天的事。

    “机场的时候我一直都有回头看你。”须芥子就好像雕塑般站那里，用无神但莫名可以看出执着和喜爱的瞳孔看向他提前说出口的方向。

    “我知道老公在看我。”须芥子嘴角漾起发自内心的笑意，“我看他们都会目送爱人的离开，爱人也会依依不舍的回视。”

    虽然他看不见，无法感受到董屹的不舍，可他的目的是让董屹感受到他的不舍。

    他能给董屹的，尽力都会给。

    舌尖舔过发痒迫切需要什么东西磨一磨的尖牙，开口带着嘶哑，“我的确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