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哑。

    鹿久翻页。

    “第四条。”

    “监控漩涡鸣人社交对象。”

    “对过度亲近者进行干预。”

    “必要时，以暗部、忍校、任务分配进行隔离。”

    “防止人柱力产生不可控家族依附。”

    鸣人终于抬头。

    他看向三代。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吵闹。

    也没有撒泼式的委屈。

    只剩下空。

    “三代爷爷。”

    他终于开口。

    声音通过扩音卷轴，清晰地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我小时候被赶出店。”

    “被大家拿石头砸。”

    “一个人吃过期便当。”

    “不是没人知道。”

    “是你们知道。”

    “还觉得这样最好？”

    三代嘴唇动了动。

    他没能立刻说话。

    这比鸣人大喊大叫更难接。

    如果鸣人发疯，他可以安抚。

    如果鸣人怒吼，他可以压下。

    可鸣人只是问。

    像一个孩子终于发现，给他糖的人，也在夜里锁他的门。

    街上有个卖拉面的中年人抬手捂住脸。

    一个曾经骂过鸣人的妇人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暗部队列里，也有人握刀的手松了。

    转寝小春尖声开口。

    “九尾人柱力事关木叶安危！”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

    她像抓住最后一块木板，指着鸣人。

    “他体内封着九尾！一旦失控，整个村子都要陪葬！”

    “他的身份当然不能公开！”

    “过度亲近只会让封印风险增加！”

    鸣人看着她。

    “所以要让我被所有人讨厌？”

    转寝小春冷笑。

    “让你渴望认可，你才不会背离木叶。”

    一句话落下。

    整条街像被人掐住脖子。

    鸣人怔住。

    佐助的剑彻底出了鞘。

    锵。

    金属声刮过石板。

    “驯狗都没你们写得细。”

    悠夜忽然开口。

    他站在证婚台边，手里还捏着那截红绸。

    脸上没笑。

    这反而让人更不习惯。

    “我原本以为团藏老登已经是木叶下水道天花板了。”

    “没想到你们火影办公室还搞精装房。”

    转寝小春怒道：“宇智波悠夜，你闭嘴！”

    悠夜抬手指了指鹿久手里的档案。

    “别急。”

    “今天主角不是我。”

    “你们欠账太多，排队挨骂。”

    富岳向前一步。

    他的万花筒在眼眶里转动。

    “那我们呢？”

    声音不高。

    但所有宇智波都听见了。

    “根部封锁族地。”

    “写轮眼回收。”

    “佐助心理诱导。”

    “这些也是为了村子？”

    佐助盯着三代。

    “你们让我恨鼬七年。”

    “让我追着唯一的亲人复仇。”

    “也是为了木叶？”

    鼬站在原地。

    红绸垂在他手边。

    他没有插话。

    只是那双轮回眼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三代终于开口。

    声音苍老。

    “宇智波当年确有政变风险。”

    “老夫想阻止事态扩大。”

    “团藏越过底线，是老夫失察。”

    “鸣人的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人柱力若被敌村得知身份……”

    “够了。”

    鹿久突然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向奈良族长。

    鹿久合上那份档案。

    他这辈子最不想惹麻烦。

    但有些麻烦，躲过去就是帮凶。

    “保护鸣人，不等于精神圈养。”

    “防范宇智波，不等于默许灭族。”

    “防止九尾失控，不等于吞掉英雄遗产。”

    “防止政变，不等于把一族尸体写进回收清单。”

    他看着三代。

    “火影大人。”

    “你们把两件事，都做成了控制和牺牲。”

    这一句，比任何怒骂都重。

    山中亥一站了出来。

    “山中一族，要求成立联合审查组。”

    日向日足跟着开口。

    “日向一族附议。”

    秋道丁座放下手里的烤肉夹。

    这次他没笑。

    “秋道附议。”

    油女族长推了推墨镜。

    “油女附议。”

    犬冢族长咧嘴。

    “犬冢也附议。”

    “顺便说一句，我家狗都听不下去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出声。

    “查！”

    “必须查！”

    “四代大人的儿子不能白受这种罪！”

    “宇智波那边也得有个说法！”

    “私印都出来了，还想糊弄谁？”

    鸣人站在左边。

    佐助站在右边。

    一个是英雄遗孤。

    一个是灭族遗孤。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可沉默比刀锋更压人。

    三代望着他们。

    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两个被木叶亲手推向深渊的孩子。

    一个还在拼命向阳光跑。

    一个已经在黑暗里拔剑。

    可他们脚下的坑，都是同一批人挖的。

    转寝小春还想挣扎。

    “猿飞！不能退！”

    “你一退，木叶就乱了！”

    “宇智波刚复活，鸣人又被挑拨，现在必须先稳住局势！”

    悠夜乐了。

    “翻译一下。”

    “先别追责，让我再当两天。”

    转寝小春气得发抖。

    “你！”

    悠夜一脸诚恳。

    “我建议你少说两句。”

    “你现在每开一次口，三代大人血条就掉一截。”

    鸣人忽然看向三代。

    “三代爷爷。”

    “我最后问一次。”

    “你有没有看过这份条例？”

    三代没有回答。

    鸣人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答案已经有了。

    佐助冷声问。

    “火影办公室私印，是谁盖的？”

    三代仍旧沉默。

    富岳抬手。

    数百双写轮眼同时亮起。

    街道温度像降了下来。

    暗部阵线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宇智波。

    是他们不知道该把刀对准谁。

    鼬抬眼。

    转寝小春刚要开口，身体猛地僵住。

    轮回眼淡淡扫过她。

    没有术式。

    没有威压外放。

    只是一个眼神。

    她喉咙里的话，全卡死了。

    三代慢慢抬手。

    摘下火影斗笠。

    整个木叶安静下来。

    那顶写着“火”字的斗笠，被他捧在手里。

    阳光落在斗笠边缘。

    很刺眼。

    “从此刻起。”

    三代的声音传开。

    “老夫辞去三代火影之位。”

    “接受各族联合审查。”

    “宇智波灭族事件、九尾人柱力待遇条例、四代遗产监管问题，全部公开调查。”

    转寝小春失声。

    “猿飞！”

    三代没有看她。

    “顾问团暂停一切职权。”

    水户门炎脸色灰败，扶着墙，没有出声。

    街上没有欢呼。

    也没有掌声。

    只有很多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一块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被掀开一角。

    鸣人低下头。

    他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把“三代爷爷”这四个字放到哪里。

    佐助收剑入鞘。

    他看了鸣人一眼。

    “吊车尾。”

    鸣人没抬头。

    “干嘛？”

    佐助沉默半秒。

    “以后想砍谁，提前说。”

    鸣人吸了吸鼻子。

    “我不砍人。”

    佐助冷哼。

    “那你负责指。”

    悠夜一拍手。

    “好！”

    “木叶新生代复仇者联盟正式成立！”

    鸣人和佐助同时回头。

    “闭嘴！”

    悠夜举起双手。

    “行行行，今天你们受害者最大。”

    他走上前，从三代手里接过那顶斗笠。

    三代没有阻拦。

    悠夜掂了掂。

    “还挺沉。”

    富岳冷眼看他。

    “你又要干什么？”

    悠夜转身，把火影斗笠往喜宴桌上一扣。

    正好扣在一盘烤肉旁边。

    “当然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