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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
“你要开心。”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告白,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心情。
只是一个祝愿。
愿你开心。
温时微微一怔。
他看着霍沉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遗憾,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沉静的,真挚的温柔。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你也是。”
霍沉渊微微颔首,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他没有选择上马车。
马车“叮铃”作响,缓缓从他面前驶过,继续前行。
霍沉渊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消失在道路拐角,融入夜色和远处的灯光中。
寒风拂过他黑色大衣的衣角。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渐渐清晰起来的星子。
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足够了。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
前方,下一个站点出现在视野里。
白栩辞站在一盏路灯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没有刻意打扮,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马车停下。
温时掀开车窗帘。
白栩辞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
白栩辞走上前,来到车窗边。
两人隔着车窗玻璃对视。
“学长。”
白栩辞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小白。”温时回应。
短暂的沉默。
夜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白栩辞看着温时清亮的眼睛,那些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y国的交换项目时间是一年”
白栩辞说。
温时点点头:“嗯,你说过。加油。”
“一年时间,不长不短。”
白栩辞继续说,目光落在温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
“足够想清楚很多事,也足够……忘记一些事。”
温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栩辞却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用安慰我,学长。”
“我们一年后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仿佛自言自语:
“周予言说得对,我可能……真的是个胆小鬼。”
他做不到像周予言那样,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要轰轰烈烈地把心意摊开在阳光下。
他也做不到像霍沉渊那样,将深情化为沉默的守护和祝福,然后坦然放手。
他更做不到像燕聿那样,从一开始就笃定地走向他,成为他无可替代的港湾。
他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
默默地看着,悄悄地喜欢。
然后,在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选择体面地转身。
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地,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送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哪怕那是对方的选择,是对方的幸福。
所以,他不打算上这辆马车。
这最后一段同行的路,他选择缺席。
“温时。”白栩辞最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再是“学长”,也不是“小时”。
“祝你幸福。”
他说完,后退一步。
然后,转身,背对着马车,走向路灯阴影处。
没有回头,也不再看他。
温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交界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马车夫等了片刻,见无人上车,便抖动缰绳。
“叮铃……叮铃……”
马车再次启动,载着温时,驶向这条告白之路的终点。
也是今夜,最后一个站点。
车内,温时独自一人。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被暖黄灯光点缀的路面飞速后退。
方才三位男嘉宾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的告白与告别,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周予言热烈坦荡的“我喜欢你”,霍沉渊深沉克制的“你要开心”,白栩辞最终选择背身离开的“祝你幸福”。
每一份心意,都沉甸甸的。
他感激,也珍重。
但胸腔里那颗加速跳动的心脏,那份愈演愈烈的期待情绪,却只为前方终点处的那个人而鼓噪。
燕聿。
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马车似乎也感知到了乘客的心绪,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又或者,是温时觉得时间变快了。
道路两旁的灯光愈发密集明亮,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闪烁着星子般细碎光芒的所在。
终点,冰湖之畔,快到了。
温时坐直身体,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但收效甚微。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大衣的领口,又摸了摸自己清爽的短发。
脸颊因为激动和寒风染上淡淡的绯红。
不再是需要精心修饰遮掩的模样。
而是最真实的温时。
终于,马车驶出最后一段林荫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冰湖展现在眼前,湖面平滑如镜,夜色落下,天空已然如深蓝色天鹅绒般,点缀着漫天璀璨的星河。
湖畔的观景平台被柔和的灯光环绕。
而在平台中央,最明亮的那束光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静静伫立。
燕聿。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的长款大衣。
他微微仰头,望着浩瀚的星空,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完美。
马车在平台边缘稳稳停下。
车夫跳下车,小心地拉开车门,放下脚凳。
夜风扑面而来,吹动了温时额前的碎发。
他扶着车门,踩上脚凳。
靴底触及冰冷坚实地面的瞬间,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不远处的燕聿。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仿佛心有灵犀,燕聿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跨越星空,灯火,与短短的距离。
燕聿的眼神一下子融化,尘埃落定般的温柔笃定。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朝温时伸出了手。
无声的邀请。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一个开关。
温时心中汹涌澎湃的。
他想起了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如果是去见你,我一定是跑着去的。
是啊。
如果是去见你,我怎么会慢慢走?
于是,在车夫惊讶的目光中,在远处悄然跟随的摄像镜头里,在漫天星光与莹莹浮灯的见证下——
温时松开了扶着车门的手。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身影奔跑过去。
大衣的下摆在他身后扬起,短发在夜风中拂动。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急促的脚印。
他的眼睛只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张开手臂,眼中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温柔的男人。
距离在飞速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燕聿看着他像只归巢的鸟儿般不顾一切地奔来,那颗素来沉稳的心脏,也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软滚烫得不可思议。
他再也维持不住等待的姿态,几乎是本能地,也迈开长腿,朝着他的少年迎了上去。
一步,两步。
在距离彼此只剩一步之遥时,两人同时停下。
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
温时的眼睛亮得惊人,因为奔跑和激动,脸颊红扑扑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燕聿。
燕聿低头凝视着他,目光缱绻得像要把人溺毙。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温时的手,指尖眷恋地拂过他的脸颊。
触感微凉,却又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只是这样看着,笑着。
笑容从嘴角漾开,蔓延至眼底眉梢,越来越深,越来越甜。
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满足和快乐。
根本藏不住,也无需隐藏。
最后还是温时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笑什么?”
燕聿的指尖停留在他微凉的耳廓,轻轻捏了捏,声音低沉含笑:
“那你又在笑什么?”
“我高兴啊。”
温时理直气壮,眼角眉梢都飞扬着鲜活的光彩,“看见你,就高兴。”
燕聿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收回手,却又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小时。”他唤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温时应着,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有些话,我在心里准备了很久,也说过一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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