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安感同身受,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背:“没事,这些我都琢磨出来了,用这里的食材也能做。”
王舒宁抹了一把眼泪,边吃鸡边跟徐谨安促膝长谈。
青魂飘在火堆旁,晃晃悠悠,仿佛一直在看着徐谨安,他从未见过徐谨安笑成这副模样。
青魂怔愣许久。
两个人一起等倒也不算无聊,这两日有美食作伴,甚至有些舒心。
火焰旋涡从中间炸开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出来。
容寂虽受了些伤,但看着并无大碍,且他的刀身还隐隐闪过烈焰,徐谨安知道成了。
“恭喜爱徒!”徐谨安恭贺。
容寂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舒宁小跑到绯影身边:“找着蛛母魂晶了?”
绯影点点头:“走吧,我们赶紧出去,圣城里乱七八糟的人太多,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主要还是担心什么都不会的王舒宁无法自保。
王舒宁拉着绯影朝徐谨安看来:“出去后怎么找你啊?这片大陆这么大,我怎么才能找着你?”
徐谨安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绯影拧着眉看了看两人,问道:“你想去找他?”
“嗯嗯!”王舒宁重重点头,一副不舍的模样。
绯影眉头皱得更深,不情愿地递给她一张传送符:“给。”
王舒宁双手接过符纸,有些震惊:“这不是很贵重吗,上次花好多钱买的,你给我?”
绯影瞥开脸:“你喜欢就行,让他在上面留下气息,你便可以寻过去。”
王舒宁感动得热泪盈眶,拿着传送符来到徐谨安面前。
徐谨安戳破指腹在上面划了一下。
一行人分开两路远离这片黄沙。
前方是一片黑乎乎的废墟,看附近的脚印就知道,这里有很多人来过。
看来这里的宝物最多。
看着那片被烧过的废墟,徐谨安道:“这应该就是圣城的宫殿群,被敌军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容寂朝他看来,终于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徐谨安举着羊皮卷道:“跟着这上面的只言片语猜的。”其实还结合了少许对原文的记忆。
容寂算他说得勉强合理,猜得准的话也能猜出大半,兴许徐谨安就擅长这个。
这附近的地面都被烧得焦黑,即使过了许多年也不会复原。
徐谨安一动,四周便一阵灵力波动,几十把剑从地而起,形成一个剑阵将他们围在中间。
一个妙龄少女踩着剑落下,悬立于徐谨安正前方,她甜甜笑着,手指搅着头发玩儿。
徐谨安现在仅一个眼神就能认出此人,恶心道:“李逑毒,又是你。”
这具少女的皮囊从前没见过,想必是他新挖的心脏,可怜了被他害死的姑娘。
“你这种人到底什么时候死。”徐谨安愤愤道,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李逑毒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呵,徐仙长还和从前一般有趣,我看今日没有那个冥族徒弟帮你,你还怎么是我对手。”
“院长大人也来了,正好抓了你炼成炉鼎献给他,兴许他像上次一样又给我奖励。”
“我很期待,呵呵呵。”
他站在剑上搔首弄姿,徐谨安看了想吐。
“炼炉鼎……”容寂看了看徐谨安。
徐谨安有些尴尬:“之前逃命时不小心落到他们手里了。”
容寂眉头皱了皱,深深看了徐谨安一眼,原来在鹤嵘那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徐谨安早就被人当成了炉鼎。
心底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生出厌恶,他默默握紧了刀柄,抬眼盯住李逑毒。
李逑毒捕捉到这一抹杀意,饶有兴致地看来:“哦?这是你新勾搭的男人,长得不错。”
他对着容寂抛来个媚眼。
徐谨安把之前捡的锋利骸骨朝他扔去,骂道:“滚你丫的,这我徒弟!”
围住他们的剑阵开始移动。
数十柄泛着幽蓝毒光的长剑凌空悬浮,将容寂与徐谨安困在中央,李逑毒冷笑挥袖,长剑如毒蛇般攒射而来。
容寂周身燃起赤色烈焰,烈焰刀嗡鸣震颤,经烈焰诀第一层淬炼后的刀身裹着焚毁一切的热浪,他旋身挥刀,烈焰斩开剑雨,与李逑毒正面交锋。
李逑毒剑招阴毒,毒剑直刺要害,容寂借烈焰之力横劈格挡,刀光撞开毒剑。
数十柄长剑合为一柄毒刃,劈出墨绿色毒浪。
容寂眼神一凛,引烈焰诀灵力灌入长刀,烈焰焚天祭出,赤色火柱冲天而起,与毒刃轰然相撞。
巨响过后,毒雾溃散,容寂胸口被震得溢血,李逑毒亦被烈焰灼伤半边身躯。
徐谨安望着容寂,有些愕然,容寂竟要跟李逑毒决死一战……
他不顾伤势,烈焰刀攻势更猛,刀风裹挟着炽热灵力,死死压制住李逑毒,每一刀都逼得他连连后退。
李逑毒擦了擦嘴角血迹,冷哼一声:“徐仙长的徒弟个个都很猛啊。”
上次被挑心之仇还没报,这次又遇上劲敌,李逑毒脸色黑得难看。
一直安静藏在徐谨安身上的青魂突然冲出,顷刻间裹住李逑毒,青魂钻出一缕,仿佛锋利无比的剑,猛地扎进他胸膛。
魂烟在胸腔剧烈搅动,一把拽出心脏。
容寂都怔了。
“噗!”
李逑毒一口血吐出,从剑上摔下,狠狠砸在地上。
青魂将挑出的心脏扔在地上,裹了一层黑灰。
“原来还是你……”李逑毒忽地笑了,“哈哈哈哈……看来你比我死得惨,都只剩一缕残魂了。”
容寂高高举刀猛地插了下去,将李逑毒脑袋捅穿,让他笑不出来。
李逑毒的笑容卡在脸上,头颅碎裂。
徐谨安看着眼前的场景,忽地,一阵感动,这可是他的两个爱徒,他们拼了命为自己报仇。
无论他们是不是这么想,徐谨安觉得是,至少有一半的心是为了维护师尊。
实在没忍住热泪盈眶。
这么久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那条师徒感情的鸿沟正被他一点一滴修复。
“好了。”徐谨安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苍澜也在附近,若是等他赶来,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剩余的宝贝不抢也罢,如今容寂受伤,谢书冥只是一缕残魂,不是跟别人硬碰硬的时候。
容寂已经得到了有助于他的宝物,还是先出去,保命要紧。
徐谨安扶着容寂,快步离开这里。
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御剑而出,在出口竟遇见了鹤嵘,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
“您没进去吗?”徐谨安问。
里面的宝物也有适合他的,那么大一个遗迹,不去岂不是可惜了。
鹤嵘扫了他和容寂一眼:“不必去,受伤了?万域盟有药,一会儿我让敬西拿给你。”
徐谨安一句“多谢”还没说出口,容寂就快一步道:“不用了。”
他扯住徐谨安就往房间去。
徐谨安脑袋朝后转,赶紧跟鹤嵘又点头又对口型:要的,要的,谢谢!
远远没到圣城关闭的时间,客栈里有很多空房间,那些进入圣城的修士都还没出来,也舍不得出来。
只要苍澜没发现李逑毒是谁杀的,应该没那么快跑来报仇,更何况他也不一定会为李逑毒报仇,徐谨安仔细一想,又怕李逑毒没死透,毕竟他的心脏一换又能活。
容寂虽受了伤,幸好毒气未入侵,这会儿正打坐调息。
有人敲门。
徐谨安打开门,见着眼熟的鹤嵘手下,想必这就是敬西了。
“镇界使让我送来的药。”敬西把药瓶递过来。
徐谨安接过赶紧道谢:“有劳,辛苦您。”
瓶子里装的三粒药丸,徐谨安嗅了嗅,判断不出是什么成分,为了确保万一,他要自己先尝一颗。
捏起药丸刚放到唇边就被容寂一手打落,他冷眼看来:“不许吃。”
“我不试吃我怕你不敢吃。”徐谨安去捡掉在地上的药丸,被容寂一把捏住手腕。
“不许捡。”
徐谨安为难:“你看你有伤在身,还是早些恢复赶紧离开这里更稳妥。”
“有药比没药好。”
容寂眉心拧了拧,看着徐谨安道:“你到底在他面前做到什么地步,他给你这么多好处?”
徐谨安怔怔的,实话实说:“就做饭,做菜,没了,偶尔他会让我睡在他马车里,可能他是一个特别怕孤独的人,需要人陪。”
容寂眼神复杂。
他不确定从何时起,这个徐谨安不再是那个徐谨安了。
该对他生出的厌恶反倒成了愧疚,当初让他去拿功法,无异于把他逼上绝路。
“你休息。”他语气如同命令。
看了一眼容寂那可怕的神情,徐谨安也不敢再提药的事,只能听他的爬上床休息。
青魂最近变得异常安静,除了杀李逑毒那一下像突然发狂,其他时间都没动静。